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如既往的平静,蔚蓝透彻,不见一朵白云,晴朗的天,暗沉的心。那一抹难以掩盖恐惧的悸动,在一跳一跳的拍打吕墨凡的心脏,像是要突破胸口跳出。
不祥的日子,不安的人心,诡异而陌生的世界。
吕墨凡是一个很赖的人,从小吃苦长大,却愈发的讨厌吃苦。‘逆境出人才’其实并不适用于每一个在逆境之中成长的人。
吕墨凡就是其中之一,他没有什么抱负,也不喜欢谈理想,只想简简单单的活着,然后简简单单的死去。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尘埃,风往哪吹,就往哪飞。飞着飞着,就来到这莫名的学校,遇到莫名的人。
高尔基曾说,人的心灵是有翅膀的,会在梦中飞翔。
吕墨凡的翅膀早在父母离去时就已折断,再怎么折腾也飞不起来,所谓的梦,也不过是渐行渐远。
“你又在发呆?”安可的声音将吕墨凡拉回现实。
吕墨凡感觉脸上像有什么虫子在爬,非常痒痒伸手去抓时,却抹到一丝水迹。咦……是眼泪吗,我为什么会哭了。
“嘿,注意台阶!”安可急切的声音响起,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吕墨凡一脚落空,整个向台阶下摔去,下边的人见状纷纷愣住,看着人影从上边倒下,就如折断翅膀的鸟儿,好在没多少台阶了,这样摔下去应该不会受大伤,吕墨凡这样安慰着。
一道俏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下方,一只芊芊玉手展开,稳稳拦住了吕墨凡下坠的身形。
“张……张可依?”吕墨凡站稳后,面红耳赤的望着女孩,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单单是他,在女孩出现后几乎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以及离女孩不足二十公分的吕墨凡身上。
吕墨凡能感觉到背后几十个目光森冷的学生望着他,那些目光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楚,震惊?疑惑?嫉妒?但显然都是不友好的敌意。
“吃过饭了吗?”
张可依长发扎成了马尾,穿着一身白色短袖衫以及仅仅盖过大腿根部的洁白短裙,欺霜赛雪的肌肤,修长白皙的双腿看的让人心跳加速。
“还没呢。”吕墨凡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去吃饭?一起。”张可依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脸上的表情像是呆滞,又像认真。
吕墨凡疙瘩一下,回头望向安可的方向,随后便看见一个瞠目结舌的表情。安可注意到吕墨凡的目光后,马上明白了含义,干咳一声,若无其事的独自走向饭堂。
“ok,一起吧,不过……”
“什么?”张可依疑惑的歪着脑袋。
“你请客!”
天啊!说出来了,居然这么轻易的说出来了!这得有多么厚的脸皮,才能在说出这句话后还一副淡然自若!周围的人恨不得把吕墨凡脸皮拔下来一探究竟。
拜托!这可是豪门大小姐耶!不这么做简直太对不起自己的钱包了。
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张可依居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门庭若市的小食街,人山人海,处处可见的青春靓丽身影。比起华枫校内还要热闹上几分。金灿的太阳刺的人眼睛生疼,大地就像蒸炉一般将人烤的半生不死。
强烈的阳光并不能阻挡学生们的热情。爱美的女孩子们为了不让皮肤晒黑,纷纷打开遮阳伞,而男生则撸起短袖露出强健的肌肉,希望晒黑后能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
吕墨凡才不会让自己遭这种罪,虽然他没带雨伞,但他身边的女孩带着,于是两人就以女孩帮男孩撑伞的怪异姿势,向一家星巴克咖啡厅走去。
“卡布奇诺。”吕墨凡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样。”张可依随意说道,小心翼翼的折叠好遮阳伞,尽可能的让它没有褶皱。
“两位稍等。”男服务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十分温和而恭敬,以至于能够匹配的上高档咖啡厅的服务水平。而不是像路边摊那样客人焦急的催单中,漫不经心的回个“就快好了”。
“没吃饱吧?”张可依总算叠好了那把雨伞,虽然在吕墨凡看来是多此一举,迟早还是要开的,叠的再好不也是白费。
“嗯。”吕墨凡轻轻回答,承认自己饭量大是件挺丢人的事。
“要吃些甜点吗?”
吕墨凡双手撑着脑袋,盯着那张百看不腻的脸,说道“还以为你挺冷淡的,意外的很关心人嘛。”
“不喜欢吗?听说会让人觉得烦。”
谁要是能对张可依说出烦这个字那真是天打雷劈,那些成天在朋友面前边喝酒边抱怨自己女朋友多腻人多啰嗦的,不过是因为女朋友没能达到自己梦中情人的程度罢了。
“我是无所谓啦,难得有人关心我。”
“你很孤独吧。”
“啥?”
这是什么展开,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像得了忧郁症的女孩,会对我说“你很孤独吧”这么可怕的话,假的吧,一定是听错了,我究竟是衰到了什么程度。
“你刚才说了。”
“说了什么?”
“难得有人关心你。”
“那算什么,就像无聊时的一句玩笑,就跟“改天请你吃饭”一样不靠谱,有谁会把玩笑当真啊。”
“气急败坏?”
这时男服务员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将两杯咖啡轻轻摆放在桌子上,摆上一叠砂糖,“两位久等了,你们的咖啡。”
“我内心平静的就跟潭水一样。”吕墨凡不喜欢喝苦的咖啡,加了三四勺糖才开始搅拌。
“我还蛮知足常乐的,就算没有人关心我,只要有一顿海鲜大餐,一点红酒,偶尔玩玩星际,也一样活的开开心心。”
“从一粒沙子能够看到整个世界,我看到了你的世界,布莱克说的。”张可依只加了一勺糖就开始搅拌,边说着些生涩难懂的话。
“那我还真是可悲,你今天话蛮多的。”
张可依停止了搅拌,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摆在桌子上的手不经意的抖动两下,一双无神的瞳孔就像被合上的厚重石门。
“大概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吧。”
啥?怎么又是这样语出惊人!拜托,我是男的吧,绝对是地地道道的男人吧!
吕墨凡狠狠喝了几口咖啡缓缓神,看来说张可依有忧郁症不太准确,这明显还附带了精神病。
“太甜了。”吕墨凡后悔了。
张可依从包里拿出一根士力架给他,这东西谈不上好吃,不过很管饱。
天知道张可依的包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她也不吃零食,打死也不信是专门买给自己的。
吕墨凡一口咬了半截,咬在嘴里却感觉像是在嚼沙子一样,差点没吐出来,“有没有感觉麻麻的?”
“嗯?”张可依不明所以。
“咖啡在抖。”吕墨凡指着桌上波澜壮阔的咖啡水面,波纹愈演愈烈,已经能听到杯子和托盘抖动碰撞的声音。
“不对,是什么东西在震动!”吕墨凡恍然警觉过来,只见咖啡厅内的人也在左顾右盼,心中升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