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觉得我刚才给你买的饮品怎么样,和最开始买的那个比?”
从刺客的手中逃出之后,福尔摩斯微笑着询问着咕哒子的感想。
橙发的少女晃了晃自己的单马尾,经过了一番相当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干脆地说道:
“都一般。”
“哈哈哈……是那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咕哒子这个孩子气的答复,福尔摩斯倒是显得非常开心。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和那个菜鸡刺客大战三百回合吗?”
“没必要,我们现在要解开的谜题就是那个所谓的M的真面目,还有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谜题——小心!”
福尔摩斯正慢悠悠地叼着烟斗,突然上方砸下来了一个巨大的商业牌子,使得福尔摩斯不得不迅速地将走在前面的咕哒子拉回来。
咚!
金属制成的展牌在地面上凿了一个巨大的坑,扬起了不少的飞尘。
“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咕哒子好奇地戳了戳地面上因为冲击力而扭转变形的展牌。
大侦探则是十分劳累地吐了一个烟圈,然后和咕哒子继续行走。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呢?”
“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博士的家。”
“啊咧,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需要他本人的情报,你知道所谓的罗卡交换定律(Locard exchange principle)吗?嗯,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知道的,所谓的罗卡定律,核心思想就是八个字——凡有接触,必留痕迹。他站过的所有角落,他碰过的所有器物,他留下的所有东西,即使他毫无意识,也会留下一个对抗他的沉默证人。不仅仅是他的指纹和脚印,他的头发、他衣服上的纤维,他碰碎的玻璃,他留下的工具,他刮去的涂料,他留下或采集的血液或o液。这些种种或者更多,都支撑着对抗他的沉默见证。这些证据不会被忘记,不会被某一时刻刺激而变得浑浊,它不会因为人证而消失。它是事实存在的证据。物理性证据是不会有差错的,它不会做伪证,它不会完全消失。只有对其寻找、学习和理解的人为错误,才会减损它的价值。”
“唔……所以呢?”
“所以我们就是要去那里找细微到所有人都会忽略掉的物理性证据,当然,如果过于细微的话,就连我们都无法找到,不过……我相信一切案件都会有其通往真相的解法,再完美的罪犯也有其无法控制的不稳定要素,我们现在要找到的就是这个。”
“真的存在吗?那种东西……”
“那是当然,若是你问为何?哈哈,【这是基本的推测,我的朋友】(Elementary My Dear)。”
福尔摩斯的宝具,是非常罕见的常时发动型宝具,无须魔力,无须高歌真名,只要福尔摩斯现界就会发动的对人/对界宝具。
夏洛克·福尔摩斯作为『Servant』现界所得到的宝具。
是将作为自身起源的『解明』,升华为宝具的产物。
即便面对的是真正无法解开的谜题,也一定可以「诞生」出通往真相的线索或是道路。
举例来说,面对一个连钥匙都不存在的宝箱,钥匙会被转为「没有丢失」的状态,并一定会在某处被找出来。
但是,再怎么说也不会突然在眼前出现。所以必须要由福尔摩斯或者其他协助者寻找才行。
现在,就是去寻找通往真相的门扉之匙的时刻了。
太阳在天上微微移动了一段距离,街道上的行人们依旧熙熙攘攘。
福尔摩斯和咕哒子在经过了长途跋涉(咕哒子所认为的)的旅途之后,终于来到了弗兰肯斯坦博士的家面前。
木与石组成的华丽巨大建筑依旧在原地矗立,房门外面的两排白色花丛依旧在风中不断地摇曳,散发着怡人心脾的香气,翠绿的草丛依旧如旧,而那些因为爆炸而产生的焦黑痕迹也并没有消失。
福尔摩斯甚至都没有靠近建筑,只是远远地望着这座房子周围的草坪就满足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喂喂,你这也太奇怪了吧,费劲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然后就一下子离开?!”
福尔摩斯面带微笑地用右手抵住咕哒子的脸颊,笑道:
“没错,那个黑幕就是这么粗心,只要远远一望我就能够找到所需要的情报,好啦,不要闹了,走吧。”
然后福尔摩斯在手上施力,在他的设想中,咕哒子鼓起的脸颊就会因此而瘪下去,像个泄气的气球一样,那个样子一点十分可爱吧,然而——福尔摩斯没有想到,他根本摁不动咕哒子的脸颊,无论这位练过巴顿术的强悍侦探怎么施力,咕哒子鼓起的脸颊依旧不为所动。
福尔摩斯十分尴尬地宣告自己的失败,默默地将手收回去。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孩子气呢……”
“怎么?不好吗?”
“不……这很棒,只是……”福尔摩斯说道一半就不在说话,而在自己的心中将后半句补全:(太残忍了。)
“那么……你找到M的身份和所在位置了吗?”
“这个嘛……大概有了点头绪,首先,这个M应该有着相当高的地位和资产,支持他可以在伦敦四处购房,说明他应该出身出名门大家或者是某个产业的大老板;然后,这个M还要对时钟塔有着无比深厚的了解,所以他能够在第一时间以最小的程度对时钟塔造成最大的破坏,也就是说他不止要在社会的表层有着地位,对于里层的神秘也有长期的接触;接着,这个M还要有足够的势力,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唔……为什么?”
“想一想,为什么这个M会刻意引导我们来到弗兰肯斯坦博士这里,明明这个博士并不知道什么情报……我们来总结一下这个博士给我们留下的情报——他在被人追杀,在晚上他会遇到恶魔,他在从事什么不为人知的工作。”
“这有什么用呢……?”
咕哒子挑了一下眉毛。
福尔摩斯伸出手指,耐心地解释道:
“你不觉得两人唯一重合的地方已经由我说出来了吗?是魔术啊!这个世界的特异性一定和M有关系,而M要如何才能让这个世界与正常的世界有区别呢?答案自然是魔术,不,是近乎魔法的奇迹!而常人是不可能实现这一伟业的,这里是特异点,M想要完成这样的奇迹,其依靠的道具自然就是人理灭却的黑幕所安置来的圣杯,也就是说——M是一个魔术师,弗兰肯斯坦的神秘研究是其所需求的某种存在,但是因为弗兰肯斯坦博士不配合的关系,所以才想要灭口他吧。”
“然后就让你来找出他在哪……?”
“呵……正解,不知不觉就被人摆了一道呢,维克多博士应该不止有一个逃生的方法,但是因为我的缘故而被找到了逃出的暗道,所以……才被杀死了吧……”
“唉?那个秃头大叔已经死掉了吗?”
咕哒子好奇地睁大了双眼。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道:
“并没有,他在白天是安全的……不过,我们并不能干扰晚上的他呢。好了,这个话题暂且不提,继续来对M进行推理吧。正是因为我被利用了,所以维克多博士的藏身暗道才会被暴露出来,然而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为什么会被暴露呢?”
“我之前找到弗兰肯斯坦博士的时候,四周应该是没有人存在的,也就是M并不是派出那种正常人当眼线的存在,可是——他是怎么把握到我的一举一动的?有什么东西可以遍布这个城市,却不会被人怀疑;有什么东西以及尽情地观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而不会被人发现?”
福尔摩斯皱着眉头,拿出了烟斗。
“唔……是什么呢……?”
大侦探没有想到,当然,咕哒子也同样没有头绪。
这时,两人旁边的路灯突然倾倒,福尔摩斯立刻将咕哒子揽到怀中,堪堪躲过一劫,劫后余生的福尔摩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什么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意外发生……啧,这也是黑幕的所作所为吗?”
不过并没有给福尔摩斯喘息的视线,刚刚从倒塌的路灯下躲过一劫,结果没想到接下来还有看似是意外的攻击——从路上突然脱轨的马车。
福尔摩斯将咕哒子从攻击轨迹上推离,不过自己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马车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将其直接撞飞出去。
“唔……咳咳……真是的,这样子根本就不像我自己嘛……”
福尔摩斯颤抖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看样子果然是只有正常人的战斗能力和防御能力,因此咕哒子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脆弱的他要这么保护自己。
英国男子刚刚爬起,就看到咕哒子正处在落下的公告牌之下,只得再次将其搂住,滚了好几圈才从这一攻击下躲开。
◇◇◇◇
迷雾依旧笼罩着整个伦敦,不时还能听到机器爆炸的轰鸣声。
被众人留在杰基尔的公寓里看家的弗兰担心地望向窗外,不过因为迷雾的关系,她什么都了解不到。
正在弗兰的心悬而未落的时候,公寓的大门被粗暴地打开,铠甲破损了许多地方的莫德雷德第一个回到公寓,气呼呼地吼了一声,算是庆祝胜利的某种仪式?
接着回来的,是搀着晕倒了的杰基尔的玛修,安徒生,还有累的半死的奥尔加。
看到众人回来之后,弗兰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不过很快就开始失落了。
“唔唔……嗯……呜嗷……”
从弗兰焦急而又模糊的语句之中,玛修捕捉到了她想要表达的信息,迅速将杰基尔放到沙发上面,然后找到了让弗兰焦急的那个物件。
快要枯萎了的那朵从雾中摘掉的花。
“哦哦……是因为花要枯萎了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吧。”莫德雷德一脚把倒在沙发上的杰基尔踹下去,霸道地一个人霸占了整个沙发后,说道,“可能是因为那朵花只能在雾里才能生长吧,我们把它摘下来反而坏了事,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我们之前又不知道,再说了,能够华丽的绽放的话,那么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就够了。”
不过显然,弗兰并不喜欢莫德雷德难得说出的这套哲理。
“唉,Saber你还真是不懂女人心呢。”奥尔加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弗兰手中的花朵,道,“虽然我是主修行星类的魔术,不过对于这种还是略知一二的……”
然后,淡绿的光芒凝聚在奥尔加的手中,白色的小花在光芒之中变得健康,仿佛时间倒流一般,然后光芒一变,整朵花都变得鲜活起来。
“所长……这是……”
“固有时制御,类似这类的小魔术而已,不像是研究这一魔术的魔术师世家,我能够做的也就是暂时性地回溯、停止很小部分的无机物的时间,也就是说,虽然这朵花看起来变得鲜活起来,但是……实际上我已经将其破坏掉了,已经死掉,变成了标本了,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
奥尔加将白色的花朵递给弗兰,露出一抹微笑,道:
“唔——嗯!”
弗兰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