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县候收养了一位乞丐做继女的消息不胫而走。
侯爷长子早夭后便没有添丁,不少旁系亲族都有过继一子给侯府的想法,但是通通都被花定军给拒绝了,而现在突然传来侯爷收养了一位乞丐,而且还是继女身份的消息让各大势力不禁心思活泛起来,不约而同地调查起那位幸运的乞丐。
古时收养孩童也是分等级的,并不像现代认个干爹干妈那样简单。
这个等级分为三种,分别是义子、养子、继子三种。
义子仅仅只是个名分,大部分的时候就和师徒差不多,而养子就要比义子更进一步,和养父关系更加密切,顾名思义,与之有养育之恩,情同父子,而姓氏可改也可不改。
最后一种继子就等同于儿子了,在过继时要举行仪式,家族中重要人物要出席,从法律意义上给与肯定,享受和儿子一样的待遇,改姓,进宗庙。
不过古时毕竟是以男为尊的时代,女子不得入宗祠,所以收养继女的过程并没有花未眠想象中的繁琐,仅仅是一家三口再加上一位南霁云一起吃了顿饭,便算是花未眠入了侯府了。
“眠儿今年岁几了?”宁裳容夹了些菜放在花未眠的碗里,和声问道,她看的出来花未眠还是有些生分的,吃起饭来都有些畏手畏脚,哪像南霁云那莽夫似的,吃饭简直和土匪似的,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如此想着,宁裳容不禁刮了南霁云一眼。
正捧着个饭碗狼吞虎咽的南霁云突然觉得背后一凉,抬起头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像,继续埋头苦干。
而花定军却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就当是没看见,不过从他眼角的乌青以及不时抽搐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十五。”花未眠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穿越而来的时候她只是婴儿,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当初抚养她的那位好心老太太已经走了数年了。
“可曾行过笄礼?”宁裳容问道。
“没。”穿着一身男装的花未眠低垂着脑袋回答道,由于脸上的黑斑,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宁裳容点了点头,想想也是,每日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会去行什么笄礼,于是她又问道:“那你可知自己生辰?”
花未眠继续摇了摇头,她的确不知道自己这世的生日。
“那......”宁裳容低头沉思片刻,道:“那三日后为你行笄,如何?”
一旁的花定军听闻此言,忽然一顿,眼神开始复杂起来。
三日后是六月初八,是立儿的生辰,而立儿就是花定军那早夭的长子。
想到这,花定军愧疚起来。
而花未眠并没有注意到花定军的异样,对着宁裳容点了点头,她没有什么异议。
“老夫今日喜得一女,乃是大喜之日,棠雪,去取酒来。”就在这时,花定军突然放下碗筷,说道。
而正在一旁艰苦奋斗的南霁云听闻有酒,扒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两只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而侯在一旁的棠雪闻言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离去,而是转头看向宁裳容。
宁裳容微微攒眉,过了片刻才道:“少喝些。”
棠雪这才转身出门去了。
翌日又翌日,已是到了六月初八。
花未眠今日早早的起了,正在沐浴,昨晚棠雪过来告诉她今天就要行笄,并且和她说了一些行笄的礼仪流程。
“小姐,您就穿上吧,这是夫人专门让刘家布坊赶出来的,花了不少钱呢。”棠雪站在屏风在,一脸的为难。
花未眠躲在浴桶里不说话,她对于穿女装很是抵触。
“而且今日是您及笄的大日子,总不能穿着下人衣服吧?”棠雪又道,侯府没有少爷,之前几天花未眠一直穿着男装,都是侯府小厮的衣服。
“就穿这一次,等行了礼再换回来。”棠雪真的着急了。
花未眠抬头看了看,纠结了会,还是同意了。
可能是因为杜鹃不停地劝告,几日的相处花未眠对棠雪的映像是极好的,看着棠雪一脸着急的神态总归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更大的可能应该是杜鹃捧来的女装并不像花未眠想象中的那般暴露羞耻。
想一想也是,保守的古代,女装甚至比现代的男装裹的还严实。
襦裙一类除外。
待花未眠换好衣服,跟着棠雪前往正厅,花定军与宁裳容已经在等着了。
在棠雪的指引下,花未眠在她的位置上正正经经地跪坐好。
宁裳容看着正襟危坐在那的花未眠不禁眼前一亮,以粉与白为主调的衣衫很是合身,本就嫩白的肌肤被衬托的更加诱人了,如果不是脸上那块黑斑……
宁裳容暗道一声可惜,不过面上却未表现出什么,而是缓缓起身,在一旁的已经盛满温水的盥盘中净手。
将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洗干净后再用锦帕拭干,拿起一把木质梳子缓缓来到花未眠身后,轻抚上那三千青丝。
难以想象,风吹雨打十几载,竟然还能拥有这么令人羡慕的发质。
宁裳容的动作很轻柔,每一步都像是端庄的仪式,花未眠只觉得仿佛置身与一团温水中,舒服的让他好像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了一般。
头发梳好了,宁裳容将梳子放回原处,走到另一处盥盘处,再次净手,而花未眠继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止水捧着一支翠玉簪子走了过来。
簪子很漂亮,尾部还带着几颗不知名的玉石,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宁裳容接过簪子,将花未眠的头发轻轻盘起后,将簪子插上,一切仿佛都是一种仪式。
做完这一切,宁裳容回到花定军身旁坐定。
而花未眠则是在棠雪不停地示意下,按照昨晚棠雪所交,向着花定军以及宁裳容正正规规地一拜而下。
这是花未眠第一次向人行礼,并没有什么异样,一是花定军二人的年纪已是足够做她父母,二是两人这几日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确让她感觉到了家的感觉。
这第一拜是表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虽然花未眠并不是花定军二人养育,但是往后还是需仰仗二位。
拜完后,花未眠微微侧身,对着宁裳容又是一拜。
宁裳容此时是以为花未眠行笄者的身份来受这一拜。
这第二拜是拜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而后,花未眠缓缓转身,对着远处城楼上飘扬的大楚国旗帜又是一拜。
这第三拜是表示传承文明报效祖国的决心。
这也是花未眠最不想拜的一拜,她对这大楚,并没有什么认同感。
不过拜便拜了,也不多想,花未眠此时已经再次转身,面向花定军宁裳容二人。
“许德而笄,坤道厚德,此以后你已不是孺子,切记以后为国为民,忠君爱国,当做栋梁之材。”花定军见礼成,开口道。
“是。”花未眠点头应是。
“快些起来吧,跪坐半天肯定累了,等会用了膳食,便去休息,明日为娘教你趋步。”宁裳容笑着扶起花未眠。
而花未眠此时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趋步?那是啥?
“不必了,明日眠儿随我习武。”就在这时,花定军突然出言说道,算是解救了花未眠。
花未眠闻言也是一喜,比起那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趋步,她宁可选择去习武。
一个笄礼就把自己折腾的够呛,谁又知道那个趋步有多可怕。
“习武?”宁裳容面色一变,虎视眈眈地看向花定军。
而花定军却恍若未闻一般,而是直视花未眠,说道:“她天生就是个武人。”
宁裳容闻言一怔,花定军很少和她唱反调,而每当花定军如此执着的时候,那么这就说明此事关乎重大,不是她一女子可以任性的。
想一想也知道,堂堂广陵县侯又怎会去收养一个普普通通的乞丐?
“总归还是女子,悠着点,别把你在军中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宁裳容轻抚上花未眠的发髻,这几日的相处让她喜欢上了这个苦命的孩子。
花定军复杂地看了宁裳容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