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这个时候,不但本地的居民喜欢来凑热闹,还有大量来自周边城市的游客拖家带口来这古老的名胜感受这古老的节日。
人满为患,所以大多数人都只能是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装个X。
阿龙对这种愚蠢的行为表示强烈的鄙视,因为那些愚蠢的家伙严重妨碍他装X。
身后的周安拍了拍他的背肌,带着同病相怜的语气说:“遇上萧林叶你就认命吧。”
周安抹一把脸,气愤地说:“我真的没有约他,之前是骗吴颖她们的,鬼知道会这碰上他啊!”
陈山龙和周安都是君山二中高一8班的学生,这时还处于寒假期间。
周安中午跟陈山龙说约到了吴颖、贺小月等女同学来岳阳楼玩儿,诚诚恳恳地说要捎带陈山龙,后者开开心心地来了,准备接受女同学们崇拜的仰视。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待遇,明明是他先来碰碰车游乐园排队的,轮到他时,萧林叶原本是被卡到下一批的,阿龙正暗爽呢,五个女生却一致要求他跟萧林叶换位置,还说出了“你那么壮都坐不进去碰碰车的啦”这么有道理的话,阿龙暗暗衡量着自己的屁股尺寸时,女生们已经和萧林叶跑进场去了。
周安酸溜溜地说:“我怀疑是吴颖约了萧林叶。”
周安嘿嘿一笑,“可现在的女生就偏爱娘娘腔啊,再说了,人家确实有才,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陈山龙百无聊赖地闲逛了几分钟,走进一间工艺品小店。
岳州市是一个旅游城市,岳阳楼景区里很多这种卖纪念品和手工艺品的小商店。
店里客人不多,陈山龙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左看右看,忽见一个货架上挂着一面暗黄色的奇怪手帕,看起来很老旧,上面印着一朵奇怪的荷花,花瓣是黯淡无光的黑色,花心却是红色的,而且泛着荧光,像流淌着的新鲜血液。
导购员的神色有些僵硬,“呵……呵呵。”感觉这年头大家都放得开,不要脸的家伙真是越来越多了呢。
阿龙更好奇那奇怪的手帕,指着它问:“这黑色的花瓣,花心为什么要弄成红色的?”
导购员目露迷惑,看了看手帕,皱眉说:“虽然有一小块阴影,但花心也是黑色的啊,哪来的红色?”这家伙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阿龙惊了,再次定睛看向手帕,立即嚷嚷:“这明明是红色啊,你是红绿色盲吧……”说时忽然觉得手帕上的红色花心就要流动起来似的,下意识地伸手指过去托住它。
这时,眼前白光一闪,陈山龙耳边传来微弱的呢哝——是你……是你……
陈山龙大吃一惊,转身大嚷:“谁?”
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里,不由得一怔,“这是哪?我在做什么?”
忽然,面前迷雾变幻,一场又一场陌生的生活情景浮现。
一个粉雕玉琢般的美丽女孩在萧瑟的花园里寻找着什么,她的母亲在旁边笑呵呵地说:“十三娘你在做什么啊?”
小女孩仰起小脸蛋脆生生地说:“我在找蝴蝶啊,可是都找不到。”
贵妇人失笑,“现在是冬天,太冷了,蝴蝶都回家睡觉咯。”
小女孩很着急,“它们都不和我玩了吗?”
贵妇人神色微动,将袖子里的手帕递给小女儿,哄着说:“你看,蝴蝶在这呢。”
女孩看着手帕上似乎展翅欲飞的蝴蝶,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女孩天资聪颖,四岁时偶尔去哥哥的学堂里听老先生讲课,六岁就已经会读能写,而且很乖,特别钟爱刺绣,大将军和夫人都非常欣喜。
岁月静好,女孩无忧无虑而充实地成长着,直到她十四岁时,南诏国内几个大部落叛乱,她的父亲奉命前去平叛,但形势危急。
南诏王派使者向大唐求助,但作为宗主国的大唐却诸多搪塞,似乎无意干涉南诏内乱。
那时,南诏王身边的清平官进言——听说大唐皇帝崇佛,我们可以将南诏国内最珍贵的佛宝送给唐皇,一定可以打动他。
南诏王立即下令全国进献佛宝,但都是些华丽的金银雕塑,虽然精美,但并不稀奇,正一筹莫展时,王后来禀,说西南大将军虞世平家中排行十三的小娘子——虞眉娘进献了一件奇异佛宝,乃是一部《法华经》。
南诏王气急,《法华经》只是一部常见的经书,就算是用黄金打造的也不算多稀奇啊!
王后拿出一方娟巾示意南诏王仔细看,原来娟上绣满了比米粒还小的文字,字迹清晰,点画俱全,竟是七卷《法华经》,共计六万多字全在那尺余见方的娟巾上。
南诏王又惊又喜,立即召见虞眉娘,证实了娟巾上的经文是她绣的,立即安排虞眉娘带着《法华经》娟巾和诸多礼品前往大唐。
十四岁的虞眉娘为救父亲,毅然出行。
十四岁的虞眉娘在尚服局受到强烈排挤,加上水土不服,三个月多后,在长安的寒冬里香消玉殒。
那天下着大雪,她在死寂又寒冷的房间里,用自己的头发绣荷花,很专注,意识却逐渐模糊,终于一针扎破了右手食指,鲜血落在手帕上,染成最鲜艳的花蕊。
她缓缓倒下……
陈山龙觉得很难过,却见白雾变化,虞眉娘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她赤着一双玉足,一如临死时的模样,但苍白里依然透露出清雅灵秀的光芒。
叔……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