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万陵瞪大了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这么智商感人的谣言......”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班级的众人,看着他们那副闪躲、怀疑的样子,觉得不敢置信,“......也有人信?”
要说那些听风就是雨、一心想搞个大事情的键盘侠们乱传此类事情,那还可以理解,毕竟脑残无药医。
可是,这是发生在校园里啊。
被洗了三观的洛万陵,苦笑着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没事吧?”姜云枫吐出了实情以后,也没必要开溜了,同样坐回了原位,也就是洛万陵同桌的位置;他随手抓起签字笔,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斟酌着自己的语言:“别多想,说句俗的,谣言止于智者......”
“我没多想,”洛万陵直接打断了他,反问道:“你信么?”
“搞笑,我虽然比不上爱因斯坦,”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嗤笑了一下,“可还是有脑子的。”
“要说你失踪的这两天是去拯救世界了,我没准儿会相信;但是要说你是去援-交了......呵呵。”
姜云枫说完后,发现自己没有得到回应,转头看去,却发现洛万陵正在眯着眼睛盯着他,茫然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在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洛万陵故作冷漠地说完,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发现你啊,有预言家的潜质。”
“......我的英语考试成绩告诉我,那是不存在的。”姜云枫耸耸肩膀。
这时,上课的音乐声响起,两人也结束了闲侃,各自坐正了身体。
“这节课,我们把昨天晚上布置的卷子给讲了,”讲台上的老师没有墨迹,一句话定下了基调,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没带的,和其他人看一张。”
其实,“没带就是没写”这个道理,适用于大多数情况,然而到了这个即将高考的时候,有些老师已经懒得抓那些不写作业的家伙了,每天出题讲题什么的,就够她忙活的了。
听到这话,洛万陵刚转回来的身体,又转了过去,自觉地凑过去和姜云枫看一张。
然后她就惊了。
“卧槽,你丫根本一个字也没写,还敢大大咧咧地拿出来......”
“你特么小点声,没人把你当哑巴!”姜云枫压着嗓子,急促地说道。
而后,注意到老师那锋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俩人赶紧噤声。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洛万陵拿着圆珠笔在卷子上无意义地画着圈,这样想着。
她不再是神使,不再受到其他人的誓死追随,也不再一言决生死;她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学生,每天都需要去面对茫茫多的考试,还有枯燥无味的各类课程。
但是,她犯不着去拼命了。
她不用挥着一把镰刀冲向腐烂恶臭的亡灵,也不用像个救世主那样去鼓舞所有人,更不必在
风雪交加中绝望且孤独地前行。
所以,挺不错的,现在。
她已然变得坚强,同时,她也更懂得什么叫做,平淡是福。
在上高中的年纪领悟了高中生活的美好,这本身也是种收获。
她可以学着去珍惜现在的每一天,去观察,去记录;在未来的某天,当这段时光彻底消逝在人生的洪流中、无法找回以后,她可以拥有更多美好的事物,去追忆。
也正因如此,这种荒谬的谣言对她来讲,也仅仅是让她知道了自己身边原来存在这么多的......白痴,对她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影响。
她活着回来,不是为了和白痴置气的。
不仅仅是华夏,这也是全世界的处境。
国家在几十年里都不能彻底改变的事情,她一个人又能做些什么?
无能为力。
道理想明白了,态度也就变得佛系了。
可是......
这也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没想要去主动报复谁,找到首恶、诛其九族、传首九边什么的,听起来很带感,但是不现实,也没意义。
她相信人和人之间存在着缘分。
同学一场,不容易。
然而她更加信奉的是,等价交换。
所以,如果在未来,某些糟糕的事情,真的如她所料的那般发生了,她可以选择拒绝伸出自己的手。
承担责任很累的,她体验过了。
听着那些偶尔钻进耳朵里的窃窃私语,洛万陵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感谢你们给了我理由。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洛万陵切实体会到了谣言的威力,虽然她本人并不在乎。
在课间休息的几分钟里,除了姜云枫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和她交流。
零星的几个同学,确实产生了过去安慰她的想法,却无一例外地在他们的同伴那充满厌恶和鄙夷的目光中败退了。
对于这种“孤立政策”,洛万陵乐见其成,她甚至都有些感激这谣言了,若不是如此,她得费心费力地打发掉多少人啊。
人,确实是没来;猫,来了不少。
每个课间,洛万陵的身前都会围着一圈的喵咪,胖瘦不一,品种各异,简直都能开一个猫咪博览会了。
嫌它们吵闹的小不点,伸出小爪子揉揉眼睛,跳到了姜云枫的头顶上,低头闻了闻,没发现什么怪味,便安心地趴下睡觉。
然而姜云枫就比较尴尬了,他很庆幸自己洗了头发而没有被小奶猫厌恶,也很欣慰能用这种方式回报帮他作弊的“恩喵”,但是......他想去厕所啊。
“小不点喜欢你,感动吗?”洛万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敢动,不敢动。”姜云枫哭丧着脸,忍着尿意,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无比缓慢,生怕趴在他头顶的小家伙摔下来;那感觉,就像是在和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太们一起打太极。
憋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