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端了两个月抢的花未眠接过花定军递给她的那把军刀时,她以为自己解放了,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
武学界素有月拳、年棒,久练枪的说话,枪法不是一朝一日可成的,需日积月累才有成效,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花未眠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善,反而多了一项,握刀与挥刀。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不用继续扎马步了,早上扎马步的课程改成了端枪。
“端枪和扎马步有什么区别啊!”胳膊越发酸痛的花未眠眼角微跳,腹诽道。
每日寅时(3点)起床,先端两个时辰的枪,至辰(7点)时用早饭,歇息一刻钟,辰时三刻练习握刀、劈、砍等,至午时(12点)。
午休至申时(13点)开始学习枪法,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习至戌时(19点),中间可休息三刻。
这便是花未眠一天的作息,内容枯燥但却充实,强度颇高。
就这么,一直持续到年底,除了早上习刀时从空砍变成砍柴,并没有其他什么变化。
“侯爷,家里的柴没地方放了。”棠雪一脸无奈,自从小姐开始习武后,家里就没缺过柴用,每日早上都能劈出两三堆来,以至于柴房都放不下了。
“往霁云府上送两担。”花定军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南将军昨日让小福带话回来,说是再送柴来就要放入卧房了。”棠雪面色古怪。
花定军脸色一囧,端茶的动作也是一顿,抬头看了看满是阴云的天空,道:“那便让大福小福挑上几担卖了去,入冬了,柴火该是好卖的。”
“唉!”棠雪脸色一喜,侯府生活本就节俭,此次调任睢阳又是匆忙就没有带多少金银,入冬后侯府生活已经有些捉襟见肘,此时能有个除了收受贿赂外的财源,棠雪自是喜不自禁。
而就在棠雪喜滋滋地指挥着大小福担木材的时候,花定军突然道:“罢了!不卖了!将这些柴火送于那些家中没有男丁的,省得那些御史弹劾老夫与民争利,一身骚气。”
棠雪闻言脸色顿时一垮,自家老爷哪里是怕那些身上就长了嘴的两脚鸡弹劾,而是体恤军民。
睢阳城中家中无有男丁的,十之八九是在胡人来犯时守城战死的。
“快些去吧,另外通知厨房今日早食延后半个时辰。”花定军摆了摆手,挥退棠雪,转头对着一旁杵着斧子休息的花未眠道:“眠儿,随我来。”
花未眠喘了口气,将斧子扔在一边,阑珊地跟着。
好饿啊......
书房内,花定军背负双手,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副山水图。
而花未眠则是左右四顾,想要找到机关什么的。
“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了,先坐下吧。”花定军收回盯着那副山水图的目光,转身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
“不开机关嘛?”花未眠一愣,张口说道。
“机关?”花定军也是一愣,狐疑地看着花未眠,刚刚酝酿半天的长篇大论被花未眠这一下子突然给截断了。
“咳咳。”花未眠脸色一正,连忙小跑到花定军面前的一张椅子坐下,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大楚皇朝让花未眠唯一感到满意的大概就是有椅子的存在,不用跪坐了。
花定军微微皱眉,不过并未说什么,自己这个女儿思维一向跳脱,偶尔说出些奇言怪语来他已不觉得奇怪,稍微整理下被打断的思路,开口道:“你是魔种。”
“哦。”花未眠淡定道。
数个月的相处,花未眠早就没了初识时的拘谨。
刚刚整理出来的思路再次被打断的花定军感觉很不舒服,这完全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一样来啊,这淡淡的一个哦字是什么情况?不应该很惊奇或者十分疑惑吗?
“你知道魔种?”花定军疑惑道。
“这不是等您来解释呢嘛?”花未眠好奇地看着花定军。
花定军捋了捋胡子,不再关心这些小细节,沉吟片刻,道:“魔种,就是拥有妖魔力量的人类。”
“嗯。”花未眠淡定如老狗。
“......”花定军面沉如水:“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好。”花未眠乖巧地点点头。
花定军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吟一番才道:“魔种来历原由不明,带来的力量也是随机而来,上古时期有强横者可控水火雷霆,也有可拳破苍穹脚碎山峦者,但多数不可控,即是被妖魔迷惑,心中只有杀戮,唯有少数毅力强大者能够自控。”
花未眠点点头,没有说话。
花定军很是欣慰,于是继续道:“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身负魔种者愈来愈少,时至今日,当今天下魔种者已不存在,偶而出世一位也是无法自控,被天下义士诛杀。”
花未眠听到此处顿时背生冷汗,好不容易过几天能吃饱饭的日子,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
“而你,是百年来唯一一位在魔性爆发时可以克制者。”花定军说到此处眼神遽然亮了起来。
“不过可惜,你似乎并没有超控水火之能,应当是稍弱的肉种。”花定军怕花未眠失落,连忙又道:“但是肉种比之普通人也是强横无比,强大者移山填海也是手到擒来,而且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即使被刀剑所伤也可在半日内恢复如初。”
花未眠点点头,这点她已经有所了解,起初流浪时她便有非常出色的自愈能力,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早就感染死掉了,但是缺点是在使用能力自愈后会非常的饿。
“你脸上的黑斑以及星眸便是魔种外现的表现,日后你对魔种的力量得以掌控,黑斑便会褪去。”花定军用安慰的语气说道,哪有女子不爱美的。
“嗯。”花未眠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便与我修习内息,配合上魔种,想来修习数十年,当今之世便无有人是你敌手。”花定军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这是他将花未眠带回家的主要原因。
他老了,大楚需要一个强大的将领来接他的班。
“内息?”花未眠眼睛一亮,古代最吸引人的是什么?青楼?古景?当然是那些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
“嗯,你先将此篇内息心法研读一遍。”花定军从背后书架抽出一本有些破旧的册子,扔向花未眠。
册子并不厚,只有寥寥几页,但是花未眠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捧起,憧憬道:“这就是侯府的独门心法吗。”
“不是。”花定军摇头。
花未眠闻言,顿时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自己终归还是外人吗?
“心法不都一个样,哪有独门一说。”花定军无所谓地道。
“哈?心法都一个样?”花未眠愣住了。
“身体构造都是一样的,想要休出内息自然都是一样的心法。”花定军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有三六九等吗?”花未眠感觉自己被骗了。
“不要胡思乱想,乱练会死人的,全天下所有武者,就算是第一高手练的都是这篇心法。”花定军又从背后书架抽出一本和花未眠手中一模一样的内息心法在桌子上拍了拍。
花未眠看着被自己捧着示弱珍宝的小册子,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内息心法只是增强自己气力的一种方法而已,而真正独门的则是战斗技巧,大家的内息都是一个样,但是使用方法却是不同,达到的效果也是不同,你且先修习几日,待感到气感时为父便教你我花家的独门武技。”花定军站起身,对着花未眠摆了摆手。
“走了,用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