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前辈，睁开眼睛。”
后辈温柔的声音传到咕哒子的耳中，咕哒子迷茫地张开眼睛。
此刻，已经不再是之前所在的第三特异点，而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迦勒底。
“啊唉……回来了吗？任务成功？刚才发生了什么……”
咕哒子起身，像是没有睡醒一样迷茫地望着四周。
这时，罗马尼和达芬奇一脸凝重地进入了咕哒子所在的房间。
“哦，咕哒子，你醒了啊。”
一贯温柔的罗马尼此刻脸上都不再那么让人放松，恐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吧。
“首先，恭喜你们都能够活着回来。”
达芬奇扫视了一眼躺在玛修腿上的咕哒子，玛修本人，以及缩在角落之中的奥尔加。接着，咬了一下嘴唇，说道：
“然后，这是你们最先要知道的情报，第三特异点——攻略失败。”
“唉？！”最先发出声音的是咕哒子，咕哒子一脸吃惊地从床上坐起，难以置信地望着达芬奇，“我明明将圣杯夺回来啊！只要将圣杯回收不就成功了吗？”
“是的，如果你只是想回收圣杯的话，这算是成功吧……但是代价太大了。”
达芬奇把视线从咕哒子身上移开，默默地将其推开，然后示意罗马尼启动装置。
罗马尼按了一下遥控器，房间顶部的投影装置便立刻反应过来，将必须的情报悉数投影到众人的面前。
“我们一直误解了一件事情，德雷克的认知是到1573年，设备上显示的也是1573年，所以我们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特异点是在这个时代发生的……但是，所谓1573年的时间，只不过是无尽之海的时间而已，撕去这层伪装之后，第三特异点真正的时间是——”
众人面前的情报开始自动整理，变成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1348。
“1348年……那个时间……那个时间段不是……”
奥尔加喃喃自语。
罗马尼点了点头，说道：
“14世纪中叶，正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事件之一——文艺复兴的开端，光是文艺复兴这一点，就可以定义为特异点了，所谓的第三特异点，真正的改变人理走向的，不是大航海，而是被隐藏的文艺复兴。”
“这样吗……”
“但是，这个时间段还有一个大事：人类史上第二次巨大的鼠疫爆发时期，3年内丧生人数达6200万，欧洲人口减少近1/4，其中威尼斯减70%，英国减58%，法国减3/4。从1350～1400年间的欧洲人寿命从30岁缩短到仅仅20岁。正是因为这次风波，鼠疫才得名黑死病，象征为死亡与破灭的终极绝症。”
“但是……这和特异点有什么关系……所谓的代价，难道是？”
“玛修，你听说过抑制力吗？和这个原理类似，世界是会自行修正的事物，虽然我们之前跟你说过，只要拯救特异点，那么一切都会消失……但是，那是谎话，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安心工作的谎话而已。死者无法复活，就算是在特异点之中也是一样。在特异点中，被飞龙杀死的人，在特异点修正之后，照样不会复活，只不过会成为被野兽所杀死一样……”
“也就是说……”
“黑死病，就是因为咕哒子而引发的，过于庞大的死亡数量，致使世界只能用三年的世界性疾病来分摊这个数量……咕哒子，只是因为你的缘故，人类就损失了6200万以上的同胞……我们……是在拯救人理！这样做……这样的代价和毁灭人理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
罗马尼无力地低下头颅，其惶恐的样子仿佛那6200万的生灵是自己的过错一样，而这份表情，更让玛修和奥尔加感到愧疚。
“为什么啊……罗马尼，那个特异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虽然知道美狄亚的目的是让咕哒子失控……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千奇百怪的生物，为什么突然就死掉了这么多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奥尔加一边翻阅着投影的资料，一边焦急地问道。
“这个啊……和另外一种东西有关联了。”达芬奇凭空翻了一下投影的资料，紧接着，一个数据图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是……？”
“之前对于咕哒子的猜测已经告诉奥尔加所长你了，而这次事件大概就可以证明了，达芬奇亲的猜测十分正确。然后，这个就是达芬奇亲所依靠自己的理论所建立的一个系统统计。如果咕哒子真的能够只靠自己而改变世界的话，那么……就由我们来假设这是需要介质的，就像是当初物理学家们为了认知电磁波而赖以思考的假想物质以太一样，嗯，就叫这个介质为‘上帝粒子’吧。”
“那是什么……？”
“咳咳，因为这个称呼和希格斯玻色子重名了，我还提心吊胆了一下呢，居然没人吐槽吗？嘛嘛，这一点就暂时不去考虑了吧。希格斯玻粒子之所以被称之为上帝粒子，就是因为“希格斯粒子”（Higgs particle）与空间中的物体的质量的形成有关。有了质量，粒子才会结合为原子，有了原子，才会有分子，有了分子，才能有物体。那么，我们就以这一点为思考，不去思考物理层面上的意义，而是思考，如果这个世界的秩序是由某种粒子维持的呢？暂且把这个叫做上帝粒子吧。因为希格斯本人也不喜欢上帝粒子的称呼，所以肯定不会告我侵权的啦。”
达芬奇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卖了个萌。
“唔……”
玛修被达芬奇的言论说的云里雾里的，对于魔术师，尤其是生活时间不长的玛修来说，这种和魔术截然相反的理论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粒子的测定呢……则是用到了立体交叉平行世界论、迦勒底的迦勒底亚斯……唉，虽然本天才是想好好阐释一下理论诞生的艰苦和欢乐，以及测量的过程数据，不过看来你们没有兴趣呢~真是的，过分哦，那就跳过这个实践的部分，总而言之，我推算出了这个数值。”
达芬奇点了一下空中的数据版，然后四个特异点的数据就清楚明了地出现在了奥尔加等人的面前。
特异点 冬木：0.986。
第一特异点：0.927。
第二特异点：0.992。
第三特异点：1.000。
“这是什么……？”
奥尔加仔细想了想，并没有看出什么规律。
“我将第三特异点的数值定义为1，设为了阈值，以此作为基础，将前三个特异点的数据所统计出来，可以看出来，只要不超过那个阈值，那么世界就是安全的，但是只要超出一点，世界就会崩坏。”
“崩溃吗……罗马尼，第三特异点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假设咕哒子是上帝粒子的释放源，只要其存在，那么这个时代的上帝粒子的浓度就会上升，借由上帝粒子，咕哒子可以对世界进行基础上的操作。然后，在搞清出一点，我们所去的时代，所去的特异点是有限的。”
“这个我知道啊。”
奥尔加点点头说道。
所谓的人理定基，就是在决定了人类历史发展的关头，将坏掉的历史退回到正轨，而每次掀起的历史风暴，虽然会席卷整个地球，从而改变历史，但是其起源却不是那么广阔的地方。
若是来到特异点的法兰西，虽然在那个时代的人的认知中，世界是完整的，但是迦勒底等人所能涉足的地方也只有需要定基的地点而已，来到法兰西，那么就不会超过这个国土的范围，就算来到地图的边界，能够看到完整的国家之类的存在，但是也无法过去。
就像是游戏里不会设计一个无限的地图，不会让人超过地图的边缘一样。
“显然，美狄亚也是清楚这一点的，而且她们比我们还要早就推测出了上帝粒子的存在，可能和黑幕有关系呢。”
达芬奇摸着下巴说道，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罗马尼。
“而她的布局就是这样，明线——夺走尤瑞艾莉以及圣杯，毁灭时代，这种三流反派的理由可以用来让我们迦勒底全力出手，在这个期间，可能便会不可避免地用到咕哒子的能力。假设每次咕哒子释放能力都会释放出一定数量级的粒子，只要1——2次，美狄亚的目的就达成了。”
“为什么？”
玛修立刻提出问题。
“这就涉及到暗线了，我们知道，所谓的无尽之海只是第三特异点的表面伪装，真正的特异点是文艺复兴之始的、以意大利，也就是我的国家为首的部分欧洲地区，但是借由圣杯的力量而创造的虚假的无尽之海几乎无尽的空间却是确定的，也就代表了——”
“在无尽之海分布均匀，不会致使时代破灭的粒子，当伪装去除之后，粒子就会击中在变小了许多的空间之中，超过阈值，然后使得世界毁灭？！”
奥尔加难以置信地问道。
达芬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但是，多亏奥尔加和玛修酱的努力，咕哒子使用能力的时间很少，所以粒子并不充盈，就算撕去伪装，世界也不会毁灭。可是，美狄亚竟然还有第三层布局。”
“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吗？”
“嗯。”这次轮到罗马尼解释了，“我们最初认为那些无差别的洗脑、控制人类建立邪教，只是为了控制阿尔喀德斯和制造魔力结晶，但是，实际上还有第三个作用，那就是用人类的幻想将沉睡于世界里侧的存在拉出来。”
“也就是说那些东西不是虚假的存在，而是世界里侧的生命？开什么玩笑，地球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虽然我们魔术师没有进入大源，但是对于里侧的存在也不是那么懵懂无知的？！你说里侧有那种怪物，还不如说一个守护着大圣杯的魔龙呢！”
“嗯，曾经有。”
罗马尼简单地回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悲哀。
奥尔加先是一愣，接着便理解了罗马尼的意思。
“咕哒子最后的动作，让那个特异点所存在的一切都烟消云散，那些生命的存在被抹除，那个时代的人类全数消失，已经误入了那个时代，为了构成无尽之海这一伪装的活人，德雷克，也……”
“德……德雷克先生怎么了？”
玛修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达芬奇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手掌。
“咕哒子最后拿到了从者德雷克的部分灵基，基于这个灵基，我们进行了一次逆向的英灵召唤，算是，把德雷克召唤出来了……但是……”
随着达芬奇的示意，一个海盗装扮的从者便进入了房间。
豪迈的笑容以及脸上的疤痕倒是和玛修记忆中的相差无二，但是绯红色的长发，轻便的着装以及胸前的巨物却远远超过了玛修的认识。
玛修怔怔地望着对方，难以置信地问道：
“德雷克先生……是女人？”
“怎么了，不行吗？我也对后世把我当成男人描写吓了一跳呢，我很野蛮吗？虽然我确实和伊丽莎白酱上过几次床……咳咳，什么都没有，你就是新的雇主？我是弗朗西斯·德雷克。总之好好相处吧。”
德雷克笑嘻嘻地将手伸到咕哒子的面前，简单确认了主从关系之后，便离开了。
德雷克离开之后，玛修无力地坐到了床上，像是被夺去了魂魄一样。
达芬奇温柔地抚摸着玛修的头发，说道：
“正是因为黑死病的肆虐，薄伽丘才能写出《十日谈》这一引起了文艺复兴的著作，我们的母亲，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强的修正能力的……只是，这次的代价真的太大了，地球能够勉强承受起一次，但是……恐怕无法再承受第二次了我不想给你们施加压力，但是……很遗憾，能够拯救人理的就真的只有你们三个。我们会留出休息的时间，但是……第四特异点，终归会来的。”
达芬奇再度叹了一口气，然后和罗马尼、奥尔加离开。
房间中，只剩下脸上没有表情的咕哒子，和痛哭起来的玛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