“终于把怪兽消灭完了……怎么感觉这么累？”
琪亚娜在烟火般的爆炸背景中落地，月白色的装甲一寸寸解体，平淡无奇的圣芙蕾雅校服再一次显露出来。
【临时权限已失效，动态密码重新启用】
就像十二点前的南瓜马车一样，神秘人留给琪亚娜的礼物是有时限的。这个时限大约只有十几秒——主教大人似乎对月光装甲的杀伤力有绝对的自信。
事实也证明，这股自信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短短十几秒，这套装甲就歼灭了散布在城中的所有目标，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平民伤亡。
“这件装甲这么厉害，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琪亚娜摇着发酸的胳膊，仅仅是一轮齐射就几乎耗光了她全身力气。
稍微缓过劲来，二人从瓦砾堆里刨出昏迷的芽衣，努力想让她醒过来，可无论怎么摇晃，芽衣始终都闭着双眼。
“不，芽衣姐姐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十分平稳，这种状况只是单纯的昏迷而已。”布洛妮娅一边说一边掐芽衣人中。
其实相对于昏迷，芽衣姐姐的状态更像是在……装死。布洛妮娅摇摇脑袋，把刚才的想法抛在脑后，芽衣姐姐那么温柔而强大的人，怎么会……
这么怂呢？
“怂就对了。”
王青在心中默念，现在是她在控制身体，刚才布洛妮娅毫无征兆地朝她人中上招呼，疼得她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呜呜呜……”王青觉得自己命真苦。
“真的没有生命危险？”琪亚娜疑惑，“那她怎么没醒过来？”
“大概是掉线了。”
布洛妮娅给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确认芽衣没有生命危险，琪亚娜这才放下心来。她把芽衣扛在肩上，右手扶在芽衣腰上。
她转身看向卡莲。
气氛突然就悲凉起来了，卡莲靠着墙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从嘴里带出汩汩鲜血。琪亚娜走上前，看见卡莲的瞳孔已经开始渐渐扩散。
她已经在弥留之际了。
从刚才开始她就没由来的烦躁，数不清的悲伤涌出，逐渐填满王青的胸膛。那些悲伤——那些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悲伤，正是她烦躁的根源。
我又不是八重樱，为什么我一定要拯救卡莲呢？
如果她遵循这股悲伤的意志，不计后果地救了卡莲。那属于王青的“本我”该如何自存？
王青不知道其他灵魂穿越者是如何处理的，但自己却是选择了一条谁都不愉快的道路。没办法，她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情况。
……
“崩坏兽已经被我杀死了，卡莲小姐你已经……自由了。”琪亚娜说。
“自由了，也要死了……”卡莲虚弱的朝她微笑。
琪亚娜的眼睛藏在阴影里，从刚才开始她就收起了笑容，显然是在为自己的无力而难过。
她刚刚经历了芽衣律者化，然后又遇见营救卡莲失败，其中每一项都与她的个人能力不足有关。
“其实真正的卡莲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在这里的只是一段程序，拯救面前的程序，对历史而言也于事无补。”
布洛妮娅开口安慰琪亚娜，她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紧张。
“这样吗？”琪亚娜还是高兴不起来，“我当然知道这是一段程序了。”
“琪亚娜……”卡莲突然开口，脸上依旧挂着笑。王青寻思着差不多说两句就该离开虚拟空间了。然后琪亚娜乖乖复习准备考试，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自己也就不用忍受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了
“能把你背上的少女给我看看吗？”卡莲说。
还有我的事儿？
王青差点吓得咳嗽起来。
“果然很像呢……”她听见卡莲说。
“……”
王青感到一阵灼热的视线正顺着她的脸一路向下，把她的全身看了个遍。灵魂里的悲伤感更加强烈了，好像要冲出躯体去拥抱面前这个将死之人。
“真奇怪，明明从头到脚没一点相似的地方。为什么看见你就想到樱了呢？”卡莲自言自语，“琪亚娜，能不能让她离得近一点，我有一些悄悄话想对她说。”
琪亚娜看着看着卡莲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少女般的娇羞，内心突然打起了鼓。
“好吧。”琪亚娜犹豫了一下说。
就这样，王青耳边突然多了一道时断时续的呼吸，湿热的气体打在她脸上，让她耳朵直发痒。
然后她听见了卡莲的低语。
“我在这里轮回了不知道多少年，但一想到你，我的生命就有了意义，这一直轮回的宿命也就不再可怕了。”
王青突然感到胸口一疼，内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刺穿了。
王青感到卡莲的嘴已经贴在了她耳朵上。然后她听见卡莲慢慢吸气，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记忆的阀门轰然炸开，王青不受控制地睁开眼睛，她的眼中闪过海潮般的悲伤，然后她一把将卡莲抱在怀里，右手轻轻抚过卡莲的脸庞。
“别哭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
芽衣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睡脸。
是卡莲，她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苍白的脸上洋溢着笑，似乎在做着什么甘甜的梦。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她挠头。
什么意思？芽衣没弄明白。
“芽衣真过分，我也要芽衣亲亲!”琪亚娜也在一旁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芽衣又是一头雾水。
“别说了，快点退出吧，这片场景马上要进行数据删除工作了。”布洛妮娅堵住琪亚娜的嘴，阻止她继续口胡。
她们周围的建筑正在不断地消融，青灰色的砖石被转化成无数冒着蓝光的数字0和1。芽衣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卡莲，依旧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所以到底怎么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