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约定决斗的日子。这一天一大清早,卡特就来到约定决斗的地点,南区教堂外一片小树林中的空地上。此时这里空无一人,或许是昨晚北风的缘故,一改往日的焦躁与闷热,一股透露心扉的清爽在空气中弥漫,难怪昨晚睡的比往常舒服。
尽管再三劝阻,格鲁曼还是决定抛头露面,和罗曼与安德森一起陪同过来。他的理由是:大家在一起更安全。稍等片刻后,一位其貌不扬但衣着亮丽的男人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位身着黑衣貌似侍从甚至是打手的角色。由于身后的两位膀大腰圆穿着干练,显得前面的人略显瘦弱甚至有些滑稽。
见来者不善,罗曼和安德森都有些紧张,或许这场两人之间的决斗会演变成群殴?来者也看到罗曼他们,走在前面的人径直朝向卡特走来,但是身后的两位并没有跟上,这一细节被罗曼注意到了。两人的有意或无意间行为,或许暗示出与前面的人并非雇佣关系。
“你好!卡特先生。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琴风男爵,达达西亚的未婚夫。”来者先礼后兵。
“你好。”卡特表情冷漠不为所动,甚至目光不看这位男爵。男爵自知没趣,转身踱步起来。
罗曼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位琴风男爵多余的自我介绍,显然是在试探卡特的底细。或许也说明这位其貌不扬的男爵内心极为自负,也就是即自卑又自傲的矛盾心理,所以才有意引起罗曼等人的注意。安德森倒是在意琴风这古怪的名字,发音和做学徒工时把他从宿舍赶走的人相近。
……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肃杀气氛中,达达西亚与另外两人陆续登场,其中一位是牧师,另一位是公证人。卡特与琴风一边听取了公证人介绍决斗规则与注意事项,另一边签署公证人提供的生死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两位斗士接过牧师提供相同的武器,手铳和佩剑检查一番后,走到空地中间转身背对背。所有人开始向后退,罗曼等人躲到树后,只留下一位公证人和达达西亚分别站与二人两侧。
“卡特!男爵!你们和好吧,我们可以做朋友的。”达达西亚似乎想要阻止这场决斗。
此话一出,如同一枚弓箭飞过头顶。安德森本能地弯腰缩头:什么叫和好吧?把话说清楚先,到底跟着谁,让另一个人放弃,这不更好吗?这种似是而非暧昧不清的话,存心就是想让两个男人为你打起来啊!连我这种毛头小子都能看的出来这其中的利弊,看来以后一定要留个心眼,小心被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利用。
“开始吧!”见没有人回应她。公证人一声令下,两位斗士背对背缓缓走开。
先玩手铳再舞剑吗?这是安德森第一次见识决斗。早在这之前的几天里,他还向罗曼寻问过决斗的事项,遗憾的是罗曼也没见过贵族之间的决斗。于是安德森开始幻想,决斗或许如同村里周末举行的戏剧,两人拿着长矛短剑大盾重甲,假模假样的互砍,时不时的翻转腾挪。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互相叫骂一番,给围观群众助助兴。什么你丫是小妾生的,你个缩头乌龟之类……直到真正的决斗出现在眼前,安德森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压力:贵族的生活,如果你没有亲眼见到,你绝对无法想象。
罗曼躲在树后暗中观察,安德森躲在罗曼身后观察。随着两位斗士的前进,公证人和达达西亚也慢慢向后退。当两位斗士各自前向走出十步,在双方相距三十英尺的地方停下,然后转身缓缓举起右手中的手铳。也许是出于减小被弹面的考虑,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侧身的方式进行瞄准。
啪~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炸响,琴风男爵的面前腾起一团烟雾。众人的目光转向卡特,然而卡特身上毫发无伤,胜利的天平似乎倒向卡特这一边。
啪~又是一阵刺耳的炸响,卡特的面前也腾起一团烟雾。众人的目光转向琴风男爵,然而男爵纹丝不动,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双方都射空了!
原来手铳的命中率这么低啊?安德森忽然想到先前那个奇怪的梦,难怪打仗的时候火铳手都是站成一排然后齐射,为的就是增加命中率啊。正在安德森疑惑接下来是否要换字弹的时候,两位斗士却将还在冒烟的手铳扔在地上。左手握住护套,右手拔出佩剑指向对方,第二回合的决斗开始了!
两位斗士并没有安德森想象的直接冲上去对砍,而是面对面地缓缓朝着右侧移动。如同漏水木桶中出现的水流漩涡,在两人向右侧在做绕圈移动的同时,无形的力量也在拉着两人面向中心靠近对方。在场的公证人和达达西亚只得向后退,和罗曼等人站到一起。
直到两位斗士距离十英尺的地方才停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安德森也睁大眼睛,见证这一刻。卡特先发制人,一个健步冲上去就是一个突刺。男爵反应很快,一挥剑顺势挑开,然后也是突刺反击。卡特往右后方躲避,收剑的同时身体前倾,顺势从下向斜上方劈砍。男爵毫不示弱,收剑之后前摆身体,顺势从上向斜下方劈砍。
啪~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一道火花在二人的剑锋处闪过。紧接着,一个断剑在二人的目光中腾空而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又是卡特先发制人,一剑刺穿了男爵的胸膛。
啊~男爵应声倒地。原来是男爵的剑断掉了,卡特在最后的拼剑中赢下这场生死决斗。
达达西亚冲上前去,抱起倒在血泊中男爵。男爵并没有安德森想象的用尽力气说点什么,而是捂着胸口紧闭双眼,任由这个女人随意拉扯摆弄。在达达西亚的哭喊声中,男爵的表情逐渐放松,紧握的手也缓缓垂下,他的痛苦结束了。
“他死了。”公证人检查男爵的身体。
“安息吧~你灵魂将魂归大地。”牧师为男爵祷告着。
决斗在安德森的一脸迷茫之中结束,这么快就结束了?还以为如同戏台子表演般,要大战十几个回合呢……正当所有人为一刻陷入震惊与迷茫之时,仍处在迷茫之中安德森注意到,先前男爵带来的两个跟班,此时却在远处争吵起来。随着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们。
“你好,请通知男爵的家属,来给男爵收尸吧。”公证人过去礼貌劝说。
谁知,跟班二人面面相觑之后甩手走人了,丝毫不顾忌后面众人对其的呼喊。
“看来这男爵背后有问题啊!”罗曼小声对卡特说道。
“嗯……”卡特看着达达西亚,手中的剑还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