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子午时间线午夜12:00,有的人已经在静谧中享受沉眠的甘甜,有的人尚且在肝力的加持下不断奋斗,而在北冰洋的某一处无人在意的岛屿上,某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已然消失。
晕头转向,靠外骨骼内置的重力发生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现在用第三视角看去,我就是一个失去平衡的大铁罐子。
讲道理,我张希光不晕机,不晕船,不晕车,难道唯独晕时空跃迁?
看着视野里只能透出微弱光亮的的一片深蓝,我小心地将面罩撬开一条细缝,顿时一股子冰凉的液体浸入。
靠,海水,我直接跳到海里来了。
以动力铠终端上显示的水压为标准,现在我大概。。是在10--20米深的海中。
水中并没有什么自由游曳的鱼儿,也没有什么可以一观的景色。
看起来不断地轰炸已经交毁灭的触角伸到了波塞冬的领地。
推进器剩余能量还权且足够,我得先上浮,氧气并没有多少储备。。
如果这时候有活人在敦刻尔克的海面上望去,他保准会发现海面上出现了一大群仍然在不断上浮的气泡。
嗯,因为下面就是某个差点开局淹死的时间穿越者丢人代表了。
可惜的是,并没有人发现。
14:03.
直到我浮出水面为止,敦刻尔克海滩上的数十万英军都死死地趴在地上或者蹲在掩体中。
原因很简单,隔着10米的海我都能听到德军容克轰炸机引擎的轰鸣声。
但问题也在这里。
不论德军当年的轰炸密度多小,力度多弱,也不可能是我看到的样子。
如雷的轰鸣,纷飞的尘土,一样不少的爆炸元素,唯独缺少了伤亡。
我在海面上观察了大约5分钟,从轰炸开始到轰炸结束,并没有任何一枚炮弹击中任何一个人。
所有英格兰的士兵,在轰炸结束后的第一秒里,整齐划一地站立起来,继续沿着原先的队形排队。
现场气氛诡异而恐怖。
这些奇怪的情况直接使得我打消了原本立即返回的想法。
但是我还是保持着光学迷彩状态准备穿越海滩,起码现在还不能放下警惕,证明的依据太少了。
保持着低功率循环,尽量将所有身体表征减小到最低,对了,还有消声机制。
这套铠甲的潜行功能大致就是这么多了吧,设定完毕。
谁跟我提干掉所有人就是成功的潜行就是在跟我胡汉三过不去!这滩头起码有二十多万个热源反应!二十万余黑洞洞的枪口就是再给我一个电容器也存不够护盾的能量!
穿越海滩的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即使去掉EMP光学迷彩,也仅仅是一个墨绿色夹克年轻人用着比较猥琐的姿态佝偻着走过沙滩而已。
在所有人忙着上船苟命的敦刻尔克,基本没有人会对我这样的家伙投以视线。
加油吧伙计们,大概一周,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就能够回家了。
而且是足够不列颠国家风味的回家旅行。
大致20分钟后,我站在了沙滩与市镇地分界口,除了身后与众人混在一起的弯曲皮靴脚印以外,并没有什么破绽。
嗯,到现在计划的执行程度尚且可以。
踢去脚边的砂砾石块,我原想回一下头再看一眼那种将滩与海都染绿的墨色,但最后也只是正了下面罩,随即努力地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楼栋的拐角。
敦刻尔克市镇内部的环境和滩头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排除半空中轰鸣的铁头鸟,这里就仅仅剩下了逃亡的风声。
是的,在这种气氛下,我甚至感觉风也正包裹着刚刚侵蚀完毕的沙尘准备着它的逃跑计划。
这里很可能已经是一座死城了,以至于我径直抵达城市的最高点---钟楼都无人阻碍。
充满了诡异的城市,明明是昔日战争转折的核心区域,却出乎意料得连硫磺和硝烟的气味都很少飘荡。
图书馆,就是钟楼下方那个顶端有着斜向突出十字架的建筑,明明是应该记载法国瑰丽精神宝藏的地方,署名为“历史”的两柜书架却空空如也,只有标签孤零零地在最上层等待着什么。
权且不提《共产。党宣言》中间甚至还有四十多页的空白纸张,更可疑的是,这座新历893年建成的图书馆,使用的是我较为数年的伦敦国立图书馆样式,我甚至能猜到那个斜着的十字架是中空的,我清楚地记得我因为和人打赌还爬了上去验证真假。
嗯,那时候结果就是空的,一棒子仁偷工减料。
嘛,但是这个并不重要。
自己时空穿梭实验的落点城市过于诡异,甚至并不是我所熟知的那种唯物主义科学世界观。。
讲道理,即使是超能力也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解析的,而我敢肯定几乎不可能出现这么诡异的时空间逆转情况。
你们不会想知道我用了什么当做尤克特拉希尔启动的燃料的。
反正以这个时间段的生产力提炼不出来。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基本只有两种可能。
1.我敲错门了,这其实是个异世界,抱歉,告辞。
2.历史在说谎。
额,好了,让我们忽略前面那个不靠谱的玩意吧,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自信的。
起码我的系统出力绝对达不到足以穿越世界的量。
“所以说,无论接下来的多么不可思议,它仍然是正确结果。
对吧,汤米.柯兰德先生。”
我花了钟表旋转整整一圈的事件从敦刻尔克的大街小巷摸索到65公里外的里尔,一共19家市场,29家小店,7家银行,4座大型图书馆,却仅仅只投你一个人还在坚守阵地。
胸前的名牌,衣袖处的褶皱,服务生特有的熟稔举止,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着我现在眼前的这个朋友真的仅仅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售货员。
我抵达这里的时候,他还正端坐在台前写着什么。
敦刻尔克还能解释,里尔,莫里涅将军于新历952年于此地率法军第一集团军4万余人坚守,阻挡德军推进整整一周。
历史实况。
妈耶,都到了这地步,白纸黑字,你还跟我在这里装普通人?我可不是没AI的死沉沉的机器啊朋!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习惯了耳边嗡嗡作响的容克轰炸机,原本在滩边还有英军的喷火式予以阻止,现在在自己人高射炮的射程之内,这些家伙就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黄沙泥,灰砖墙风力裹挟着石屑带来硫磺的气息。
仿佛一切都在说着:
“巷战!巷战!”
“听听吧,这种时候你还想保持沉默?”
许久,这个光头的黑人光头男才缓慢地抬起右手,虽然不清楚到了这时候他还为什么要保持气场,明明这里除了我和他就没有第三人了,但是着实可以感觉到那种压迫。
他的手上是一本青色软皮封面的小册子。
“要讲的话,这回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朋友。嘛,可惜我并不打算讲下去了。原本还打算接一句JOJO,但是这种耐久度早已为负数的身体很显然已经支撑不了这种传神姿势的负荷了。
那么,看在我身下即为深渊的份上,请允许一个逃兵,最后的退缩吧。”
他这么说着,停下了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