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玄伸出右手穿过圆环,缓缓逼近青年头顶,掌心浮现点点黑光,用脑壳想都知道挨一下,肯定不得了。
那黑光落在尚月灵眼里,莫名的,令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刹那间,天地仿佛褪去色彩,只留黑白,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消失,所有的心事都忘却,人生不过百年,一眼就可以将其望穿,生老病死苦,爱恨愁别离不过如此。
活着好像已然没了意义,死去也许是个不错的抉择。
“啧。”
宛如古寺的铜钟敲响,悠悠空吟,将尚月灵震醒过来。
却见上官玄眉头微皱,默然不语,盯着手心,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错觉,尚月灵觉得他眼睛中的黑色区域,好像...变大了?
挥了挥衣袖,上官玄看到少女一脸骇然,也不多言,索性连笑脸也懒得维持,反正仙凡之别有如云泥,交集少些就少些,倒也省事。
上官玄挥挥手,示意少女跟上,再无刚刚拉手比肩的亲热劲。
尚月灵精神还处于恍惚的阶段,总感觉今天很不对劲,明明自己心境还算不错,却频频心乱于上官玄。
明明很反感男人碰自己,哪怕是父亲,却乖乖任由这个人拽着手腕。
明明在手心出现阴阳鱼时,就应该感觉不对,然后按她的性子,早就借口跑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虽说她是女子。
可现在,好像失了智似的,傻乎乎的就像话本里的小姐,被人牵着鼻子走。
回过神来,上官玄已在视野内走远,好像浑不在意少女跟没跟来,而她心中竟有些落寂。
意识一振,她使劲的晃起脑袋,希望将这些情绪抛掉,可惜没成功,心里便越发警惕。
尚月灵望着上官玄远去的背影,眼神很是复杂,忌惮而又向往,默然不语。
......
上官玄脚步不再急切,反而如闲庭散步般从容,时不时吐团云烟,惬意悠然。
忽然心有所感,撇一眼后方,果然空无一人,寂静空荡,只有微风扶起杂草,凋落几片残叶。
尚月灵没有跟过来,许是已经跑了,这又不是小说,现实里遇到上官玄这种有超凡力量的,但凡有些警戒心的,自然是远远避开。
也只有YY小说里的主角才会凑上前讨机缘,还成功了,从此走上逆天弑神诛仙大业。
“倒是有些自知之明。”他喃喃道,许是经历过太多类似,心如止水般,起不了波澜。
“姑娘看到现在,难道没点感悟吗?有的话,介不介意与我,说一说?”
只见上官玄面向一处,脸上再次浮现原来的笑容,开始还好只觉得这少年道士很和蔼,可现在再看,只觉得这笑容由内而外的虚假。
“哼,能有什么感悟,拉女的手占便宜,然后又把人吓跑,恶心。”
上官玄面朝处,满地的落叶无风飘起,聚集成人型,又散落开,里面凭空出现一位女子。
妖娆如红枫,又清雅若绿枝。
可见其对异性的诱惑力,难怪那黄明反应那么大,一丁点的反对,也不愿受。
“看来姑娘对贫道误会颇深,只看到这些,却不知,我与那位尚家小姐,不正像姑娘与黄公子?”
上官玄仍是微笑,也总是微笑着,只是笑脸下埋藏的是什么,看不出。
女子眉头微皱,只觉得面前这个小道士,笑得好虚伪,好欠揍,不过她更在意上官玄的比喻,按压住不满,问道:
“哦,怎么相似了?说来听听。”
“姑娘你也看到了,我是个道士,会点不上台面的小把戏,开始我与尚小姐相处的,还是挺融洽,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孤身一人呢?”
面对上官玄的问题,女子不屑地撇嘴道:
“一言不合就出手置人于死地,不跑留着等死不成?”
少年笑容更盛,伸出食指,左右摇摆道:
“哎,对,就是害怕,为什么害怕?因为我与不再与她是一条线上,此时我强她弱,地位不同了,刚才我能对那青年出手,自然也能对她出手,因为啊。
当她意识到,本来温暖的手,能轻易生撕掉自己手臂。
当她意识到,本来微笑的嘴,能咬断自己喉咙。”
女子脸色难看起来,阴沉着俏脸,此刻,上官玄的笑容,落在她眼里,也变得可憎戏谑。
少年顿了顿,语气缓慢下来,沉声道:
“当他知道,情人抚摸.胸膛的手,能下一息撕开肉体,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时。”
“闭嘴。”
“当他知道,温柔贤惠的妻子能在一夜之间,诛杀他全家,而他只能嚎哭哀求时。
当他知道...”
“我叫你闭嘴!!”
没有征兆,数十根藤蔓破土而出,刺向上官玄,后者不做任何反应,任由她攻击,而藤蔓越往他逼近,越是缓慢,最后一寸距离时,彻底停住,任由女子拼命驱使,也毫无反应。
“你慌什么,是因为气愤?为什么气愤,难道是我侮辱了你们的感情?还是...说中了。”
“荒谬,黄公子早知我是妖,仍对我亲密如故,不曾疏离,我们曾经发过誓,无论天崩地裂,海枯...”
"海枯石烂,我们的爱情永存不朽巴拉巴拉,姑娘还是长点心吧,这类情话,我听着都尴尬。
我只想知道,那黄公子,见过你的真身吗,不是那种半人半妖那种,而是最原本的。"
女子想张嘴反驳,却又不甘的闭上,将头撇向他处。
上官玄见到这,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对关系怎么样,大致能猜出来了。他继续说道:
“那么,你为何不给他看真身,没底气?为何没底气?我之前说过姑娘与黄公子,就像我与尚小姐,当我显现出不凡的能耐时,我和她之间开始出现隔阂。当我态度不如从前时,我与她,已是两路人。
人与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你和黄公子呢?正所谓敬鬼神而远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混账,一派胡言!”停在上官玄周围的藤蔓,突然爆裂开,喷涌出的紫雾瞬间笼罩住上官玄,远远望去,就像蚕茧一般,不过是紫色的。
眼前全是紫雾,用脚趾头的汗毛都能猜到,这要是吸上一口,肯定,很难闻。
不然还要怎样,堂堂将级大能,要是被个化形期小妖阴着喽,那他还不如立马去死,免得那帮玩意嘲笑。
见紫雾近不了他的身,上官玄也懒得动手,毕竟剩下的寿元已经不多了,还是能省则省。
稍过片刻,紫雾渐渐消散,眼前早没有了女子的身影,只有满地的土坑,诉说着曾经。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留着找虐?
空气中留有淡淡的槐香,上官玄笑脸渐渐退去,随手掐片叶子,把玩着,轻声道:
说道最后,他摇头不语,看上去有点失望,只是不知因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