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魔法处理过,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腐坏,自然,里面存放的物品也是崭新如初。
精灵的工艺确实可以被称之为艺术,精巧而优雅:铠甲外层是无法辨识的金属,内层是皮衬,关键的部位,还垫着一层摸上去像丝绸的轻柔材料。
洛万陵穿戴好了战甲,试着活动了一下,心中只有两个想法:轻便,合身。
后一种感觉,尤其的珍贵,考虑到卡多雷女性的平均身高,洛万陵能成功地穿上这战甲,且没有感觉臃肿肥大,简直是福神附体般的运气。
就是头盔让她不太舒服,洛万陵试戴了几分钟,就把它摘下来放在了旁边,视野受限的感觉实在是让她很不习惯;更重要的,她的猫耳没地方放,头盔上俩个角一样的装饰品是用来放精灵长耳的,位置完全不适合她。
事实上,除了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很少有人能适应头部被完全包裹起来的感觉。
“我来看看还有什么......”洛万陵喃喃自语着,开始翻找起箱子里剩余的装备。
一把月轮,一串精致的飞刀,最重要的,还有一把黝黑的镰刀。
锻造武器的工艺似乎与制作铠甲的方式完全不同,其特点就是造出来的武器沉重而锋利,就连握柄上雕刻着精美月牙的飞刀也是如此,每一柄,都像家里的菜刀一样沉重。
洛万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东西从箱子里给弄出来;她把它们堆到空地上,不小心激起了不少的灰尘,可是洛万陵已经顾不得了,她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泥土的汗水,靠着墙滑倒在地上。
这份量也太扯了吧,谁能玩得转啊。
尤其是那把镰刀,全盛时期的她,也只能勉强做到把这东西给拎起来,若是想靠它来伤敌......那还不如个大号弹弓子好用。
唉,即便拿回去,也只能当个纪念吧。
洛万陵无奈地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棵蘑菇,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地嚼着;生蘑菇的味道可说不上好,然而没办法,她刚才已经把自己的最后一点自然能量给耗费在了驱散荆棘上,现在急需补充,也只能选择这种粗暴的方式了。
只可惜啊,我的木柄法杖碎在了路上,哎,失去方知好啊。
拿起满是冰渣的水袋灌了一口,把嘴里嚼碎的蘑菇给咽下肚子,洛万陵闭目养神,开始休息。
小憩了会儿,她睁开双眼,捡起旁边放着的所谓传送种子,摩挲着它的表皮,脸上出现了沉思。
这个德鲁伊专有的空间造物,说实话,很像是一颗大号的豌豆,上面刻满了深奥的铭文;洛万陵以前就没接触过这个,也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
不过既然是德鲁伊的玩意,那一定是和自然力量有联系的。
这么想着,洛万陵一手抓着那几件武器还有头盔,另外一只手开始往种子里充能。
她把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力量,再次给榨的一点不剩,把它们统统灌入了种子里;之后,那种令人恶心的空虚感,再次席卷了她的全身。
可是几分钟过去了,种子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没有生根发芽,没有产生能量波动,甚至就连上面的铭文,都没有闪动过哪怕一次。
唉。
洛万陵像是突然被抽掉了线的木偶一般,失去了全身的力量,握住种子的手,无力地瘫到地上,而那种子也随之滚了下去,裹上了不少灰尘。
......又是坑啊。
啊,无所谓了。
早就该预料到了吧。
这令人厌恶的地方,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突然,一束光钻入了她的眼睛里,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种子上面的铭文,缓缓亮起,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也愈发的强烈,到了最后,洛万陵不得不闭上眼睛并且侧过脑袋,来避免直视这剧烈的光。
你想去哪里?
一句轻柔的话语突兀地在洛万陵的心灵深处响起,却不令人害怕,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灵平静的奇异力量。
可是洛万陵的身体,却开始了微微的颤抖。
两行泪水从她的眼中溢出,顺着脸颊流下。
家......
我的家......
“我要回家!!!”她睁开充满血丝的双眼,大声呐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种子上开始抽出细密的绿色光丝,慢慢地包裹住了洛万陵的全身,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然后,翠光盛放。
等这光芒消逝的时候,洛万陵也随之消失,只有那件破损的棉衣和裂开的鞋子,被丢弃到了一旁,证明不久前有人曾造访过这里。
至此,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生物,也终于离开了这里,这也意味着,那恐怖的寒潮可以肆无忌惮地占据这片大地,把死寂之风吹到每一个角落。
似乎没有什么事物可以阻止它了。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世界会赢来她的转机、浴火重生也说不定呢?
哈,谁知道呢。
......
洛万陵呆呆地坐在她的床上。
眼泪早已在她的脸上干涸,留下了一副抽象派的杰作,又仿佛给她涂上了一层迷彩。
沉重的武器乱七八糟地堆放在床上,让床垫突然间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在发出了不堪负荷的呻-吟后,又从其内部传来了咯嘣咯嘣的声音,那是弹簧绷断引起的,正式宣告它寿终正寝了。
好吧,等洛万陵清醒过来以后,她就会发现自己的支出,又会多出令她心碎的一大项。
过了许久,她的眼睛里重新出现了神采,她开始小心地打量起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墙上挂的时钟,脚下踩着的木地板,多月未见的天花板,还有窗外的夜色......
她的视线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时钟上。
久远的记忆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使她准确地回想起了自己离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