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爱德华抱紧怀中哭泣的少女,轻声安慰道。
胸膛紧贴艾薇拉的额头,他用右手抚摸着少女凌乱的长发,将其抚平。
没有着急询问原因,爱德华只是无声地陪在身旁,让艾薇拉慢慢平和情绪。
另一边的杰洛特和阿尔托莉雅交换一个眼神后,放轻脚步一同走出了房间。
“能明确原因吗?”来到大厅当中的杰洛特出声说道。
阿尔托莉雅沉思了一会,带有些疑惑地回答:“符文本身只是普通的失控,正常反应应该只会让掌控者身体疲惫,并不会造成那种痛苦。”
“问题可能不是失控本身,而是无界符文在失控时让她连接上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们两人想起艾薇拉醒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鲜血,哀嚎,那恐怕就是让她痛苦的真正原因。
只是不知道那究竟代表着什么。
“具体原因还是让爱德华去想办法了解,我们就不要干涉了。”杰洛特想了一会后说道。
这背后的原因很显然对艾薇拉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贸然询问搞不好会对她造成永久性的心理阴影。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
“好了,不管怎么说问题已经解决,早点休息吧。你现在的状态可也好不到哪去,好好睡一觉。”杰洛特看了一眼窗外。
阴都独特的光线环境让外来人很难判断时间,杰洛特大致能够知道现在相当于现世深夜十一点左右。
“我只是一开始有些意外而已,现在已经调解好自己的情绪,不用再担心。”
“我现在的状态很好。”阿尔托莉雅最后还强调了一句,以显示自己的正常。
不过她还是选择了一间卧室准备休息,疲惫感确实已经袭上心头。
对于阿尔托莉雅的回答,杰洛特不置可否,看着她走进一间卧室后,身体靠在墙壁上,他的感知探寻着别墅四周。
时间缓缓流逝,当外界红色的光晕消失,彻底陷入黑暗后,确保周围不存在威胁的杰洛特睁开了双眼,有了反应。
打开窗户,他悄无声息地跨上三层楼房的屋顶,顺手把窗户关上。
夜晚的阴都让人仿佛回到了古代,那个人类尚未用火光占领黑夜的时代,走在房顶上的杰洛特向远处望去。
没有绚丽多彩的霓虹灯光,引人注目的缤纷建筑。所能看到的只是微光下隐隐约约的模糊房影,现在这个时刻,现世的人们或许生活才刚刚开始,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已经进入睡梦,等待下一天的到来。
格尔斯塔的黑夜不适合人类活动。
寂静的环境中,站在屋顶的杰洛特坐了下来,随后又放松身体,上半身躺在了屋顶上。
头上是微微泛紫的无尽虚空,一圈又一圈螺纹在当中盘旋,收缩。阴都的气温很凉,尤其是在晚上,杰洛特出来的窗户上已经可以看见一层薄薄的白霜。
对于承载人类三分之一生命时间的卧室,大部分人并不喜欢过大的空间,这会让他们睡得不安稳,较小的卧室空间更能提供安全感。
不过对于自己来说,杰洛特更喜欢睡在现在的环境中,这让他感到自由的享受。
当然前提是只有他一人。
无奈地睁开刚闭上的双眼,察觉到动静的杰洛特看着从房顶下冒上来的身影。
最先看见的还是那件熟悉的披风。
披风下的小脸抬起,阿尔托莉雅的目光恰好撞上了杰洛特投过的视线,四目相对。
沉默无言,气氛变得更加安静。
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杰洛特快速伸手将差点掉下去的阿尔托莉雅抱了过来。
爬房顶爬到一半突然松手是想干嘛,不要命了?
当阿尔托莉雅回神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平稳坐在了房顶上,身旁的杰洛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躺着。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吓到我了。”她的语气毫无波动,像是不存在情感的机械音。
然而杰洛特偏偏从中听出了一股怨气。
好像是他先上来的吧?杰洛特刚想出声,只是当他再次看向少女后,停下了自己的声音。
浅黑色的披风让她隐逸在阴影当中,黑暗中的少女纤细的手臂环抱双膝,半蹲的姿态整个人缩在了一起。
以杰洛特的角度恰好能够看到此刻对方眼中的迷茫,对未来的不知所措。尽管是在和他说话,但她的思想早已迷失在了未知的某处。
曾经对她的祖先,骑士王的信仰与崇拜,让她为自己内心构建了一道虚拟却坚固的屏障,封闭了原本的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模仿着那个完美的存在,这让她快速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感到迷茫。
她的榜样时刻指引着自己的方向。
然而现实的历史丝毫不讲道理地粉碎了她心中的这堵屏障,让她暴露出了真实的内心。
抛开外物的粉饰,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
“很累吗?”抬起上身转为坐姿的杰洛特问了一个与现在不相关的问题。
“我不知道。”
听到杰洛特的话,她只是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了手臂当中。
无双的力量赋予了她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地位,但同时也让她肩负起了超越人类的责任。
杰洛特知道眼前的少女不是兰斯口中另一个世界的亚瑟王,没有从小就被教授如何成为一位王,更没有经历过一次次的磨难历练出坚毅的心灵。
一年之前她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王室公主。
“不知道吗?”杰洛特轻声重复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在阿尔托莉雅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揭下来她的披风,她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扬。
“那就暂时先忘掉你的那把剑,忘掉你的身份。”
“现在你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无需忧虑可能发生的麻烦。”
“作为你的骑士,我会承担起你手中之剑的责任,当然这是在你明确未来自己的方向后的事了。”
“而现在,好好睡一觉。”
他对少女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坚定,不容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