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库雷搞不明白艾莉蜜在说些什么时,门突然被人打开,一群身穿银白色全身铠的人冲了进来,腰上配着长剑,其中一个像是队长的人走了过来。
“现在马上到4楼去。”
“请再给点时间休息一下,库雷他刚醒。”
艾莉蜜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那银白的头盔下唯有一双冷酷的眼睛在打量着库雷和艾莉蜜。库雷抓住艾莉蜜的手,张开干燥的嘴唇,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没事的,走吧。”
“可是。”
不等艾莉蜜反对,库雷从床上下来,立起疲劳的身子,向前迈出步子。卫兵慢慢让出一条小路,让库雷从中间通过。库雷蹒跚着脚步往那中间移动,然而眼睛却迟迟聚不了焦,眼前一片模糊,走了不久便撞到了一名卫兵身上,那卫兵好像故意而为,将库雷撞倒在地上。
艾莉蜜眉毛撇成倒八字,发出强烈的杀意,这让所有的卫兵都全身僵住,往后退了一步。艾莉蜜马上走到了伏在地上的库雷身旁,正要拉他起来,库雷却唐突地大叫,然后将头贴到了地上,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样,浑身颤抖。
艾莉蜜连忙扶起库雷,拍着他的背。
“库雷,没事的。”
库雷转过那望着虚空的眼瞳看向艾莉蜜,微微点了点头,犹如木头一般僵硬。
艾莉蜜带着精神恍惚的库雷来到了夜店的第四层。那里已经有十几个绿发的精灵族男人围着圆桌坐好了,露易滋、雅米还有「雪光」都站在门旁边。
雅米见到库雷便立刻跑了过来,那娇小的身躯被掩盖在灰色的风衣下,但是也掩盖不了她颤抖的身子。
“库......库雷,没事吧。”
那娇小的声音中夹杂着恐惧,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库雷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表现,垂下阴沉的眼瞳看向雅米。雅米掩在帽沿下的黑色瞳孔马上移开,脖子也缩了起来,低下头去。
“......都怪我。”
雅米的喃喃自语并没有让其他人听到。
事情的经过雅米已经从参议院刚才的说明中得知了,库雷被怀疑杀害了花魁然后还有......私藏魔王。雅米在听到这个情报时一瞬间感觉视野被黑暗所淹没,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般发出低鸣,嘴巴也不受控制地一开一合,要不是艾莉蜜及时握住了雅米的手,恐怕雅米现在已经瘫倒在地了。参议院的人打量雅米的视线像是找到猎物般,散发着凶光。
雅米很清楚,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而连累库雷,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措手不及。原本雅米在和露易滋再会后就决定某天和库雷道别。但是自己却迟迟下不了决心,对此露易滋调侃雅米说她是恋爱中的少女。
雅米只是觉得库雷有种亲近感,而且还有魔神的事,所以雅米放心不下。但是因为自己的犹豫,最后导致了最坏的结局,「魔族的贤王」一事早已听露易滋说明过了,她对于自己的名字已渐渐传遍世界也有所预感,但是没想到偏偏在西大陆遇上了麻烦。
已经没有脸面对库雷了,尽管他应该不会对此说些什么,但是罪恶感和自卑感占据了雅米的内心,让她抬不起头。
“那么,犯人也到场了,现在请你说明杀害花魁的意图吧。”
位于门正对面位于圆桌最上位的老人如此说道,库雷抬起那无神的眼睛往他身上瞄了一眼,随后像是不感兴趣般望向虚空。
“我没有——”
“不要狡辩!”
老人的训斥声打断了库雷的声音。
“你和花魁的尸体在一起被发现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库雷内心不禁嘲笑起来。
(倒在一起我就是凶手?那是不是杀个人然后再随便弄晕个人放一起就可以脱身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
库雷极力掩饰自己的怒火,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向老人发问。
老人皱起眉头投来锐利的目光。
“这事暂且不提了吧,反正也就一个魔族。”
库雷顿时控制不住,向老人扑过去,但是马上便被临侧的卫兵截住,按在地上。艾莉蜜、德劳格斯和露易滋马上准备拔剑时,被一个卫兵的动作打住。
他将剑贴在库雷的脖子上。
雅米和雪莱伸出手吟唱咒文,随时准备释放魔法。
“你这混蛋!魔族就可以随便杀害吗!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库雷扭曲着面孔挣扎在卫兵的控制下动弹不得的身子。
老人嗤笑了下。
“你这问题真是有趣,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现在把魔王交出来!”
老人瞪圆了眼睛怒吼,但是库雷也不甘示弱,他瞬间冷却大脑,这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他要使用魔法!
在前方凭空生成火球,然后向老人击出,尽管这么做不对,但是必须要这个混蛋得到相应的惩罚!
想象。
时间慢慢流逝,和预想中的现象不同在库雷的前方竟然出现了爆散开的火苗。
“什......么......”
库雷瞪着眼,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但是眼前的人也不敢相信这场景。
“竟然是吟唱破弃!”
老人激动的叫喊,站起身来,周围的男人也坐立不安、议论纷纷。
老人久久没有回过神,就这样眼睛不眨一下的坐回椅子上。
“这样吧,只要你把魔王交出来,你还有你的同伴对我们刀刃相向的死罪就免了怎么样?”
库雷还沉浸在魔法无法释放的丧失感中,对老人的话明显动摇的人是,雅米。
她放下随时释放魔法的手,低下头来。
从那遮住眼睛的帽沿下发出坚毅的声音。
“我就是魔王!”
雅米将风衣的帽子掀开,甩了甩头,让那柔顺光泽的黑色长发和帽子彻底分开,发丝跟着飞舞,在空中画出一个黑色的圈。
雅米睁开黑色的眼瞳,毫不犹豫地看向眼前参议院的众人。
“我不认识这些人!我是偷偷跟着他们走的,要抓我就抓吧,和他们没有关系!”
这银铃般的声音好像要将库雷他们的心碾碎一般回荡在这空旷的会议室中,四周天花板上的灯笼里,火精灵们都不住地摇曳了下火光,这火光将老人身后的落地玻璃照的明亮,那玻璃上的彩色绘画正诡异地反射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