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阳光很温柔,微风还带着丝丝寒意。
陈山龙坐在路边休闲区的长椅上,有点沮丧地看着面前满脸愧疚地女鬼。
她已经说了十几次对不起了,一直低着头,我见犹怜状。
陈山龙也不是铁石心肠,半信半疑地说:“你是存心讹我的吧,你怎么会比不上那些大婶呢?”
虞眉娘:“那里的作品很高明,有些比实物更加传神,那是我以前想象不到的境界。”
阿龙拿出手机搜索了几篇关于现代刺绣的文章,快速浏览之后才有点概念——虞眉娘说的是仿真绣,那是古代没有的,就好比现代写实绘画与古代国画的区别。
他有点无奈,“那你就绣一幅传统作品嘛。”
虞眉娘倔強地摇头,“只要经过学习,我可以绣得更好。”
阿龙烦躁地低吼:“那你要学到什么程度才满意?要缠着我一辈子吗?”
阿龙不敢看她,心里堵得发慌,几秒钟后站起来往街口走去。
虞眉娘娇躯微颤,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清泪滑落面颊。
阿龙忽然顿住脚步,三秒钟后才扭头看她,发现她的形体正在缓缓消散。
他心脏忽然揪痛。
虞眉娘明明心愿未了,这显然不是成佛。
所以……
陈山龙心里一慌,暴躁地嚷嚷:“走啊,先去吃饭,快饿死我了。”
她惊愕抬头,眼里的世界立即又变得生动可爱起来,阳光里的微尘在跳舞。
她的身形立即凝聚了些,破涕为笑,紧紧跟在陈山龙的身后。
啊!好有哲理的样子,一下子觉得自己成长了好多。
十三娘有点委屈,“没……没有,我不会的。”
阿龙:“那你除了刺绣还会什么,琴棋书画之类的。”
十三娘:“都会一点。”
阿龙:“哦!不愧是大家闺秀呢,那你会透视吗,就是看穿盅骰、看穿石头里的翡翠那些啊?”
十三娘有点无语,“不……不会。”
阿龙:“那会不会有黑白无常来抓你?”
……
君山二中明天开学,很多住校的学生会提前一个晚上回学校,陈山龙倒是不着急,他回家收拾了东西先到西城街道的家,明早再去上学就比较近了。
她在理发店里看了不少流行歌MV,对很多歌词都理解不能,比如林俊杰的《江南》:“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脸……”小才女一脸懵逼。
再到蔡依林的《野蛮游戏》:“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闺秀小姐姐满脸惊恐。
阿龙下午在岳阳楼景区买下了她的那面发绣遗作,花了两百块钱,私心里觉得是血赚了的,毕竟那是唐朝皇宫里的工艺品呢,货真价实不怕验,继时怎么也得卖个几千块钱吧。
还好她指的是《太宗弹吉他图》,如果换成《太宗游园图》什么的,陈山龙肯定得掉坑里。
不过造假的人也真是够无聊的……
从古董街出来看到棋牌室,阿龙又有想法——进去摸麻将,让十三娘看别人的牌,那也能赚点小钱钱啊。
可惜他连门都进不去——未满十八岁。
嗨呀,这棋牌室意外的正规呢。
另外,想想以十三娘的性格,赌博这种事情似乎也很难为她,阿龙也不强求。
途径一处安静的街区,十三娘似乎放松很多,不无感慨地说:“还是这样古朴的小巷比较有人情味,晚饭后大家坐在门前说说话,不吵闹,却对路人热情招呼,让人觉得很温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这时接到周安的电话,他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龙哥,你……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周安莫名其妙地大笑,蛇精病似的。
阿龙:“你笑个屁啊!”
周安:“龙哥,你果然闷骚啊,喔哈哈哈哈,快笑死我了,你绣花的样子真是太销魂了。”
阿龙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说:“什么绣花?”
周安:“还跟我装,你自己上学校贴吧看,哇咔咔咔……”
阿龙挂断电话,飞快进入君山二中的贴吧,置顶的帖子映入眼帘——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瞎,快来看我校大猩猩绣花的绝代风姿!
点开,帖子的视频里赫然是他上午在十二章绣坊刺绣的情景,而且角度“刁钻”。
“666666,这真的是大猩猩吗?真的是那个整天骂人娘娘腔的大猩猩吗?”
“这恰到好处的骚是那么的自然,没有十几年功力是学不来的。”
“快……快拿老夫的四十米长刀来,老夫要收了这妖孽!”
“我不用刀,一支退骚针搞定。”
“嗨呀!再也无法直视大猩猩打篮球了……”
“不就是被梁清漪拒绝了嘛,至于这么放飞自我吗?”
“难道我校篮球队要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大前锋?”
“其实绣得很不错啊,比我快多了,本人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