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成功
红色的三角警示符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几十秒内监控的各项指标开始向着“正常”情况靠拢。六号出问题的时候也是这样，紧跟着就是皮肤的大面积渗血。红色的细线遍布全身，它们从每一个孔洞里逃逸出来，止都止不住。
“超出红色指标百分之十，博士！”一个坐在监控屏幕前的研究人员紧张地汇报。“情况很糟糕。”
“心率还在上升，芯片检测到二号的脑皮层过于活跃。”
几个高层全都不敢说话，这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们都在等着萨米尔。而后者走近了观察窗看向里面的“金属棺材”，一脸凝重。谁都不敢乱说话，二号的特殊情况让他们看到了项目成功的希望，如果出了岔子那么可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找得到第二个罗卡斯，他们需要一个成功的案例，这个项目等待这个成功太久了。
屏幕中罗卡斯的面孔下像是装着一台搅拌机，把他的五官全都扭曲在了一起。一层水渍附在上面，像是贴了一张不断改变的透明面具，那是陡然冒出的细密汗水。很难想象几十秒之前他还像是“睡美人”一样，这天翻地覆的变化打得观察室里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实在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征兆。
报告的内容还在继续，“血压上升中，体温橙色指标。”
嗯？有人惊讶的声音。
萨米尔马上转身，就像发现凶手的侦探，他对着其他人说：“我们能做的并不多，希望他可以坚持下去。开启散热系统。”
刷——气动装置的活动声
随着这指示一片从罗卡斯脖子以下的金属盖子上伸出的玻璃片将这金属棺材的最后“漏洞”给封死了。
“冷凝液注入中，二十五，百分之七十，五秒后就位。”
位于下方紧贴着的两个金属管子终于派上了用处，里面装的都是降温液体，它们会随着遍布金属棺材里的导管进行降温。
看来幸运这次还真的多看了几眼，这招奏效了，监控中罗卡斯的体温正在下落。不过又出现了新的情况，体温下降之后反倒给了药剂更多的施展空间，刚才因为温度限制也间接压制住了超细胞。
这消息很快就报上来了。
“药剂正在发挥作用，活性超出百分之五十，博士！”
无形的焦躁愈演愈烈，屏幕上罗卡斯的恐怖表情勾动着他们的情绪，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有人微微侧着头，这是做噩梦的绝好因子。也有人直直地看着。
另有一人马上接上，惶恐地说：“天哪！博士！他的脸，快看他的脸！”那些有意转移视线的人们也全都背着一声叫唤吸引了过去，他们全都看向调到最中央的监控。屏幕中罗卡斯像是看到什么可怕景象一样大睁眼睛，在那四周已经布满了可见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恐怖至极。他的两颗眼球上也情况一样糟糕，淡黄的巩膜上有如附上了一层红色蛛网将其整个包裹了起来，瞳孔缩成了一个棕色圆点。
接着画面中他的两个鼻孔里就流出了汩汩鲜血，还有喷溅到上方的玻璃盖子上的，给画面增上了血色面纱。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萨米尔低沉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他感受到其他人的眼神，这些人没有自己还真拿不了主意。“开启芯片，到该用的时候了。感觉削弱开到最大，希望这能帮他挺过去。”
脑嵌入芯片是遥控的，平时一直处于静默状态，它自带的微型电池可以保证好几年的工作。一连串操作之后屏幕上跳出了芯片的各项数值，研究人员将萨米尔的指示贯彻了下去，罗卡斯脑袋里的芯片开始工作了起来。
屏幕里的画面一片血红，罗卡斯短短一会儿就已经溅得到处都是。可以想象，在那金属覆盖的身体上，现在也是和他脸上的情况好不了多少。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萨米尔紧闭着嘴唇不说话，也不需要他再发什么指示，他们也成了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降温、镇静、芯片，还有前期的大量准备。功败垂成就在这几分钟之内。难不成放弃这幸运儿把希望寄托在后面的几个试验体上？
只有身体参数上的数值还说明着那里面躺着一个活人，不，说不定是半死不活的。之前能侥幸挺过这一段时间的后来也都马上爆发了新的症状，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又过了两分钟，猫挠一般的一百二十秒，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整个注射危险期的发作时间。之前那不合常理的平静就占去了很大一部分，后来的爆发更是让人揪起了心。“各位，他能挺过去，我感受得到他的求生意志。”萨米尔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有人舒了口气。接着是更多的人。
距离开始注射已经过去了十六分钟，罗卡斯创造了记录。
忽然，有个兴奋的声音让缓和下来的众人提起了心，又发生了什么？无数猜疑出现在他们脑子里。
“博士！芯片应该发挥了作用，真是好东西！二号的心率正在下降，血压也是，药剂浓度保持不变。他似乎，不，是肯定！二号他是适应了！他脱离了危险期！”说话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他从位子上站起来挥舞着手臂。
萨米尔推开挡路的高层快步走到那人身后，他看着屏幕凝重的表情像是面具一些碎裂了开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就对他来说就像是看到那第一个侥幸活过注射危险期的试验体一样，只不过这次的罗卡斯没有那人当时的各种糟糕参数，他的各项指标居然正在走向正常！就像这个冲动的研究人员说的，他，适应了！这念头就像火星落进了萨米尔心里，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沉寂的东西，就像一团干燥的等着发光发热的木柴。
无形的信任感让它以烈火燎原之势席卷了萨米尔的整个身心。
自己正在走向成功！他目光如炬，那铁棺材里装着的罗卡斯成了他的心头肉，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几个高层全都聚了过来，他们像是看清楚情况之后像是亲兄弟一样拥抱在一起。萨米尔已经可以确认了，今天毫无疑问就是幸运日，积攒了这么久的运气终于到了爆发的这一刻，在二号的身上。对，那人叫罗卡斯，好小伙子！萨米尔想到，他觉得罗卡斯仿佛成了他的至亲，他们有着无法分割的联系。
泛着金属光的大容器中，整片严丝合缝的血色将唯一可见的玻璃罩填得满满当当。摄像头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只有满屏幕的血红，仿佛有人用刷子仔仔细细涂了一遍。罗卡斯的嘴角两侧留着小股鲜血，嘴唇发白，不过他的脸上露出的却是胜利者的微笑。那微笑伴随着遍布的红色血丝显得野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