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和尚是少林新生代里最能打、最霸气、人气最高的偶像,但继承方丈位置的却是他师兄。无所谓,反正他一点都不在乎方丈的位置,因为坐上方丈的位置后就不能天天偷跑出去喝酒了。
在退出江湖之后,酒和尚的生活基本属于两点一线。第一个地点自然是寺庙,毕竟他可是偶像级人物,门派的广场舞还需要他领操;第二个便是酒馆了,每天的广场舞结束后,便想尽办法溜到山下就酒馆里买酒喝,也这是酒和尚能不停变强的秘笈。很多仰慕他的弟子问他是如何修炼的,他只能提提裤腰,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优雅的微笑敷衍过去。
【你们试试被那个苦行僧师兄用两百斤的盘龙棍从山门开始打到山下小镇?而且还是每天!】
不过最近师兄都没有打他了,凭他们的关系当然不是因为继承了方丈之后地位悬殊之类的原因。
【师兄绝对不会想到我会把盘龙棍拿去当烧火棍用的,我真是聪明。】酒和尚心想。
顺便一提,盘龙棍是少林传承了四百年的宝贝。不防火。
而这位暂时失去管制力的酒和尚今天竟然没有泡在酒馆的酒窖里醉生梦死,而是选择在这江南小道上狂奔的原因便是他那个在早几年转去藏经阁做了扫地僧的师傅昨夜因老年痴呆开始做梦后说出来的怪话。
【什么‘在周庄的河里,有一紫霞包裹着天空在顺流而下'。啧,弄得和尚我跑了一天一夜,酒都不能喝一口】
本来以酒和尚这种地位,这种随口说的梦话,随便派一些信的过的,武功在登堂入室左右的入门弟子去找就可以了,根本不可能叫得动酒和尚。不过在了解到师兄最强的不是棍法而是掌法、盘龙棍不防火之后,在‘不要命’和‘接个任务出来避风头’之间,酒和尚很自然的跟从了心的选择。
【‘天空’,吗。诶,又是一个多事之秋。】酒和尚叹气一声。
能梦到河中紫霞包裹着天空的,要么是老年痴呆的幻想;要么就是代指某一种有关于天的东西。能这种能装在河里,又被紫霞包裹着的。根据藏经阁里那群老书呆和尚的分析,具有极大的可能是指‘天诞命格’。‘天诞命格’是一种奇特的命格,拥有这种命格的人,道家算不出今生前世;佛门看不透来生业果,一切因果都白茫茫的一片,就如同天生地就一般。
而有此命格的人悟性之高,实难以描述,非要说的话,那便只能“快”来表达。读书习字快,一日能背全书,三日能通其理,一月便可起笔创文;强身练武快,三日学得型,七日练得神,一月便能融会贯通。如此命格在世,自然会有‘天命所归’这种说法了。所以官家想要他,富绅想要他,准确的来说天下就没有不想拥有此命格的人,退而求次——有一个这样的孩子也是不错的。
少林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全然是这么想的。让酒和尚把孩子抱回去,主要是为了教他为人处事的道理,向善求和的心境。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利用这个孩子一统江湖!”这种春秋大梦式的辩论,但对少林这种已经是天下第一的门派来说,没有变数便是最好的了。简单来说,少林想要养废他。
酒和尚的轻功自然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接下这个任务。如果不是怕喝酒误了事,两口小酒下肚还能跑得更快。虽然跑了一天一夜酒和尚多少有些疲倦而且内力开始不足,但总归是快到了。
【能看到江了.......赶上了!】酒和尚的精神一下就亢奋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停在岸边的竹篮。寻常根本看不着的紫竹编成的竹篮,纯白的棉衣轻轻地裹着那熟睡的婴儿,酒和尚虽然还在千米之外,但种种符合师傅预言的特征已经让他认定——前方那个婴儿便是‘天空’。此时酒和尚的的脑子已经被即将从“被师兄挂在火上做成烤和尚”或者“被师傅打成全新的‘酒’龙棍”这种bad end下成功脱出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不顾内力消耗连忙提起丹田中不多的内力开始了最后冲刺。
千米,百米,十米。
就在酒和尚即将到达岸边之际,左侧房屋转角处猛的一支拂尘袭向头部。而明显已经被‘逃过一劫’这件事占据了思考能力的酒和尚瞬间慌了神。见拂尘朝着面目袭来,受到惊吓的酒和尚习惯性的就进行了反击。脚一踏就强行止住前冲的身躯;腰一扭利用反冲的劲道使身躯后仰躲过拂尘;腿一提将混元一气功的内劲凝聚在左腿上,携带着强止身躯的反作用力,一脚少林弹腿功往偷袭者的胯下狠狠杀去。
【Σ( ° △ °|||)︴】
那阴险的牛鼻子自然是想不到试探性的一击,竟然惹得这臭和尚使出如此阴险毒辣的腿法。大惊之下连忙抽回拂尘,聚起先天真气便是使出一招昊天掌法,直直向下猛击那断子绝孙腿,同时双腿运起真气高高跃起。然后在借力从酒和尚头上飞过的时候,顺便用拂尘在酒和尚脸上报复性的画下无数条白痕。酒和尚左脚此时还在空中,可以说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本应该无力回天了,但酒和尚又岂是等闲之辈,当即运起内功压下左腿上弹之势,改上弹腿为弓踏步,力量大的将地面踩得龟裂。酒和尚扭转身躯见那牛鼻子依在空中,心生一计,将最后的一点内力聚在手中,一式大金刚掌推出内力隔空击向那牛鼻子腰部,让那吓人的牛鼻子摔了个狗吃屎。
这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但酒和尚没有。拿手揉了揉吃痛的脸,便清了清喉咙,酒和尚一口痰吐向那趴在地上装死的道士。道士既然是装死的,那自然是不可能中这一口浓痰了。连忙向前翻身而起,躲过这口痰。扶着后腰,回身说道:“哎哟,我的腰啊!我两十余年未见,你可真是手下留情啊?”
竹道人。这是道士的江湖名号。虽然得江湖人称‘竹’,但也只是因为耍的一手好竹剑。竹子的精气神是一点都没有学到,为人嘻嘻哈哈,好色成瘾。早年游历江湖时,与酒和尚一样以惩奸除恶为荣,但世间哪有这么多恶让他们争,大恶除不起,小恶难入眼。两人一合计便做了伴,一起在江湖快意恩仇了江湖七、八年。也就闯下了‘酒竹双煞’的‘美’称。
“哼哼,见到你可有一次好事?不是被当做采花贼就是....”
酒和尚虽然是被偷袭的一方,但其实起脚之后其实已经看到了那腰间特有的玉竹剑和竹道人那寒酸显瘦的如竹竿一样的脸蛋。自然这最后的一掌也是为了报复竹道人把他的脸刮花一事。
“好好好。老酒,老酒。办正事~。”竹道人自治理亏,便想着转移话题。竹道人心中也苦,全真的先天功是在感知‘情感’方面特殊强化的心法,所以也是临近转角时才感知到有一个高速物体。在墙后不明物体的情感明显是冲着婴儿去,又不知其善是恶的情况下,才确定用拂尘试他一试,并无伤人之意。而且在看清了对方是熟人后已经收力抽身了,不然那断子绝孙的一脚说不定就真的踢到它该踢的位置上了。
“哎哟,老和尚派你来是为了这个孩子?哎哟。”竹道人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腰作痛苦状向着竹篮走去。
“哼,那个天天喊着‘明天就要飞升了’的老道士派你来还有其他理由?”酒和尚看着竹道人这番姿态也不好板着脸。毕竟掌是自己打的,又是隔空,哪会照成需要做这般姿态才能行走的伤势。
竹道人走到竹篮旁,蹲下查看那依然在熟睡中的孩子,手抚着那嫩滑的脸盘不惊叹道:“好一个天命之子,资质果真天下无双。”
酒和尚也不怕他抢了孩子,原地盘坐而下就开始回复内力。拿出随身携带的酒葫芦,想了想也不过是嗅了嗅味道。
“老酒,孩子只有一个。你们少林之前不是出了个九世善人转世吗?不如....”竹道人确实很羡慕佛家的家伙。不像道门,悟性不足练一辈子也是个打杂的。
酒和尚寻思了一会,道:“其实我们少林找这个孩子的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他不必受那尘世相争之苦......若是你们全真能确保他不入江湖,我酒和尚做个主。孩子让你们也行。”
“.......你觉得这可能吗?”竹道人也想借着这个台阶就把孩子抱走。但自己事自家清楚,自从重阳老祖宗疯疯癫癫的退下掌门位置天天喊着飞升之后全真便不再是以前那个‘行侠仗义、救苦恤贫’的全真了。虽然重阳老祖未去,再差也不会落到邪门一说,但近几年也实在称不上是名门正派的做派了,更多的是名门豪绅的作风。
“说的也是......”少林几乎和所有的江湖门派关系都不错,也多多少少能了解全真的情况。如果这孩子投入他门注定要入这尘世,自然是不能让的。酒和尚本就不是聪慧之人,越想便越是烦躁,于是拿起酒葫芦大口大口的灌起酒来。
就在两人都沉默下来的时候。一道不寻常的身影借着这太阳初升所产生的影子飞快的接近着他们。见两人已经近在咫尺,身着夜行衣的身影亮出手中钢爪,双手摆动无常。如鬼爪一般向他们猛抓过来。酒和尚是反应最快的,毕竟喝了酒。只见酒和尚头也不回,手腕用力向后一抛,酒葫芦便暗器一般飞向那袭来之人。黑影来势不变,随意变换了一下手中招式便将酒葫芦斩成4段。酒和尚见那黑影来势汹汹,唯恐伤及孩子,与竹道人对视一眼。提起混元一气游遍全身,身披铁布衫,脚踏伏虎步,左右手同时以龙爪、鹰爪两种爪法击向黑衣人。
剧烈的打铁声竟不停在两人交手处传出。酒和尚以铁布衫硬接对面那抓不住痕迹的爪功数十下却只留白痕;而黑衣人那奇特无常的爪功竟然能将少林两种爪功同时挡下,偶有中爪也不过擦身而过。酒和尚狠劲一发便要以伤换伤,左臂被钢爪刷出四道血线,但那黑衣人付出的是腹中两爪,血涌如泉。但其竟然不退一步,酒和尚马上懂了。
【死侍!而且目标绝不是自己。】如果目标是酒和尚,那为何要等‘酒竹双煞’汇合。
“死侍!走!!”酒和尚趁死侍不备突然化爪为掌击退敌人所得到的喘息时间,也只堪堪够他喊出这三字。竹道人没有回他,因为没有时间。在酒和尚丢出酒葫芦的时候竹道人也察觉到了黑衣人,而且相对于少林混元一气那近距离气流捕抓一样的能力,全真的功法虽没有这么强的感知能力,但先天气功在感应的范围上更有优势——虽然只感应情感有时候确实很麻烦。不过这次有更麻烦的情况,他感应到了十二道明显的杀意。
【幸好我是练剑的。】竹道人护着怀中的孩子,将一个死侍的脑袋削下来之后想到。
竹剑相比于拳脚,在对阵死侍时确实很有优势。毕竟死侍只是不怕死,不是不会死。死侍们自然也懂这点,所以对付远超他们实力的两人方法也各不相同。对付酒和尚的方法是,拖——单个主攻两个藏于四周寻求杀机;而对付竹道人则是,围——三人成阵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其余六人围成大圈,在有人无法战斗之后拟补阵法。毕竟单纯的堆人数会自乱阵脚不说,还会让对面的高手加快无双己方的速度。
【这些死侍武功都不高,对我和老酒实则构不成威胁。竟然拿命在填,他们在拖什么?】竹道人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敌人想干嘛,便不让他干嘛。
只见围攻竹道人的三名死侍眼神交流了一番,变换位置的同时钢爪向着竹道人胸前、腰间、背部扫去。三招成围攻之势,以竹剑的圆润纤细挡其一二尚可,但绝不可能挡住三方夹击。面对这非死即残的杀招,竹道人却咧嘴一笑,一改平稳的先天真气,猛改内劲运起剑势。脚踏七星步,手提破军剑。瑶光一扫,身后之影便被一分为二;开阳一横,左侧之人被竹剑洞穿心肺;摇光一刺,正前那厮便被开了额。不过两秒;杀敌三人;衣不沾滴血,婴依然熟睡。一时之间,死侍竟被镇住。
酒和尚见竹道人脱困,而余下死侍阵形未成,心中一动,竟卸下铁布衫,停下伏虎步。自然,与其对阵的死侍明显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三人同时上前将六只钢爪齐齐刺入酒和尚前胸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