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天公泼墨,大雨倾尽,未曾想到了翌日早晨,却是云散日明,澄空万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入,盆栽花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桌上翻开昨日功课,床上少年正做着梦,静谧祥和。
少年轻闭着眼,灵魂穿越过三百年的悠悠时光,回到他一生中最平淡,最默默无闻的时候。
重生了,楚弦睁开了眼睛。
刹那的惊诧消隐在无尽的兴奋中,他激动无声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儿时放在窗旁的盆栽;注意到桌上的功课作业。确认无误后将眼神收回,楚弦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回到少年时居住过的房屋。
短暂的缄默换来欣喜的开口:“久违了。”
他如牧师般虔诚轻声低吟。神情肃穆,然后猛吸一口气:
“我tm爽爆了!!!”
他抑制不住欣喜,进而放肆地狂笑,空气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看起来疯癫的他很快起身下床,来到镜前。
看!这难掩激动神情的年轻稚嫩脸庞充满了朝气,重生者楚弦,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镜前站着,楚弦的神情恍惚。
“在不在?”拭泪后,楚弦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问道。
“重生的滋味如何?我见到你的表情,真是丰富不已。”一个只能被楚弦听到的声音回答,“没想到最后的天命者感情如此细腻,前世观察你这么久了,也没见过你动了多少感情。”它啧啧称奇,对重生后的楚弦发生莫大的变化感到好奇。
“那我正常点。”楚弦隐去所有情绪,思绪埋藏。最后显露出好似星辰沉没海底的眼睛,风平浪静下暗流汹涌。
“如此,我回来了。”
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似咸鱼。楚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
所谓天命者,不过是被神灵钟爱,被选中穿越前往古域的联邦人类的自称。
前往古域,孤身冒险,修炼功法,九死一生中换一身在联邦得不到的,违背科学,气活牛顿的力量,俗称修仙。
天命者们在古域刻苦修炼,以待他们回来联邦时,一身夺天地之力的修为能为联邦人类对抗命运中注定的灾难。
然而正如迅哥儿说过,修仙救不了联邦人。
就算是在古域取得了一身夺天地造化的力量,在灾厄面前,犯过大错的他们救不了联邦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与来自异世界的灾厄对抗中轰轰烈烈死去,以不堕人类荣光。天命者们做不到存亡断续,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过只能为联邦人类在这个世界上驻留的痕迹更多一点,时间更长一点。
然后终将死去,天命者们的所行所为再无意义。
如此想想,他楚弦作为最后一个人类,有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我辛辛苦苦,一身怼天怼地的修为和装备,苟到了最后,最后还是敌不过它,只能靠和你交易重生回到过去这样子,像游戏读档一样从头再来。”楚弦叹气,自觉得那灾厄就是个神仙。
“要不是我跑得快,你就死在那了,人类也就真的亡了。”
“我死了,你也没得活。”楚弦感受自己的身体,整体一弱鸡。
“唉,也罢,只不过是重头再来。”
不过这个时候,天命者还没有穿越,联邦四海康宁,风云未起。
——
“我辍学已有三百余年了,最让我忘不掉的是与我一届的毕业典礼,而我只能远远看着。”楚弦缓缓写字,他用联邦人看不懂的文字写着日记。
这是未来的他养成的习惯,文字是从古域学来,穿越古域的天命者将自动习得古域的文字语言,算是穿越者的必备技能。
“如此,我不上学了。”他运笔如龙,字里行间说不出的快意与洒脱。
“爽到!”他收笔。
然后很快老师的电话匆匆打来。
“很抱歉,老师。。。咳咳。。对不起,我醒来一直咳嗽着不停,咳咳。。忘了给老师您打电话请假了。。。咳咳,好,知道了,谢谢老师。”楚弦语气虚弱,似乎大病一场,老师不禁心疼,安慰楚弦放心好好地休息。
挂完手机,气不喘了,安然自若的楚弦随后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继续吃着零食。
“吧唧吧唧吧唧。。。”
“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让楚弦重生的那位存在问道,“这一次不能再输了。”
“吧唧吧唧吧唧。。。”
“喂!别吃了,快给我想想怎么办啊混蛋!”
“闭嘴,你打扰我思考了!”楚弦收起薯片。
“计划啊,已经在想了,你放心。”楚弦自信挥手,“你给我重生的机会,我也是自然尽心尽力为你抵抗外来者的入侵。”
“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必须联合所有天命者的力量才行,还有联邦。”他笑着说,好像拿到了剧本。
“这不是我的建议么?!你个混蛋!”被剽窃想法的它在楚弦脑海了大喊大叫,“上次你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内战爆发,如果你及时制止,联邦人类不一定会。。”
“与我何干。”
楚弦掏掏耳朵,“要不是输给灾厄,我还没有重来的机会呢。”
“你。。。”
“往事不要再提,我现在是联邦好青年!要为联邦的事业添砖加瓦。”楚弦正气凛然。“为了抵抗命运带来的灾厄,我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他语气昂然,充满着干劲。
那位存在冷眼看着楚弦表演。
“但凡是我认为的,不能团结的,不利于这个伟大事业的人。”楚弦突然笑起来,有点慎人。
“送到古域给我挖源石去。”他说
他脑里早有了一条长长的名单。
“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它点点头。
“那么,我去准备穿越者的人选了。”那个存在说完,转眼消失不见。
刚刚还挺肃杀的楚弦很快又恢复懒散的模样,咸鱼一样的他在诺大的客厅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吃薯片声音。
——
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这一层一层的山脉被人力强行拔高又聚集一处,用作为联邦人类最后的城墙。
夕阳如血,红了晚霞,染尽了天涯。
“如此,便只有我一个人了。”他站在最高山上,四周再没有可称活物的东西。
“美矣,可作为我人类终结之所。”他简短地点评。
能杀的,都杀尽了,如此他默默等待最终决战。
“灾厄”终于来了,他望着天边遥远而来的那个怪物,它携卷崩云千里,无声无息铺满了天空,只为杀他而来。
“你说,我能不能赢。”他问着那位存在。
“你打不过那个怪物的,为什么不考虑下我提出的交易。”
“鏖战多少日夜,此刻离去,我心有不甘。”楚弦轻轻抚摸着剑柄。
“我欲与之一战。”他说。长衣无风自动,他战意激昂,手中的白虹因之鸣响。
“我还要对它说声谢谢。”他的话让它略微一滞。
“你,真不愧是我选择的人。”沉默一阵,那位存在点头说道,随后消失离开,“那么,我再等你一阵何妨,你一定会接受我的交易,不论为你还是为我。”
。。。。
“不过真没想到那异生物那么强,我能反杀果然是错觉,唉。”不知不觉楚弦就掏空了薯片。
脑中回想着与那个怪物战斗的每个细节,但他掏空脑袋也没找出破绽,故而一时也想不出办法。
“输赢不足惜,跑路存我心。”
一想到自己重生了,他又在心头狂笑,得意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