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附近了。”
莫德雷德站在街道的转角,冷冷地说道。
在此之前,因为弗兰与巴贝奇的交情曾经想偏袒他,不过莫德雷德一番循循善诱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了巴贝奇的所在位置。
这里,就是干部B的工坊。
玛修在这个庞大的广场下小声地说道:
“连我都感觉到了……真是相当大的一股魔力量啊……”
“不如说直接用耳朵都能听到呢。”
正如奥尔加所言,即使是没有魔术素质的人在场,也能够知道魔雾的另一侧有着一个相当庞大的金属怪物。
齿轮不断转动的声音,机器碰撞的声音,拉压杆上下弯动的声音,还有因为演算而爆发出蒸汽的声音。
嘈杂轰鸣的声音让人觉得自己的面前不是一个机器的生物,而是一个移动的工厂。
就在众人打算悄悄接近这个小山般的巨人的时候,周围的魔雾突然被狂风掀开,众人的位置因此而暴露,不过奥尔加等人也得以见到了最后一个遥控器的样子。
不如说,见到了干部B——查尔斯·巴贝奇的真身。
深灰色的冰冷钢板成功的堆砌出了这个2米以上的怪物,一颗颗钻石般的铆钉焊接在钢板之上,仿佛漆黑的夜幕中的繁星一般,闪烁着蒸汽时代独有的冰冷的光辉。同时,在深灰色的钢板之上,还有着黄铜的加固装置,不仅有着实际的作用,还颇有一丝王者独有的奢靡之风。
整个巨人身上大大小小有近万个齿轮的部件,有的裸露在未被铁板覆盖的外层,有的则在巨大的外壳之内,每一组齿轮都分工明确地进行着自己的计算,只是矗立在原地就会不断发出齿轮转动的交响曲,仿佛海滩上不断涌起落下的初潮,仿佛黑夜中孑然一身的灵魂歌者,明明只是单纯计算而产生的声音,在无数的偶然叠加之后竟然如同歌声一样。
巨人的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铁锤,说是这样,那也只是类似的武器而已,由黄铜还有黑铁层层叠加而成的巨大的武器,仿佛有着自己的智能一样在不断地、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孤立的宝塔一样,设计的精妙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一直久久凝结在空中的魔雾就是因为这个只有蒸汽世界才能见到的魔幻兵器进行飞速旋转,产生狂风而消散不见。
魔雾被破开之后,钢铁的巨人以自己的脑袋位置的机器眼睛望向众人,赤红的光芒冷冷地将全员包裹在内,让他们回想起来赤色=危险的这一常识,然后,超高温的蒸汽从黄铜的排气孔中爆出,齿轮运转的速度加快,在这嘈杂的背景乐中,查尔斯·巴贝奇低沉而又缥缈的蒸汽音响起:
“————聆听吧,聆听吧,聆听吧!吾之名为蒸汽王,未能把握可能的未来,作为无足轻重的存在消失不见,虚无缥缈的空想世界之王,吾即为汝等口中被称为魔术师【B】的存在,是这【魔雾计划】的黑幕之一,同时——也是从这帝国首都魔雾中诞生的英灵之一。”
奥尔加后退几步,皱着眉头问道:
“啧,结果你就是黑幕之一吗?但是,查尔斯·巴贝奇不应该是人类的数学家吗……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ur级别的混沌机器兵啊,不是人类……是从者吗?!”
“吾之名为蒸汽王,死后与空想世界共生的存在。”低沉的声音突然上升了几个音调,燥热的蒸汽从钢铁的巨人身上每一个缝隙中促然而出,“吾之空想虽已升华为固有结界,然不足矣,不足矣!这般仍不足矣!”
嘭!
踏出一步,整个世界仿佛都因为蒸汽王的重量而颤抖。
“看吧,吾乃贪婪之辈。”
轰!
踏出一步,周围建筑的玻璃都因为这冲击而化为了无数的碎花。
“看吧,吾乃反抗之人。”
“于钢铁,是为欲引领遍布蒸汽文明之人;于思想,是为欲引领难以置信文明之人。同时——”钢铁的巨人举起自己手中一米之上的巨大兵器,同时这个兵器也开始飞速的转动,“吾亦是哀叹人类与文明、世界与未来被付诸一炬之人!”
在这之前,弗兰和杰基尔都曾经说过巴贝奇是何等善良何等正义的人士,都为其伟业而叹服,都为其人格而大声赞叹。
虽然没有与生前的巴贝奇博士见过面,但是持盾的少女也确切地认为他不应该是这样的黑幕。
于是在战斗即将发生之前,玛修硬着头皮上前,大声地说道:
“Mr.巴贝奇,在战斗之前,能不能先进行谈判呢?我们和你一样,觉得未来绝对不能被烧毁……所以,有什么问题我们不能谈一谈吗?”
“然而汝等可知道?人理的延续为何而断绝,人类的希望因何而破灭?人类自身的劣根性?否!身为黑幕的魔术之王?否!其全部原因,全部因由,皆是来自异星的恶魔啊!”
“什么恶魔……我们完全不知道什么……”
“藤丸咕哒子,便是将一切人类存活之光浇灭的存在。”
玛修的声音被巴贝奇的轰鸣声一下子遮盖过去,而巴贝奇所说的情报,更是让玛修还有奥尔加如同晴天霹雳一样震撼。
“你说什么?”
“灵长延续到亿万年之后的可能就由吾等来重启,这颗星球即将消逝殆尽的光芒就由吾等来点燃,倘若还有一秒汝等要为带来终焉与毁灭的恶魔战斗,那么汝等与吾之间和解的可能性,就绝对不可能从【零】改变!”
轰隆!
蒸汽爆鸣,从巴贝奇内部破开的劲风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连玛修都因为这风压而后退了几米。
交涉失败,而随之而来的,就是重量以吨计算的巨大铁棒的冲击。
◇◇◇◇
大英帝国的首都似乎永远都是这么的繁忙,街道上的人们车水马龙的,熙熙攘攘仿佛忙碌的蚂蚁。
在破旧的无人房中,福尔摩斯熟练地演奏完了一曲小提琴,然后笑着问咕哒子:
“御主,你觉得怎么样?”
“唔……没什么特别的吧。”
“是那样吗?其实我还是挺自豪的,当然不是说这个曲子,而是这把琴,仅55先令(货币单位)。我仅用55先令这样的低价就买到了它。平日的我绝不会将自夸的话挂在嘴边,但谈到这把小提琴却是另一回事了。Stradivarius,俗称Strady。这把琴出自人类史上最优秀的小提琴工匠——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之手。也就是所谓的“最佳的名品”。当然,我是通过正当的渠道获得它的。我不过是在那间当铺里把它买下来而已?估计是因为某些缘由,无人识得它真正的价值,才流转至这里的吧。而我则向它伸出了手。也就那一刻,即便是(不愿自夸的)我,也忍不住为自己的观察眼感到骄傲了起来!”
“你好烦,咱根本不关心你的羁绊礼装啊。”
咕哒子以脑袋带着井号的状态向男人丢了一颗小石头,福尔摩斯欠身躲过,而其身后的窗户则因为这颗小石子被轰击地粉碎。
“真是厉害的怪力,允许让我推测一下你的力量来源吗?”
福尔摩斯端详着玻璃的断面,用革质的手套触碰着碎掉的玻璃,淡淡地提问,而咕哒子则是冷冷地说道:
“不——可——以!”
“嗯,嗯,了解。好了,御主,是时候转移阵地了哦?”
福尔摩斯望向窗外,迅速地转身抱起咕哒子离开,而在其动身的瞬间,下方的枪手的铳弹就已经打在了房间之中。
一番进展刺激的逃生(包括枪手的追击还有如同意外的建筑物塌落)之后,福尔摩斯和咕哒子再度转移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一个金属冶炼的工厂之中。
金属吵杂的声音完美的掩盖了两人的行踪,就算枪手进来,在数不清的工人、煤灰、金属之中,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二人。
“看起来,那个枪手和引发意外的那个家伙并不是一伙的。”
福尔摩斯摸着下巴说道。
“为什么?”
“很简单,那个引发意外的黑幕,无论是出于怎样的手段,其必要的一点就是能够确定我们的位置,而如果论效率的话,还是枪手更加有效率一些,毕竟能够碰巧掉下来的建筑可不是哪里都有,既然如此,如果两人是一会的,干脆让那个能够确定我们位置的家伙与枪手共享情报就好了,而现在并没有这个迹象,也就是说枪手和那个家伙是两伙势力,但是目标相同。”
“都是我……”
咕哒子喃喃说道。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问道:
“所以,都这个关头了,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为什么所有人都和你为敌,想必你心中还是有点数的吧。”
咕哒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我可是失忆了啊……唔,行吧,其实还是有一个情报的……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我,自称是我的家伙,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一个穿着浴衣,打着伞的我,她是什么……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反正我知道我要是吃了她,并不会涨宝具等级,而是会变成别的东西,还有就是她本身也有某种能力,不过我不清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我也不清楚,这样行了吗?”
“另一个你吗?有趣,你知道吗?有人曾经想过,世界上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概率是多少。如果不考虑发型,不考虑耳朵,不考虑不同的肤色,不考虑非对称的人脸特征,只考虑直面人脸的外观这一前提下,一个人的脸的形状大致可以用14维的向量来表示,通俗一点的话,就是14个数字,一个14维式子进行计算之后,结果会是多小你能想象吗?那大概就是和你十连慢宝五盘子一个级别的,几乎是不可能事件,更何况你说那位还有特别的能力,如果是毫无关系,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啊……也就是说她是我鱼唇的一抹多吗?”
“怎么可能啊……”福尔摩斯弹了一下咕哒子的额头,然后忍着疼痛捂着手指道,“那同样是小概率时间,就算是同卵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的概率也不是100%,而且,这不是脸长得像不像的问题,你说她是你,她也自称是你,两方都有奇妙的力量,那么不妨做一个大胆的假设,你们不是出于亲缘关系而相似,而是你们本身就是一个存在。”
“唔……”
福尔摩斯看着若有所思的咕哒子,笑着道:
“觉得这个很不可思议吗?但是其实我还是有点证据的,比如这个怀表,这个暗码的排列是三层,圆心是三个,怀表的指针是三层,全都和【三】有关系,但是这个图案的解却只有【一个】。通过将时针、分针、秒针的位置进行调整,圆弧、圆心的位置也会随之而更改,但是因为圆弧的弧长是定下的,也就是说这个符号代表的意义不会更改——可谓是万万中的唯一呢。”
“这又怎么了……”
福尔摩斯话音未落,周围的工厂突然变成一片漆黑,整个空间只留下福尔摩斯和咕哒子两人。
“正解,真不愧是大侦探呢。”
咕哒子笑靥如花,慢悠悠地抬起头来,异色的双瞳牢牢地盯着福尔摩斯,福尔摩斯立刻就理解了现在发生了什么。
“那么,你是哪部分呢?异色双瞳的Gudako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