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消息,修士。”卡蜜尔也没有多跟眼前的修士废话;
直接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串念珠,只见那念珠很老很奇怪,没有像其他念珠那般都是由统一的珠子串在一起的,而是一半玻璃珠子,一半是金属外壳的珠子,都被那铁链子串在一起 搅成一团。
胡晓风不知道这东西跟找人有什么关系,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也好。
只见那名修士走到卡蜜尔面前看着她。胡晓风看见那修士的左眼上带着一只镜片,里面的眼珠就像那些罐子一样放大了里面的眼球;而另一只则是完全紧闭着,像是瞎了一般。
卡蜜尔将那串念珠递给他,然后那修士就低着头仔细地观察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没过多长时间,修士就开口问道:“你在哪里找到的?”
然后就好像说错什么话一般,摇了摇头,弹了一下舌头说道:
“当我没说,我知道这种都是不该问的。”
修士直接将念珠交还给卡蜜尔,然后再走回去接着摆弄那些还愿灯;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灰夫人,在几周之前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身上就带着这个。他是来这里点灯的,他想请求您,我们的圣神,在进化日的那天帮他一把。”修士朝着窗上的画像点点头。
“然后我告诉他,每当匠人因为自己的失败或无能感到沮丧时,都会呼唤她的名号。但您的恩泽必然要求牺牲。”
“我明白了,那人长什么样子?”卡蜜尔打断了修士的话,直接问道。
“他肤色挺深的,典型的沙漠民模样。相比一般来这儿讨生活的外来学工,看起来更老一些。”修士也没有犹豫,继续向卡蜜尔描述那人的模样。
“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个地方吗?”卡蜜尔问道。
“他说他住在阿比诺家附近的旅馆里。”修士回答道。
突然集会的嗡鸣声消失了,所有在大厅里祈祷的人都开始离开教团。
“今晚的见证结束了。我有事在身。”那修士也知道今天的活动结束了,也没有再在这里多做停留;只见他随意地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长袍,走回了主厅,留我和卡蜜尔两个人在原地沉思。
安静的教堂,胡晓风还是先开口问道:“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那什么阿比诺家族那里对吧?”
卡蜜尔在听到那个哈基姆在什么地方后,也不知道哪里又触犯了她,略带怒气地回答道:“先去看看吧,我没想到哈基姆,居然会像一个普通的学工那样清愿。”
胡晓风也明白卡蜜尔为什么生气了,自己家族里一个跟自已和科林甚至有可能比他还要高水平的一个发明家,居然跟这些普通工匠一样来求卡蜜尔,明明是他改造了卡蜜尔,现在却来求她,刨开别的感情不说,这真是一种讽刺。
就在胡晓风想问卡蜜尔跟维克托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一阵窸窣的刮擦声打断了她无边的思绪——虽然很轻,但比老鼠的动静大。
胡晓风感到胸口的海克斯水晶警醒地开始震动,这是胡晓风第一次知道海克斯水晶居然还有这个作用;而同样拥有相同装置的卡蜜尔也同样注意到,连忙转过身,准备迎接危险。
“你是她吗?”一个细弱的声音问道。
“你是灰夫人吗?”她又问了一遍。随着她靠近,海克斯水晶缓和下来,温和的蓝色光线照亮了她的脸。
她一只手里抱着一捆东西,裹在纱布里,与我身后成堆的贡物一模一样。她穿着一条黑裙子,一只袖子空荡荡的。
卡蜜尔并没有回答她,而小女孩看见一旁的胡晓风,也询问道:“这是你的使者吗?”
胡晓风可没卡蜜尔那么的高傲,见到女孩问她,由于胡晓风站好时的身高超出她太多。于是直接跪下来,眼睛与她平齐,然后轻柔地触摸长发。
修复解释道:“我不是她的使者,但她就是灰夫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们都把双腿献给了进化日吗?”小女孩问道。
‘献给进化日?什么鬼?’胡晓风不知道怎么回答,转头看向卡蜜尔希望她能够回答。
卡蜜尔也明白胡晓风不知道‘献给’的意思,回答道:“是我选择的;因为它们更好用。”
胡晓风虽然不知道,但也跟着说道:“是的,我也是这样的。”
后来胡晓风才知道,光荣进化的信徒们继承了祖安的悠久传统:在进化日时献出自己的东西,期望能让下一代产品变得更好。这个习俗的渊源可以一直追溯到城市的久远过去。那个时候,祖安人刚刚经历了“那件事”,需要重建自己的生活。而皮城今日建立在那些伤痕之上的繁荣与富有,也是这一传统之有效性的直接证明。
小女孩点点头, 虽然光线逐渐变暗,但是胡晓风还是仍然能看到她紧紧抱着贡物的手指上,蛛网一般地爬着黑色的静脉;
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说实话胡晓风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要进行机械手术,就连胡晓风都是成年之后才做的;不过胡晓风知道光荣进化经常会收留这些病人,他们把割除坏死的血肉看作是通过技术来改变人生及其信仰的关键。
“扎维尔修士说我快好了。”小女孩主动地说道。
‘快好了?我看错了?’胡晓风听到女孩说自己快好了,下意识的开始观察起女孩中毒的手指;
胡晓风凭借自己也曾经历过这些的经验,很容易就是知道,那个修士在放屁;
照看她的医师没有尽责。她的两只手臂都不应该留下的。胡晓风可以想象,外科医生肯定会说自己是出于善意,但只是为了掩饰拿着手术刀时心里的胆怯而已。拖延下去对这女孩没有半点好处。如果她不尽快截肢,那些蛛丝状的血管就会蔓延到心脏,最终把它变成一块烂肉。她几乎没有可能看到下一个进化日的来临。
正当胡晓风准备跟女孩说明情况的时候,卡蜜尔却在后面突然开口:“确实,他说道没错。”
“我擦?什么情况?’胡晓风疑惑的转过头,向卡蜜尔望去,要是胡晓风还有表情的话,一定是很惊讶的表情,并且用眼神告诉她:‘为什么要骗她?’
卡蜜尔没有理会胡晓风的眼神,而是回过头说道:“阿芙耶在外面有麻烦了,我们该走了。”
胡晓风虽然不明白明明是病入膏肓了,为什么那个修士和卡蜜尔要给这个女孩希望,但是胡晓风知道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自己还是等下再问卡蜜尔吧。
胡晓风起身准备离开,而小女孩咬住嘴唇,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发问。
就在胡晓风跟着卡蜜尔走进幽暗的长廊,快要离开的时候。
“灰夫人,你会想它们吗?”小女孩喊出声来。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她带着期盼的脸庞一定在颤抖,仿佛祭坛上成排的摇曳火光。因为我并没有忘记我自己当时的怀疑和动摇。这么多年了,哈基姆也曾经质问我过类似的问题。我的心——还有他,我会想念吗?
我摸着胸口的海克斯水晶装置,让平稳的振动宽慰自己。就在犄角蜿蜒的菲罗斯家徽旁边,我摸到了一个笔迹流畅的小小刻字。那是哈基姆·内德里的印鉴。
“不。”我骗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