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万陵再次在课堂上开启了咸鱼模式。
她感觉自己正在从初级咸鱼无法逆转地向高级咸鱼进化着;在课上,每一位老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的身上撒了把盐。
好无聊啊。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在高二阶段付出了不小的努力后、才能勉强被称之为学霸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即使如此咸鱼的划水偷懒不写作业,也能轻易地碾压以前的自己。
毕竟,有外挂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可即便是不听课,能进行的娱乐活动也是很有限的。
只能转笔,偷偷用手机看小说,或者撸猫。
然而在鬼精的各科老师在课上不让穿校服外套的情况下,看小说的风险太大;所有的猫咪又都跑出去玩了,想撸也撸不到。
转笔又转腻了。
关键是她转笔的时候笔帽没盖好,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它甩出去了,差点爆了老师的头......
所以她决定老实会儿。
“我觉得你差不多废了。”姜云枫瞥了她一眼,无奈地说。
“但是好无聊啊......”洛万陵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突然抬起脑袋,两眼发亮地说:“不然我们来玩拉大车吧,我抽桌里还有副扑克牌呢!”
“......你怎么不说打三国杀呢!”
“好啊好啊好啊!”洛万陵的小脑袋狂点如捣蒜。
“玩蛋去!”
“......切。”洛万陵失望地趴了回去。
“......”虽然两人尽力压低了声音,可老师还是注意到了这两个二货,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反正成绩好的学生总是有特权的,又没有真的在课上打牌,那就随他们去吧。
十几分钟后,下课的铃声响了。
看着听到老师喊“下课”后依然无动于衷的某人,姜云枫直接给了她一个脑崩儿:“别装死了,走吧,下节是体育课。”
“体育!?”洛万陵瞬间复活,语气相当激动:“早说啊,走!”
然而,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些恶心的东西在意想不到的时间里从某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败坏你的好心情。
声音不大,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课间那喧闹沸腾的气氛突然降至了冰点。
洛万陵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挡路的玩意:一米九的身高,身材肥胖扭曲,面目丑陋,表情可憎且满怀恶意。
反正落在洛万陵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毕竟——一个蠢货,也应该是这种形象。
既然搞事的人能在短短两天就让一个智障的谣言传的满城风雨,那么,同样扔出来一个没脑子的智障来当个卒子试探,也不算什么大事。
唉,无论现代的教育水平提升到什么程度,都无法拯救一个天生弱智难自弃的傻-逼。
洛万陵心不在焉地扫了扫周围看戏的家伙,也不知道哪个才是搞事的;唉,有些时候啊,面对一群亡灵天灾什么的也不错,至少可以毫无顾忌地开无双。
“援-交女怎么不搭理我?”挡路的恶心玩意故意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演技烂的连群众演员都混不上;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表达更深的恶意而已:“那,婊子?”
啊,校园欺凌就是这样,就像森林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火苗,如果护林员不去重视,便会立刻演变成燎原的大火。
在人类社会,这叫做得寸进尺。
洛万陵决定踩灭这个火苗。
这个挡路的胖子从未想过,它那被层层脂肪包裹的肚子,还会有遭遇到如此凶残打击的那一天。
洛万陵是笑着踢出那一脚的,她甚至都没有特意蓄力,看上去就像是和这家伙玩耍打闹一般;然而,当她的运动鞋接触到胖子那肚子上的肥肉时,却造成了剧烈的形变。
痛苦。
剧烈的痛苦化作成无数条毒蛇,从他的胃部向着四肢百骸剧烈地延伸,吞噬着沿途神经的所有信号,甚至连整个神经系统都快要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刺激。
胖子捂着肚子,沿着嘴角往外淌着不知道是胃液还是唾液的腥臭液体,庞大的身躯颤抖着,浑身的肥肉都在抖动,仿佛那被捆起来的、得知自己即将承受可悲命运的待宰牲畜。
“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听着洛万陵略带失望的声音,胖子开始冒汗,不,应该说是开始脱水。
每一滴溢出体表的液体,都混杂着恐惧和后悔。
然而她也忽略一点,那就是胃部的痛觉神经相当发达,再加上她在经历过缝合怪那一场战斗以后,对心怀恶意的胖子其实是比较敏感的......
所以,就这样咯。
没料到眼前的玩具这么不禁撕的洛·哈士奇·万陵,觉得这家伙还是可以再带给她一些乐趣的。
这就像是小时候那人嫌狗憎的熊孩子时期,偶尔会捡起坏掉的玩具摔来摔去、想借此获得乐趣一样。
现在的洛万陵就是这个想法。
“嘿,胖咂”,她蹲下身体,揪着胖子的头发、拽起了他的脑袋,热情地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不知道。”胖子颤抖着说道。
“啧,不知道啊,”洛万陵语气不太高兴,狠狠地往下一按,让胖子的脑袋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来挑衅,你这个专业素养不行啊......不然,你再想想?”洛万陵依然不死心。
“我真不知道,她们没告诉我!”胖子的鼻子痛苦酸胀,鼻血滴在地面上,就像是滴在宣纸上的红色染料;他却不敢伸手去碰,只能像这样含着哭腔、嘶哑着喊道。
“别哭,你这样感觉我像个反派角色似的,很影响我娱乐的心情,”洛万陵叹了口气,“她们没告诉你,你可以猜猜看嘛~”
最后一个尾音翘起,洛万陵眯着眼睛,吐了吐舌头,仿佛是在撒娇。
可是胖子哆嗦的更厉害了。
“赶紧说~”洛万陵催促着他。
“奶,奶奶?”强烈的求生欲让胖子的脑袋超负荷运作着,控制他的嘴巴说出了他认为最机智的称呼。
然而洛万陵不满意,她一点也不满意。
咚。
再次被拽起来的头颅,鼻血淌得更厉害了。
“唉,就你这个分析问题的能力,高考语文可怎么办啊。”洛万陵发自内心地为她的玩具担忧着,再次叹了口气,不得不降低了自己对脑残人士的要求,“这样吧,我给你个提示:三字姓名。”
“汉字的数量一共才不到十万个,而我的姓氏呢,又出自于百家姓;所以你看,这猜谜的范围是不是一下就缩小啦?”
“所以,来猜吧,排列组合无非也就是那么几种,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出正确答案来的!”
笑眯眯地给鼓励完,洛万陵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在你死掉之前。”
围观的人群心中一寒。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洛万陵的同班同学,也有一部分来自隔壁班,总之,大家都身处于同一条走廊里,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算不上熟悉,也不能说是完全陌生;其中还有几位,也曾鼓起勇气搭讪过,只是洛万陵不记得了而已。
但是。
但是,他们望着洛万陵那毫无瑕疵的笑脸,仿佛是第一天看到她。
明明距离很接近,却仿佛隔着高压电网。
陌生而危险。
上课铃已然响起,所有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干什么呢!”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想起。
人群中让开了一条路,教导主任强势插入进来,啊,真是一个不讲基本法的围观党。
饶是他已经在这所学校任职了七八年,也处理过不少学生之间的矛盾,可谓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可还是被这反差强烈的一幕给惊的瞠目结舌。
目测......一个不到九十斤的小姑娘,把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给打了?
这么多年了,像这样的场景,他只在和小时候的闺女一起看的动画片里见识过。
好像叫......彭彭丁满历险记?
教导主任不禁把微妙的眼神投向了趴在地上的胖子。
虽然这不是一个优秀教师该有的想法,但是......孩子,你这一身肥肉,真的是白长了啊。
“怎么回事,同学之间,怎么下手这么狠!”在默默吐槽之余,他也没忘了自己的职责。
“主任,是这胖子出言不逊在先......”姜云枫刚刚辩解了一句,就被站起身的洛万陵接过了话。
“主任,”洛万陵的语气很淡然,“若是您听到,您的妻子,抑或女儿,在单位或者是学校,被叫做援-交女,或者婊子......我相信您的反应,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
作为学校的教导主任,他自然对这丧心病狂的谣言有所耳闻,恍然道:“原来你就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把视线转向了正捂着鼻子、无声抽泣的胖子,面带厌恶: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可见其心性如何了。
教导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知道了,你先跟我来一趟办公室仔细交代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拒绝。”洛万陵微笑着说道。
没有等教导主任发出质疑,洛万陵淡然地说了下去:“短短两天,关于我的谣言在这所学校传得是路人皆知,恨不得连门卫大爷养的狗都知道......”
“但是,您在挤进来的时候,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就是谣言的受害者;换句话说,您根本没有做过调查,不仅不知道我是受害者,更不知道这个受害者今天来了学校上课。”
“您好像从未想过,当这个受害者得知自己被污蔑为援-交女,甚至连整个学校都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会受到怎样的打击,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割腕?吞药?上吊?”洛万陵每说出一个词,就像是在教导主任的心中锤了一下,“还是跳楼?就从这栋教学楼的楼顶跳下去?”
“如果是那样,那么这个受害者身上流出的,将不会是血,而是墨,能染黑你们所有人仕途的墨。”
“所以庆幸吧,”看到教导主任头上冒出的冷汗,洛万陵轻轻地说道,“庆幸,我没有这么脆弱。”
“事先没有做出调查,事后没有承诺补救,反而让我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跟你去办公室做什么所谓的交代......”洛万陵盯着他,眼神写满了不屑,“凭什么?”
“我行使了我的正当权利,捍卫了我的名誉权,弥补了你的过失,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你的颐指气使?”
“如果说从小到大没人教给过你这个词,那我今天,就让我教给你;”洛万陵笑了笑,轻声说道,“这个词叫做,渎职。”
此时,走廊里鸦雀无声,哪怕是那些正在上课的班级里,也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班里的学生,包括老师,都在悄悄听着洛万陵的......演讲,之所以没有走到走廊来听,是为了给教导主任最后保留一丝颜面。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情,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洛万陵突然放大了自己的声音,仿佛是想让整条走廊都能够听清楚,“然而我并不想知道是为什么,更没有这个必要;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出幼稚无聊下三滥到极点的舞台剧;我把这个......杂种,”她用脚点了点胖子的躯体,顿了一下,选用了她认为合适的词,“......打成了这幅半残的样子,就是想证明,我从来都握着掀桌子的能力。”
“当然了,如果在慎重的思考后,你还是觉得生活太平淡、想找点刺激的乐子,即使可能因此赔上自己的性命......”
她根本不去理睬胖子眼里的绝望,淡定地把脚踩在他的头顶上,缓缓用力。
胖子的鼻骨碎了,大量的鲜血涌出,惨叫声同心彻骨,然而洛万陵,却无动于衷。
这一切的发生,都没有人去阻止,生活在象牙塔中的他们,根本就不敢去直视一个从绝望世界活下来的、强大战士的眼神。
哪怕是授课多年的老师,也是如此。
当胖子的哀嚎声不再响起时,洛万陵便走到了一边。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却扎进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