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聚（4）》
深夜，女武神营地，指挥室内。
枫鸢月带着所有的A级女武神去开会了，却唯独留下了姬子一个人，和李舜在指挥室独处。
姬子倒是无所谓，反正会议的内容，自己迟早也会知道。
再说，也确实要挑选什么人看住李舜。毕竟他初来乍到，就在营地里掀起了巨大的乱子。如若放任他不管，可能在决战之前天命就已经凉透了。
只是，两个人独处难免有些尴尬。
李舜也总是沉默不语，未免有些无聊。
但姬子还是发现，一言不发的李舜，会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的观察自己。
难道说，他还记得自己？
“呵。。。”
姬子浅笑一声，正视着李舜的眼睛，说道：
“想看就大方的看，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话说完，她本希望李舜能像曾经的纯情小男生一样，红着脸把头低下去。可她没想到，李舜居然直接站起身，大踏步的走到了自己面前。
姬子的脸颊烫了许多。
可她却并不拦着，便任由他放肆的看着自己。
足足对视了一分钟之久，李舜才轻叹着松开手，再次坐在姬子旁边的座位上，一言不发。
“这就看够了？”
姬子笑着问道。
“我还是想不起来你是谁。”
李舜抚着额头，似乎是觉得头疼。
他的脑中，又一次闪烁出无数生前的记忆碎片。
他确信面前这个红发的女人，就存在于茫茫的碎片之中，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因为每一次他尝试触碰碎片的时候，都会觉得头痛欲裂，就像是有一双手，要撕裂他的头颅。
或许，也曾经是他重要的人。
但是，他却真的想不起来了。
于是，他便不在去多想。只是闭上眼仰躺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夏夜的虫鸣。
姬子便也不再言语，她对李舜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安静一些，不打扰自己工作便好。
“呼~啊~”
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困倦和劳累，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算上今天，她已经足足一周没怎么睡过觉了。
即使她能够小睡一会儿，不到两个小时，也一定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吵醒。或者是做了噩梦，梦到过去牺牲的同事和朋友，然后在恐惧中惊醒。
似乎这一年，身体是真的不行了。
这么想着，姬子的心便莫名的有些难受。
她还记得，前几年她的身体就像是铁打的。即使在超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下，不眠不休几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这一年，姬子却真的做不到了。
就连现在，她都要靠着仅剩的几丝毅力，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倒过去。因为还有太多的工作，在等着她处理。
姬子并不怕死，在她成为女武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是，有一种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叫做等死。
姬子就是在等死，她的寿命只有一年不到。每活一天，就会少一天。而每一天，都可能是她的最后一天。
她的身体如何，她本人最清楚。
这一年以来，这具每况愈下的躯体，就像是一头已经濒临极限的骆驼，只等着把它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那根稻草还迟迟未到。
因此，姬子就只能静静的等。
可在那根稻草来临之前，她却还有工作要做。
姬子苦笑一声，勉强的睁开困倦眼睛。在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以后，才伸出手，拿起一罐浓缩黑咖啡。
但她的手腕却被李舜抓住了。
姬子抬起头，疑惑的看向李舜。
“你想要做什么？死――”
她条件反射的想叫李舜“死宅”，但话在嘴边，又被她强行的咽回了肚子里。
“你，有什么事么？”
她静静的看着李舜，淡淡的问道。
虽然手腕还被他冰冷的手紧紧扣着，她却视若无睹。
“你的状态很差，该休息了。”
李舜握着她的手腕，冷冷的答道。从他那愈握愈紧的力度来看，似乎是没有放手的意思。
“休息？”
李舜莫名其妙的言论，让姬子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失去了记忆的李舜，要去关心一个已经被遗忘了的陌生人。
但是，久违的被异性关心一次，也不算很差。
“你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正视着李舜的眼睛，姬子笑着问道。
她的问题，让李舜有些语塞。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必要，去关心面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可他放不开手，也找不到原因。
但是，他终归还是要放手。因为他没有任何的理由，去妨碍一个和自己不熟悉的陌生人。
“你最好还是，去睡一会儿吧。”
李舜松开姬子的手，轻语着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姬子一笑，只是懒懒的说：
“不能睡，工作太多，责任也太大。”
李舜微怔，问道：
“工作？责任？那是什么？”
他幼稚的问题，让姬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想要吐槽李舜几句，却突然想起符华说过：李舜在失忆的同时，已经把常识和善恶观忘得一干二净了。
也就是说，李舜现在的思维，在某方面和小孩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只是一个，时刻遵循内心的简单人罢了。
要变得简单，才是最难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姬子也好想变得像李舜一样，把心中的话无所顾忌的说出来。
但是她做不到，因为她是手中牵着无数人命的指挥官。
战争对于高层来说，无非是胜利或者失败。对于士兵来说，却无非是生存或者死亡。
所以说，指挥官的作用是什么呢？
无非是完成工作，或是承担责任罢了。
完成工作，就是获得胜利，让高层满意。
承担责任，就是减少牺牲，让手下满意。
但这些抽象而又复杂的东西，又怎么向李舜解释呢？
姬子思索良久，也想不通该如何回答李舜的问题。
最后，她指着桌子上那摞厚厚的文件，笑道：
“那些，就是工作和责任。”
李舜也看向那摞小山一般的文件，他还看到，文件的旁边放着好几罐用来提神的黑咖啡。
“这就是工作和责任？”
自言自语着，李舜站起身，在姬子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她的面前，正视着她的眼睛。
“你想要做什么？”
姬子皱了皱眉，冷冷的问道。
然而，李舜并没有回答姬子，他只是将桌子上的那摞文件，连带着那几罐咖啡，全都推到了地上。
“你！！！”
李舜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姬子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可她刚想要狠狠教训李舜，却又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过度的劳累，让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栽了下去。
“看来，要出丑了。”
苦笑着的她，这样想着。
可她本以为自己会狠狠的摔在地上，却莫名的扑进了一个，并不算是温暖的怀抱里。
原来是李舜紧紧的拥住了她，没让她倒下去。
姬子的脸颊，这次真的有些烫了。
但她却说不出话，只是抬起头，无声的看着李舜。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工作和压力，都被我清理了。”
注视着姬子倦怠的眼睛，李舜一笑，轻声道：
“休息吧，我把肩膀借你。”
呵，你这混蛋。。。
姬子被李舜的话气得笑了出来，如果还有力气的话，她真的好想把这个放肆的家伙，狠狠的修理一顿。
然而，她做不到，她的体力真的快到极限了。
虽然她想挣脱李舜的怀抱，虽然高傲的自尊心在她的脸颊蒙上一抹浅红，但她却动弹不得，只能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无力的瘫倒在李舜的怀里。
唉，真的是虎落平阳啊。
姬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躺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青年的怀里，被人紧紧的搂着。
只不过，他的体温凉凉的，确实挺舒服的。
难道说，符华这些天，就是睡在他怀里的吗？
心中大胆的想法，让姬子的脸变得更红了。
但她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纯情的少女，男女交往之事，她早就已经看淡了。
于是，她稳住自己的情绪，看着李舜的眼睛，问道：
“你这么做，不怕符华生气吗？”
“生气？”
李舜微微一愣，问道：
“噗――你这个笨蛋。”
姬子被他的言论，逗的笑了出来。但她并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深陷昏沉的睡意之中，朦胧着失去了意识。
李舜，便静静的让姬子靠着。
他轻抚着她光滑的肩，拨弄着她红色的头发。
在听到她熟睡时发出的微微呼吸声之后，他便任由她倚靠在自己的身上，沉沉的睡去了。
而他也静止在座位上，不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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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的第一更。
李舜和姬子会有些暧昧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