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能在这么浅的溪流里摔倒...”没带泳装的比企谷蹲在树荫下,向裹着浴衣瑟瑟发抖的我搭话。
“因为水里的暗礁很多...”
“暗礁?你怎么不说是冰山?”
“那就冰山好了...”
“...”
比企谷没有接话。
他抬起头看向了溪里,由比滨和小町正相互泼着水,三浦和海老名也是如此。茜姐和平塚老师站在旁边聊天,偶而被泼到了也会反击。
只有雪之下,她站得离人群有些远。像大剧院里素质极高的观众,只是专注地看着别人嬉戏。
比企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雪之下,又看了一眼我。
“其实并没有石头绊倒你吧?”
他突然这样对我说。
我看都没看他:“比企谷,你真的很容易让别人对你产生恶感。”
毕竟,人们总说看破不说破。
当然,我也知道比企谷并非对谁会这样说。
首先我和比企谷不存在任何社员以外的关系,再者我也并非现充团体中的成员,最后,我也不会在意这一点破事。
听到我的回答之后,比企谷也只有带着嘲弄的笑容摇摇头,观察起了树上的蚂蚁。
我记得之前在网球场他也是这样看蚂蚁的...
此时溪中的场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何时雪之下被卷入了战场,正疲于应付由比滨的水花攻击和平塚老师的....老师,把水枪都拿出来就过分了吧?
茜姐也充当了平塚老师的帮凶,她的任务就是帮平塚老师打空了的那把枪装水...
很开心嘛。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
此时树林里的小径传来脚步声。
鹤见留美站在一颗离我们不算近的树旁边看着我们。
比企谷显然也注意到了。
她看了一眼比企谷,又看了一眼我,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我根本没有和她有过对话,那么显然,她说话的对象不是我。
于是我紧了紧身上围着的浴衣,站起身,准备离开。
像是这个动作使鹤见留美下定了决心,她往我和比企谷这边走来。
拉开一小段距离,我稍微留意了一下,但是留美并没有往我这边看,于是就站在了原地。在这个距离,我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嗨。”比企谷向留美打招呼,留美点点头,坐到他旁边。
两人沉默ing...
“为什么你在这里。不和他们一起么?”
最后是留美先问起了比企谷。
“我没有带泳裤,你呢。”
哦。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才是独行侠该有的待遇。为什么在穿越作品中主角多数都是单身狗、而且总是偏死宅一些?
很简单啊,因为这样的人即使不见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社会也不会出现问题。要是观海同志还在任的时候突然穿一个越,你看看这个世界会出什么乱子?
当然比起穿越这种现象本身而言,其实更荒唐的是主角打怪升级广收后宫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你这么牛×,现实世界中还会沦为死宅?
有些人会说不会。但那些说不会的人,是不是也在期望着如果有那么一天,有一个人为自己做出了这种中二又傻瓜的举动呢?
这才是最可悲的。可悲之处就在于这种虚妄的希望。
鹤见留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可她内心依然有向往。
所以她现在其实很失落。
“留美,要不要一起?”
此时由比滨和雪之下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由比滨还在用毛巾擦着她头发上的水。
在我这边可以看见留美只是摇摇头,根本没有看一眼由比滨。
“这样啊...”
“我早就说过了。”
雪之下说。
然后她很直接地往我这边看了过来,“那边那个偷窥狂,你准备好自己的自白书了么?”
“真是失礼啊。”既然已经有了雪之下和由比滨,再多一个人留美不会怎么样了,于是我重新走了过去,“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看的啊。”
“那就更恶劣了。你还有作为人最基本的羞耻感么?”
“歧义。羞耻感本身的定义是由个别高尚对象引起的,对自己道德内涵的谴责。首先我的行为在道德上并没有什么可指责之处,再者雪之下小姐的意思是您作为道德样本而使我羞耻么?”
“你们又开始了...为什么你们要在这种事情上较真啊...”由比滨很是无奈。
“八幡...”留美把头转向了比企谷。
“哇哦。”比企谷自己都有些惊讶,“你直接用名字叫我?”
“你难道不是叫八幡么...”
感觉他们有故事.....嗯。
果然还是报警比较好。
“你还有小学时候的朋友么?”留美问。
“没有。”
“只有小企是这个样子的吧。”由比滨连忙说,“一般来说...”
“我也没有见过国小的同学。”
雪之下也说。完全就是在拆由比滨的台。
“那...小羽呢?”由比滨像是在抓救命稻草一样,把目光投向我。
“嗯...有吧。”
雪之下和比企谷惊讶地看着我,连留美也在看我。
“那个人是我的幼驯染。而且就这一个。”
“你居然还有幼驯染?”比企谷睁大眼睛,“完全看不出来啊!”
“虽然说在设定上是蛮gal的,但是自己都经常会忘掉的幼驯染在现实中是没有丝毫参考价值的...”
“呃。好歹也不能算没有吧...”由比滨脸色微苦。
接着比企谷发动了攻势。
“由比滨,你自己小学同学里大概有多少人还会见面?”
“一两个吧...”
“那么你们小学学校有多少人?”
“三个班...每个班三十人左右...”
“那就大概是九十人么...所以,我们可以从以上数据得知,小学毕业五年后,仍然维持朋友关系的机率大约为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六,而且,是连八面玲珑的由比滨都只有这个数字。”
“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六到底是怎么来的啊?你就算到了文月学园里也还是要维持着你在总武高的班别吧?根据分子最大分母最小和分子最小分母最大,已知见面人数为1-2,总人数为85-95,那么最大值就是2/85约0.023,最小值为1/95约为0.011。也就是说是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左右。”
然后我瞥了一眼仿佛石化了的三人,接着说,“怎么了?我算的不对?”
“不...该说真不愧是J班的学生吗...”比企谷清了清嗓子,“而且这是八面玲珑的由比滨的数据。对于一般人来说只会更少吧?所以就是概率为零。”
“拜托。概率论没有零和一。”
“你这样用不准确的数据,又按照自己一套方式证明,简直就是对数学的亵渎....”雪之下拍着自己的脑门,完全是想笑又笑不出的表情。
“重要的不是数字,而是我的思考方式。”比企谷这样解释。
“错误的证明却导出正确的结论...我无法理解。”雪之下说。
“但如果结论本身就是正确的呢?”我这样反问她。
雪之下皱着眉,没有回答。
“可能小企说的是对吧。”由比滨看着留美,露出像发出好闻气味的青苹果越长越大那样笑容,“如果告诉自己,只要有百分之一甚至更少,自己心理也会舒服很多吧?只要留美也抱着这种想法...”
留美死死地抓着相机,她看上去很为难:“可是,妈妈不会接受...她常问我和朋友处的好不好...还要我把野营的照片带回去...”
“是吗。那你真是有一个好妈妈。”雪之下冷冷地说,“不过在我看来,那是支配、管教、占有欲的象征。”
“小雪...不是那样的!”像是要辩解着什么,又好像缺乏勇气,由比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