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身体里就像有火在烧一样!
强烈的痛苦不禁让人想要大喊出声……我却无法开口!可是真的好难受啊!!
……为什么不能喊出声,明明这么痛、不对……是我自己忍住不出声的……
可……我为什么要这样,不对,我是谁!?——影猫、影猫吗?这个印象深刻的名字是指我吗……我叫影猫——
不,不应该是这样……我记得——
咕!?
脑子就像要炸开一样,脚下没了力气,半跪在地上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对,快点想!这个影猫一定很重要!!
快想啊我——
用尽全力抓着头发,把额头放在粗糙漆黑的地面上磨砺,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求求你们谁也好,让我想起什么吧……好—不、痛行,还是不行可恶好疼!一靠近地面我就觉得恶心,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起来,总之先像虫子一样蠕动身体努力挣扎着远离地面吧。
如此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我的力气,各种感觉一并涌了上来。
恶心,好疼,影猫,饿死了,我变强了,快去,好渴——
好渴啊,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什么!这是什么!?
我的嘴巴消失了吗?嘴里伸出去的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好长……哪里有水啊?
这么想着的我嗅到了一丝凉意……循着气味我好像在黑暗中舔到了一个装着清水的容器——我怎么会舔到它呢……这东西还挺方便的,直接就能喝到水了。
哦,我的嘴巴还在,不过怎么没感觉了——不管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可恶!身体好难过,眼睛和喉咙干涩到几乎要开裂,四肢也仿佛不再是自己的,随意扭到一边,可恶!
………………岩……虚、岩,虚岩!对,这是我!!
我叫虚岩!
意识从黑暗中突然惊醒!
我想起自己的名字了,瞬间记起的还有那个任务!于是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惧紧随而来占领了身体,心脏都因为这战栗停跳了一瞬——这是第几天了!不对,影猫,对影猫!——怎么办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首领!
先看看——先看看还有反应没!?
影猫的血……对,血在我的手臂里!
我急忙扒开左手小臂上仔细缠着的破布,有一道血线一直延伸到手肘位置。用力将红线分开后是人为割开的伤口,不详的黑色‘淤泥’代替了那里原本应有的骨骼和肌肉。
还在——拜托,千万不要,不要晚,拜托了!
我祈祷着,渴求着。
黑泥没有任何反应。
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正当我沉浸在如此可怕的绝望当中时,奇迹、毫无疑问地奇迹发生了——黑泥中央亮起了微弱的光,那一点点位置变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
尽管只有一瞬间,我还是立刻屏住了呼吸,果然,黑泥之后又变化了一次!
——这是影猫的信号,还没晚!
我重新包好布条,准备出发。记得这里还有提前备好的食物清水……装水的罐子怎么破了,算了,记忆有点模糊也无所谓……
这应该就是那两个混蛋说的代价吧?这可比他们说的严重多了!希望首领不要太相信他们。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我也收拾好了东西,或者说只是将所有不需要的物品破坏掩埋,只留了两柄用起来不太顺手的针当做武器。
顿时四周变作一片荒凉废土,黑色大地上刮着凄厉的风。
死域啊……还真是可怕,我这条命,也已经活不长了。
出乎意料的是,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反而有些解脱和释然。
之后的隐藏与潜入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贴着石垒的屋子与墙壁,我顺利进入了影猫所在的这个……猎犬群落来着?
——真是个惹人厌的名字。
而且里面净是些讨厌的人,虽然都是些笨蛋。明明巡守的人数比往常还要多,却没有一个家伙发现我。
不过这对我而言也是好事,就这样留意着左手时不时传回的感觉,我终于接近了目标。
好,这个位置可以偷袭——不对不对,我得把影猫的血液送到他身上才行。
于是我就这么跳了出去,果然两个头脑发热的家伙就动手了呢。
嗯……有一点我弄错了,这些笨蛋比想象中还要厉害。转眼我就被两个人联手压制了,后面那个人的能力很难对付,可以把土变成泥……
能力——说来这个我也有,而且是强化过的!
于是我把一个人引到了墙边,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鼓动了力量,他果然被误导了!
自以为势在必得的杀招砍在墙上,很不好受吧www
好,利用错觉避开了他的攻击,接着顺势反击逼退了对方——
啊嘞……我的目的是这个么?
左臂传来的灼热提醒了我,对啊,这个才是重点。我遂放慢了一丝速度,他后面的那人同时做出了掩护,来自上方的攻击瞬间降临。
上一次是泥,这次大概是尘土吧,正好!
我干脆扔掉了用不惯的针,用力握紧了左手!
黑泥受到刺激开始自伤口渗出,那人则趁机送出了致命的一击——
好痛,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身体应该被捅穿了吧,只要变红的血落到他身上就好了。
好像还忘了什么……是了,我的右手。
还要再弄断右手,让他们看不出异常——可恶,心里突然涌现的这个讨厌预感是什么?!……火焰,究竟哪来的攻击!?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拼尽全力撞向面前那人,就像主动把自己送到他的刀刃上一样。总算避开了会刺激血液的火焰,但我已经没力气折断自己的右手了……
抱歉了呐,首领——
意识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水中,遥不可及的水面仿佛浮现了无数张我熟悉的面孔,却已经没办法和她们再说话了。
你们可别给咱丢人呐,请一定要成功拿到那个,缅……
……
她的思绪就此中断,名为虚岩的探索者,死亡之前曾如此想到。
……
恰好也在同一日。
时间是在尤索他们各怀心事分开之后。
瓦吉和灰熊接下来的工作被巡取消了,两人被准许可以休息。后者就跟尤索他们一块走掉了,他则准备回家。快到门口时瓦吉的脚步停了一下,努力忘掉脑中那些血腥画面后他才跨进屋子。
他刚进门就有人迎了过来,“诶?今天回来这么早吗?……”
瓦吉急忙说道:“先别接近我——”
可惜他说的有点迟了,小娃一靠近瓦吉就捂着鼻子露出了不安神色,“唔!好多血——难道又有人入侵群落了!?”
说着上前替瓦吉取掉了染血的外衣,放在一边后抱了一套干净衣衫出来。
瓦吉点头说了声“没错”,然后尝试着阻止自家妻子,“你还没好利索,先别忙……”
小娃正替他换着衣服,听他这么说先是浅浅一笑。然后假装生气道:“都说了我的身上没有什么不适,难道让你自己来干这些小事吗?”
小娃踮起脚拍了一下瓦吉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最近你说的那种奇怪状态我身上也没出现啊……你还是先去洗一下粘在自己身上的血迹吧。”
瓦吉对她的这份固执也很无奈,只能自己去打了清水进行清洁,并不忘对小娃嘱咐道:“换下来的衣服直接点火烧了吧。”
小娃应了一声,带着血衣走进厨房升起了炉火,她蹲下来静等火焰变大,摇曳的火苗映照在女人眼中,她的意识仿佛也和这火焰一样开始动摇。
瓦吉之前还担心的状态突然出现了,小娃的眼神逐渐涣散,女人的意识进入沉眠并被锁在体内,某个存在似乎接管了她的身体。
虚岩拼上性命送进来的影猫之血好似活过来了一般,红色的血痕从衣物中剥离重新变作黑泥,女人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倒是小娃背后的影子骤然伸长扩张,张牙舞爪的黑影宛如一头猛兽在她身下游移不定!
等黑泥完全剥离之后,影子之中猛然点亮了一对浅黄光点,微光就像这头野兽顷刻间张开地双眼!
黑泥沿着衣物向小娃身上蠕动,触到女人肌肤后泥分裂成了两半。小的部分只有半个手掌大,开始朝女人的脸上前进;剩下那些则迅速落在了地面。
黄.色.眼睛一直盯着黑泥,这时它同样改变了方位,挪到后者落下位置的它,两者瞬间融为一体!
吞没了黑泥的影子就像一个无底洞,仍然只有薄薄一层映在地上,随着时间推移连形状都恢复了正常,连那对眼睛也消失不见,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另一团黑泥则融化在小娃左眼之中,女人的瞳孔立刻扩大并变黑了一些,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异状。
直到瓦吉探头进来察看时,小娃才猛然惊醒。女人稍显奇怪地看了眼炉火和空无一物的双手——
“我这是怎么了?”
本想这么说的小娃,站起身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话,“怎么了吗?瓦吉?”
“……没什么。”
瓦吉摇摇头道。
他只是觉得小娃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长了,担心之下过来看看,好在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小娃对瓦吉的关心露出一个很受用的笑容,她正想压灭火焰,想了想后又问瓦吉:“要吃点东西吗?”
后者立刻道:“好!”
……
——两人的日常,仿佛会一直这样波澜不惊下去。
直到现在仍无人知晓的异变,爆发那天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