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是书友卡利亚·佐尔根写的鲁迅看了想打人系列的小番外,在下看了觉得很有趣,征得他同意之后分享给各位书友。)
狂人日记(改)
作者:反正不是鲁迅
一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我不见她,已是十几月;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十几月,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不然,那时臣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
我怕得有理。
二
今天全没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出门,时臣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还有七八个魔术师,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张着嘴,对我笑了一笑;我便从头直冷到脚根,晓得他们布置,都已妥当了。
我可不怕,仍旧走我的路。前面一伙英灵,也在那里议论我;眼色也同时臣一样,脸色也铁青。我想我同英灵有什么仇,他也这样。忍不住大声说,“你告诉我!”他们可就灵子化跑路了。
我想:我同时臣有什么仇,同魔道上的人又有什么仇;只有二十年以前,背弃了魔道,离家出走,自己父亲很不高兴。时臣虽然不一定认识他,一定也听到风声,代抱不平;约定魔道上的人,同我作冤对。但是英灵呢?那时候,也不是圣杯战争,何以今天也睁着怪眼睛,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这真教我怕,教我纳罕而且伤心。
我明白了。这是他们御主教的!
三
晚上总是睡不着。凡事须得研究,才会明白。
最奇怪的是昨天街上的那个魔术师,他一边走,一边嘴里说道,“亵渎和赞礼本质上或许就是一样的吧,就像魔术师,哼哼,一边肆意虐杀着名为‘人类’的生物,一边维持着自己高人一等,贵不可言的样子,就像这圣杯战争,无论怎样粉饰,也只不过是一场名为‘吃人’的游戏罢了”他眼睛却看着我。我出了一惊,遮掩不住;那青面獠牙的一伙人,便都哄笑起来。言峰赶上前,硬把我拖回家中了。
拖我回家,家里的人都装作不认识我;他们的脸色,也全同别人一样。进了书房,便反扣上门,宛然是关了一个魔术材料。这一件事,越教我猜不出底细。
前几天,教会发来公告,对我大哥说,冬木市里的一个杀人魔,是这次Caster的御主,给大家打死了;从Caster的尸体中好像找到了一个被称为“饼干”的什么东西,据说这种东西攒多了可以吃了,提升技能,卫宫打烂了那个杀人魔的心脏和头,杀了他们去教会,可以换令咒。我插了一句嘴,教会的人和大哥便都看我几眼。今天才晓得他们的眼光,全同外面的那伙人一模一样。
想起来,我从顶上直冷到脚跟。
他们会杀人,就未必不会杀我。
你看那魔术师“吃人的游戏”的话,和一伙青面獠牙人的笑,和前天教会的公告,明明是暗号。我看出他话中全是毒,笑中全是刀。他们的牙齿,全是白厉厉的排着,这就是吃人的家伙。
照我自己想,虽然不是恶人,自从背弃了魔道,可就难说了。他们似乎别有心思,我全猜不出。况且他们一翻脸,便说人是恶人。我还记得大哥教我做论,无论怎样好人,翻他几句,他便打上几个圈;原谅魔术师几句,他便说“魔术师以达到根源为己任”。我哪里猜得到他们的心思,究竟怎样;况且是要吃的时候。
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魔术师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被普通人看到魔术,是会降低神秘度的,普通人的血肉乃至灵魂,都是可以当做补充魔力的灵药吃的,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魔道术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到达根源”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书上写着这许多字,魔术师说了这许多话,却都笑吟吟的睁着怪眼看我。
我背离了魔道,我现在也是普通人,他们想要吃我了!
四
我说“鹤野,我闷得慌,想到园里走走。”大哥不答应,走了;停一会,可就来开了门。
我也不动,研究他们如何摆布我;知道他们一定不肯放松。果然!我大哥引了一个老头子,慢慢走来,那是远坂家的家主——远坂永人;他满眼凶光,怕我看出,只是低头向着地,从眼镜横边暗暗看我。大哥说,“今天你仿佛很好。”我说“是的。”大哥说,“我请远坂翁来,给你诊一诊。”我说“可以!”其实我岂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刽子手扮的!无非借了看脉这名目,揣一揣肥瘠:因这功劳,也分一片肉吃。我也不怕;虽然不吃人,胆子却比他们还壮。伸出两个拳头,看他如何下手。老头子坐着,闭了眼睛,摸了好一会,呆了好一会;便张开他鬼眼睛说,“不要乱想。静静的养几天,就好了。”
不要乱想,静静的养!养肥了,魔力充足了,他们是自然可以多吃;我有什么好处,怎么会“好了”?他们这群人,又想吃人,又是鬼鬼祟祟,想法子遮掩,不敢直截下手,真要令我笑死。我忍不住,便放声大笑起来,十分快活。自己晓得这笑声里面,有的是义勇和正气。老头子和大哥,都失了色,被我这勇气正气镇压住了。
但是我有勇气,他们便越想吃我,沾光一点这勇气。老头子跨出门,走不多远,便低声对大哥说道,“赶紧吃罢!”大哥点点头。原来也有你!这一件大发见,虽似意外,也在意中:合伙吃我的人,便是我的哥哥!
吃人的是我哥哥!
我是吃人的人的兄弟!
五
这几天是退一步想:假使那老头子不是刽子手扮的,真是魔术师,也仍然是吃人的人。他们的祖师叫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是死徒的二十七祖之一;他还能说自己不吃人么?
至于我家大哥,也毫不冤枉他。他对我讲书的时候,亲口说过虫术是需要大量血肉的;又一回偶然议论圣杯战争,咒腕经常用“妄想心音”这个宝具。我那时年纪还小,奇怪好半天。后来听咒腕来说用“妄想心音”吃心提升能力的事,他也毫不奇怪,不住的点头。可见心思是同从前一样狠。既然可以用普通人当魔力源,便什么都干过,什么人都吃得。我从前单听他讲道理,也胡涂过去;现在晓得他讲道理的时候,不但唇边还抹着人血,而且心里满装着吃人的意思。
六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时臣的狗又叫起来了。
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七
我晓得他们的方法,直捷杀了,是不肯的,而且也不敢,怕有祸祟。所以他们大家连络,布满了罗网,逼我自戕。试看前几天街上男女的样子,和这几天我大哥的作为,便足可悟出八九分了。最好是解下腰带,挂在梁上,自己紧紧勒死;他们没有杀人的罪名,又偿了心愿,自然都欢天喜地的发出一种呜呜咽咽的笑声。否则惊吓忧愁死了,虽则略瘦,也还可以首肯几下。
他们是只会吃死肉的!——记得家里有一种东西,叫“刻印虫”的,样子都很难看;时常吃死肉,连极大的骨头,都细细嚼碎,咽下去,连灵魂都会被肢解,想起来也教人害怕。“刻印虫”是使魔,时臣家的狗也是使魔。前天远坂家的狗,看我几眼,可见他也同谋,早已接洽。老头子眼看着地,岂能瞒得我过。
最可怜的是我的大哥,他也是人,何以毫不害怕;而且合伙吃我呢?还是历来惯了,不以为非呢?还是丧了良心,明知故犯呢?
我诅咒吃人的人,先从他起头;要劝转吃人的人,也先从他下手。
八
其实这种道理,到了现在,他们也该早已懂得,……
忽然来了一个人;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相貌是不很看得清楚,满面笑容,对了我点头,他的笑也不像真笑。我便问他,“吃人的事,对么?”他仍然笑着说,“不是神代时期,怎么会吃人。”我立刻就晓得,他也是一伙,喜欢吃人的;便自勇气百倍,偏要问他。
“对么?”
“这等事问他什么。你真会……说笑话。……今天天气很好。”
天气是好,月色也很亮了。可是我要问你,“对么?”
他不以为然了。含含胡胡的答道,“不……”
“不对?他们何以竟吃?!”
“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圣杯战争吃;还有书上都写着,通红斩新!”
他便变了脸,铁一般青。睁着眼说,“也许有的,这是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总之你不该说,你说便是你错!”
我直跳起来,张开眼,这人便不见了。全身出了一大片汗。他是英灵,他的年纪,比我大哥大得多,居然也是一伙;这一定是他御主先教的。还怕他的御主已经教给自己后代了;所以连小孩子,也都恶狠狠的看我。
九
自己想吃人,又怕被别人吃了,都用着疑心极深的眼光,面面相觑。……
去了这心思,放心做事走路吃饭睡觉,何等舒服。这只是一条门槛,一个关头。他们可是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师生仇敌和各不相识的人,都结成一伙,互相劝勉,互相牵掣,死也不肯跨过这一步。
十
大清早,去寻我大哥;他立在堂门外看天,我便走到他背后,拦住门,格外沉静,格外和气的对他说,
“大哥,我有话告诉你。”
“你说就是,”他赶紧回过脸来,点点头。
“我只有几句话,可是说不出来。大哥,大约当初野蛮的人,都吃过一点人。后来
因为心思不同,有的不吃人了,一味要好,便变了人,变了真的人。有的却还吃,——也同虫子一样,有的变了鱼鸟猴子,一直变到人。有的不要好,至今还是虫子。这吃人的人比不吃人的人,何等惭愧。怕比虫子的惭愧猴子,还差得很远很远。
“吉尔斯祭献了幼童,给上帝吃,还是神代时期结束后的事。谁晓得从乖离剑开辟天地以后,一直吃到神代时期;神代时期,一直吃到神代末期;从神代末期,又一直吃到吉尔斯祭献的幼童。今年圣杯战争,还有一个魔术师,用人血画召唤阵。
“他们要吃我,你一个人,原也无法可想;然而又何必去入伙。吃人的人,什么事做不出;他们会吃我,也会吃你,一伙里面,也会自吃。但只要转一步,只要立刻改了,也就是人人太平。虽然从来如此,我们今天也可以格外要好,说是不能!大哥,我相信你能说,前天魔术师要令咒,你说过不能。”
可是仍然要吃,又怕别人说破他,所以听了我的话,越发气愤不过,可是抿着嘴冷笑。
这时候,大哥也忽然显出凶相,高声喝道,
“都出去!疯子有什么好看!”
这时候,我又懂得一件他们的巧妙了。他们岂但不肯改,而且早已布置;预备下一个疯子的名目罩上我。将来吃了,不但太平无事,怕还会有人见情。咒腕说的他吃了一个人的心脏,正是这方法。这是他们的老谱!
言峰绮礼也气愤愤的直走进来。如何按得住我的口,我偏要对这伙人说,
“你们可以改了,从真心改起!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
那一伙人,都被言峰绮礼赶走了。大哥也不知那里去了。言峰绮礼劝我回屋子里去。屋里面全是黑沉沉的。横梁和椽子都在头上发抖;抖了一会,就大起来,堆在我身上。
万分沉重,动弹不得;他的意思是要我死。我晓得他的沉重是假的,便挣扎出来,出了一身汗。可是偏要说,
“你们立刻改了,从真心改起!你们要晓得将来是容不得吃人的人,……”
十一
太阳也不出,门也不开,日日是两顿饭。
我捏起筷子,便想起我大哥;晓得樱被过继来的缘故,也全在他。那时樱才七岁,可爱可怜的样子,还在眼前。葵姐哭个不住,他却劝葵姐不要哭;大约因为自己想吃了,哭起来不免有点过意不去。如果还能过意不去,……
樱是被虫子“吃了”,葵姐知道没有,我可不得而知。
葵姐想也知道;不过哭的时候,却并没有说明,大约也以为应当的了。记得我圣杯战争时,我魔力不足,自己那个父亲曾说:“桀桀桀桀......我的雁夜,你手上的那条淫虫,可是最早吞吃了樱的纯洁的呢,呵呵呵,足足用了一年时间来收集少女的精气,那可是最上等的魔力呢,吃掉的话,可是最好吸收的方法呢,哼哼哼......”我就直接吃了那条虫,父亲还说体液补魔,是在正常不过的事;Berserker补魔咬我脖子吃得些血液,整个的自然也吃得。但是那天的痛苦,现在想起来,实在还教人伤心,这真是奇极的事!
十二
不能想了。
四千年来时时吃人的地方,今天才明白,我也在其中混了多年;大哥正管着家务,
人的血肉未必不和在饭菜里,暗暗给我们吃。
我脸色一变,忍不住跪倒在瓷砖上,想要吐出些什么,只是除了胃液,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颤抖着看着自己背负咒令的右手,一种厌恶感充斥着脑海,我,呕......把小樱的纯洁,吃掉了呢,现在也轮到我自己,……
有了从神代时期开始的吃人履历的我,当初虽然不知道,现在明白,难见真的人!
十三
没有吃过人的魔术师,或者还有?比如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