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了些许后事,三人就准备动身前往巴比伦了。本来有了安指路,也就不需要跟着米底的朝贡者们一道了。
但是李丹还是很留心这群本该与她同路的朝贡者的。这个时代没有什么详尽的地图,而在越发靠近西域的时候,依靠易得来的占卜结果从统计学上也越像是随机事件了。这就好像是什么存在在干扰所谓的天机。正如同安也无法获知命运一样,她们的预言能力都渐渐变得无效了。
本来加入米底往巴比伦的朝贡队伍,也许是个好的选择,然而安的加入却会给普通人带来威胁。尼布甲尼撒正派遣人追杀她,而马尔杜克也应该时刻警惕着。
说是朝贡,其实就是给尼布甲尼撒献上礼物,虽然在这位英明神武的国王的统治下,巴比伦蒸蒸日上,四夷臣服,但米底倒还没有弱到需要向巴比伦称臣的地步。只是两国的国王算得上亲戚,倒也不能落了巴比伦的面子。按李丹叫的顺口,就称呼为朝贡队伍了。
“火行水上.....”李丹摆弄着手中蓍草。虽然天机蒙蔽,但是占卜的效果如何,她还是心中有数的。
结果可以说不是特别好,若是没有像李丹这样的人襄助,兴许这队伍在路上蒙难。便也是觉得有同行的必要。
正值秋季,气氛肃杀。朝贡的队伍在米底王城外集合,夯筑的土墙下立着四个年龄不一的男性,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华贵的金色流苏长袍,头戴着厚重的红色宽帽。他披着披风,留着一撮胡子,看上去确是精神极了。
菲尔多西是一位琐罗亚斯德教的祭司(Magi),也是米底王的亲信。但作为祭祀,他知道的事情远比米底的国外要多上许多。

他在门口等着几位要一同加入他们的朝贡之旅的外乡人。有几个外乡人的加入倒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和去巴比伦合一起就是双份的快乐了。尤其是据说到来的几位都是祭祀之类的人物,很有可能还是美丽的少女,便多少勾起了菲尔多西的好奇心。
很快他就见到了李丹三人,她们三人走在一起,其实是有些显眼的,李丹和兕东亚人的面孔和安那异样的发色,在人群中自然是一眼就能发现的。当然前提是人数适中,否则她们就会被淹没在茫茫人海里,因为太矮了。
周王朝的服饰在这里的也确是罕见,立刻让菲尔多西眼前一亮,确定了身份。
“你们好,旅者。你们便是玛兹达命我等待的人吧。”他刚想上去打个招呼,却发现对方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
“他在说啥?”李丹问着见多识广的安,“你听得懂吗?”因为李丹来到米底的时候,并没有对米底的语言做过功课,其实是完全听不懂米底人说话的。
“他像在跟我打招呼。”安似乎也有些迷茫。
“那怎么回应呢?”
安此时就无奈的摆了摆手。
“听起来像阿维斯陀,两位远来的客人有着交流的困难。”菲尔多西有些好奇的问道,“这真令人惊讶,你们所崇拜的神明也是使用这种语言的吗?”
菲尔多西这样说着,李丹并不是特别理解对方的话语,只能从一些熟悉的词汇中推断出对方的意思。
“你在说啥”李丹解释道,“我听不太懂,抱歉。”
安和李丹一直在用吠陀语交流,因为这是已知他们交流最方便的语言,安似乎对周人和殷人的语言了解有限。恰巧双方都能使用吠陀语,便以此为交流的媒介了。
菲尔多西并不会说吠陀语,但是他作为玛兹达的祭祀,还是会阿维斯陀语的,这两者相似程度还是有些高,但依然让人有些迷糊。
“嗯,这位朋友对此地有些不太了解。”安用祭祀能够理解的语言解释道,“若是方便的话,便让我传话吧。”
“好的,这位小姐似乎是巴比伦的祭祀?”菲尔多西听到了在经文中熟悉的声音,却觉得有些理所当然,“那位是从遥远的东方来的吧。无法交流也是正常的。”
“如果没有事情,我们可以尽早出发。”菲尔多西说道,“有什么要说的,也可以边走边聊。”
他指了指身旁,那是一架马车,仅仅是用来托送货物用。看上去倒是难以做人。
“这位是哈尔帕哥斯,是米底的勇士,也是这次的护卫。”菲尔多西解释道,“货物贵重,若是遇到些歹人,向我这般的人就有些无能力为了。”
三人看向菲尔多西身旁的护卫,见他雄姿英发,身着铠甲,目光硕硕,看上去精神极了。
李丹微微朝对方点了点头,示意友好,只是对方的表情依然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对突然出现的三位少女感到迷茫。
“其实,我们到了巴比伦境内,还是分开得好。”李丹摇了摇头,她听着安在给她翻译,皱了皱眉。
“若是这样,三位若有危险.....”菲尔多西他是得到了启示,却对三人的底细不是特别了解,还是有些担忧。
“不了不了,没有太大问题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菲尔多西并没有强求,便支会着众人启程了。他作为领队下了令,整支队伍就从米底王城向西去了。
伊朗高原的气候干爽,一路只见零星的绿色。一路上众人闲聊,李丹也在尝试学习波斯语。
哈尔帕哥斯是一个非常爽朗的年轻人。他见众人有些沉闷了,就讲起了故事,大抵是吹嘘自己从小习武,臂力过人,曾经徒手和野兽搏斗的经历。
“且说那狼,狼视眈眈,一阵猛扑,气势凶猛,那一个妖风阵阵,好似这达哈卡魔神降临,当下间天地色变。那狼这一扑,若是中了,便是要我性命。只是我神威大震,脚踩一步,好似风雷,那狼便扑了个空。那恶兽见一击不中,想着再次攻击,当真好是狠毒,但此时我见机冲向恶狼,一把掐住那狼的脖子,将狼托起来,那狼在空中扑腾挣扎了几番,便被我斩于手下。真是畅快。”哈尔帕哥斯说的眉飞色舞,“当时我还是徒手,若是我有宝剑在手,便是狼群也要畏我三分。”
“哦。”
见众人继续沉默,甚至连菲尔多西也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他便有些尴尬,以为他们有些不相信,但很快便换了脸色,继续说道,“你们莫要以为我吹嘘,若是有机会,便让你们瞧瞧我神功盖世。我哈尔帕哥斯,可是米底的第一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