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2-11
这里离市区中心还有六七公里,城市边缘的人大多是没有能力付出足以买到市区楼房的钱的社会中层的人们或者是二线企业上班的小白领什么的,当然,还有一个小群体来自郊区三流大学基友大学的学生狗。
不过这块不是太偏僻的城边区域却有一个很雅致的名字----天水区,除了本区最繁华的主干街道天水街之外,其他都是脏乱拥挤的小步行街。倾城酒吧是闻名天水区的中档小酒吧,在这个经济落后的区域里算得上一个高级的消费场所了,店主马小光是一个落魄的辍学者,在违反N多次校规之后,被面目可憎的教导主任杨凡开除了,后来凭借他的白领父亲,自己在天水区开的酒吧,生意还算不错。
刚把吧台擦完电话就响了,马小光放下抹布,脱下胶手套递给一个店员,疲惫的呼了口气:“小文,你把货架再擦一擦,我接个电话”
“真j8麻烦”文宝玉看见马小光在后面准备接电话,小声嘀咕道。
白晓宇看着基友大学校门旁边石柱上的一堆奖牌,什么“文明领头者”“全国一百规范学院”“三S绿色机构”等等,很有成就感的笑了两声,这可都是他自己做的啊!突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咳、咳… 呸、”一弯腰吐出口绿黄相间的浓痰,“玛德,呛死老子了!”他不动声色的从脖子上扶起那块污迹斑斑的餐布,擦了擦嘴,才抬腿走向校园。
“老苍,早啊~”白晓宇想着自己的成就,有些得意忘形的和值班室的老头打招呼。那佝偻的身影刚扭过来,白晓宇便吓得急退了三步。
“擦,白老师,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老苍,想当年我开苏制CQ-250坦克的时候才十六岁那些不管年龄大小的同志都敬佩的称我一声苍老师,你算个球叫我老苍,我有那么老吗?我才三十岁诶!”
白晓宇心道:坏了!这家伙最讨厌别人称他老。
“别,苍哥~和你开个玩笑嘛”白晓宇看着苍臻满脸黄色的黏稠物哭丧着脸奇道,“您这是玩什么呢?弄的怪吓人的。”
苍臻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到铁栅门旁边,拿出钥匙开校门,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白晓宇待苍臻打开校门走进校园,看着他深不可测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苍臻突然鬼鬼祟祟低着头悄悄的说:“咱哥俩儿交情好,我就告诉你吧,听说黄油能消皱纹,这不,我昨儿个刚弄了几斤,今天开抹了,嘿!你还别说,效果出奇的好啊!你摸摸我的脸,多么光滑!”
“呕”白晓宇心道:那玩意也能抹脸?虽心里这样想但却哈哈一笑,咬着牙道:“苍哥果然够意思,哪天我也试试,一会还给学生上体育课呢,先走了啊,哈哈…呕、”
“嗯~去吧,记住,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基友大学建校十余年,坐落在离天水区四公里外的郊区里,两面环山,风景还算可以。
坐北朝南装修不错的男生公寓内。史风离拿着电话,脸因激动涨的通红“嘟…嘟…
喂,你好,这里是倾城酒吧。”电话里传出一个好听又洪亮的声音。
“哦,是马小光吧”史风离一脸冷笑,还带着扭曲“知道我是谁吗?”
“喂?你好,这里是倾城酒吧,有人吗?草!”
“马小光!!!”史风离愕然之后更加怒不可遏“妈得,和你约定好的在天水湖生态公园见面,你特妈为什么不去!打电话还关机?老子等了你十三个小时,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明天就是周末,老子亲自去找你!”说完便把手机从窗户扔了下去。
史风离缓缓坐倒在窗户边,双手抱头,终是忍不住流出了泪。
马小光苦笑着放下电话,脑海浮现出那薄凉的身影,摇了摇头,努力不去想他。
“呐,没事吧”一个穿白衬衫的文雅男生刚走进4213宿舍就看见风离坐在窗户下啜泣,从白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掏出块铁丝手绢递给了他“风离,可以和我说说吗?”
“天明…”风离接过手绢,看着天明温柔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便抱着他大声哭着道:“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天明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这里又不是荷兰(本搓以为荷兰是法律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无奈拍打着他的肩膀轻声的说:“好啦~会好起来的。”他深知这个敏感而多情的舍友的执着,与其劝他放手倒不如顺着他,看着这个同住一个宿舍(2人制)一年多的唯一舍友,虽说天明不常回来住,但还是因为风离微微有些薄怒
“马小光,你过分了”
风离似乎是有些累了,抱着天明没一会就快睡着了,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夏天的气息,那是蝴蝶扑扇着的翅膀,阳光透过林间树丛的缝隙照在自己的脸上暖洋洋的,在炎热的夏天享受这难得的温暖与清凉,风轻轻的。
“喂!你躺那么高不怕摔下来吗?”一个穿着银白短袖的俊朗男生对着树上喊道。
风离鼻子有些发酸,这不是和小光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难道我在做梦?他仿佛又回到那个炎热的夏天,银白短袖男生的声音让他注意到了他,风离看呆了,浑然不觉自己还在树上躺的,便“啊”的一声直挺挺的掉了下来。
银白短袖男生扶着风离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贴在他腿上。“你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吧”他的声音很好听也洪亮,“嘿、刚才真是对不住了,要不是我叫你你也不会掉下来了,对了,我叫马小光,大二经营系的。”马小光看着风离腿上除被贴住的划伤的小口以外的青肿,不好意思地说道。
天空突然暗淡了下来,视界满是灰蒙蒙的雾团,小光、风离消失在原地,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挂在了天上。
“站住!兔崽子,敢打老子的注意!”一个腰粗膀圆的年青人拿着一根棒球棍边骂骂咧咧的边狂追着风离,风离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衫破烂,右腿似乎有些不利索。
“小败,快拦住他,妈地,活的不耐烦了”
风离骤然停住,半蹲着哼哼地哈着气,眼中射出一股不甘和执拗,他瞪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俊雅少年,将手里的锦盒紧了紧,心里盘算着怎样逃脱,却看见这个少年正挤眉弄眼的表达着什么。
“快走…”少年的嘴型表达的含糊不清,但风离还是弄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一喜,回头看了眼同样半蹲着歇息的年青人,刚准备再冲过去继续逃走,斜里突然冲出一个银白短袖男生,拿着半块砖头猛的抛向那个俊雅少年。
“嘭”
风离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含笑倒下的少年,鲜血将少年的长发粘成一绺,染红了他的劣质麻衫。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马小光拉着风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喀嚓、…哗……”大雨在炎季来的是那样让人措手不及,黄豆大的雨滴一瞬间密集的倾盆而下。
游杰把棒球棍扔在一边,扶起昏迷不醒的少年。
“笨你玛的,赔钱货”
将少年放在墙角防雨的地方后,游杰又把一个木制的小牌子放在少年的胸口,“我可没钱给你付医药费,你就在这自生自灭吧”说完咬着牙看了看牌子上的“邢小败”三个字,转过身消失在漫天大雨中。
“打120”
一个阴暗的角落,马小光叼着烟斜着头拍了拍正欲上前施救的风离“我来吧,刚才真是抱歉了,我不知道他在救你”
小光扯下一条银白布条简单的裹了一下少年的头部,然后两人又把他放到街边店面的屋檐下,等着着救护车的到来。
风离看着吐着烟圈的小光的侧脸,眼中光彩流转闪烁。
忽然画面跳动,时间转到一个午后,小光的父母沉着脸带着拉着行李箱的小光准备离校,风离急忙跑了过去。
“能把电话号给我吗?”
“ 18247413702 ”
“小光…我…”风离掏出手机记下号码,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着什么。
“没事,哈哈,反正我也不喜欢读书,正好出去闯荡”
“不是…我…也不是……”
“额,风离,你没事吧?不用送了,我爸妈也在呢。”
“小光,我喜欢你!”风离低着头,对点着食指,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知道的,风离,我也喜欢你呀,我们认识挺长时间的了,就这么离开也有点遗憾,不过我会继续留在逆光城的,我们还会再见的哥们儿”小光微笑拍了拍风离的肩膀,和父母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先走。
“不是这样的,小光,这个和那个不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光看着风离欲言又止的样子,纳闷道:“什么这个那个的,哥们儿,有什么就说什么呗。”
“小光,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懂吗?”
“啪”一个巴掌落了下来,风离顾不上涨红了又肿起的脸紧盯着小光,似乎感觉不到脸上的火热。
小光惊讶的盯着风离,因为惊讶张开而还没有来的及合住的嘴转瞬间换成了咬牙之色。
“去尼玛的!”小光抡起行李箱狠狠的砸在那给了风离一巴掌的男人。
这下那个男人傻了,男人旁边那个手中攥着纸的学生傻了,风离也傻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光的父母。
“哎呀,白老师,你没事吧”小光父亲瞪了小光一眼,捏着白晓宇的额头连忙道歉。
白晓宇怒目圆睁,对着身旁那个文静的男生道:“孟君,把批条给我!”说罢看见孟君似乎有些犹豫便自己把那纸条夺过来刷刷几下撕成了碎片。往空中一抛,头也不回的走了。
风离缓缓蹲下,抽泣着用模糊的泪眼看着那些碎片,隐约看到“念”“留校”“最”“机会”的字眼,低声的哭道:“对不起、对不起…”
“罢了、罢了”小光父亲看都没看小光一眼,拉着小光母亲上了车径自开走了。
小光蹲在风离面前温和道:“可能现在小不懂什么,我会一直把你当哥们儿,至于这件事你不用内疚,就算白老师给我和校长求情我也不会来上课了”
风离看了看小光,又看了看远处孟君追赶的白晓宇,觉得好难过。
远处,孟君扶着白晓宇关心地说:“白老师,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白老师,你怎么了?”
“白老师,你怎么了?”
“白老师,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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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风离,醒一醒,好像闯祸了。”
风离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泪眼婆娑的双眼。“楼下怎么这么吵?”
风离捶了几下肩膀,和纪天明并肩站在窗户往下看。“窝草!怎么回事?”楼下密密麻麻站着数十号人,围着一小片空地。
“是白老师。”
“真TM晦气……唉?我的手机呢?”
两种不同的嘹亮警笛从两种距离清晰传来。孟君拿起白老师身旁的“北斗小辣椒”手机,看了看死不瞑目还满脸疑惑的白老师的尸体,握紧了拳头。
“太阳穴受到撞击,倒地后脑先着地,已经死透了。”白大褂解下口罩无奈的说到。
“让开!”一群警嚓迅速下车,封锁了现场。
警局技术员正为现场拍照,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灰色火焰从尸体口中溢出又轻轻升在半空,消失在了日光里。与此同时,值班室里的苍老师忽地停住手中的动作,望向灰色火焰消失的地方,眼中一片睿智。
“逃不掉啊…”
说罢缓缓躺在椅子上,又是一团灰色火焰溢出消失。
没过多久苍臻被发现死在值班室,医院查不出死因。
次日,史风离被逮捕,被证实间接杀人,加上其不主动自首且拒捕被判有期徒刑十一年。
“出来吧,你自由了。”一个瘦小警员看着一间牢房内一个腰粗膀圆的青年,轻蔑的说道。游杰站在牢房门口回过头留恋地望了一眼,心道这次出去又该露宿街头了,还是管吃喝的牢里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