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市区的喧嚣还未散尽。防御墙内,灯火不熄,车流不断。大城市的繁荣一展无余。
而防御墙外,一切都已沉睡在黑夜的怀抱之中。
码头一片寂静,街道上更是空荡,看不到一个身影。 只有相距很远的路灯,发出昏暗的黄光照着大路。
一切,都是朦胧的。
漫步在昏暗的街道上,右左两边漆黑一片,白天人来人往的商店街也不例外。
羽翼是怕黑的,虽然不是非常严重。但有六位舰娘在身边,黑夜带来的负面状态也就不值一提了。
“提督,您冷吗?”企业见他抱着大衣,有些不太放心。明天还要去总督府,千万不能关键时刻感冒。
“不冷啊,咱们这里有十几度了吧。”羽翼里面还有秋衣和衬衣,再加上提督服的上衣,完全没必要穿大衣。
“十五度。”俾斯麦给出了准确答案。
“我想,咱们家的桃花一定全开了。”羽翼猜测道。离开的那天已含苞待放,明天的景色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提督,有人跟着我们。”刚刚离开码头,原本走在最后边的海伦娜突然来到提督身边。
她察觉到身后有几个人在跟踪。月黑风高夜,总不会是问路的吧。
“都别回头。”羽翼赶紧拉住右边的列克星敦和左边企业,同时吩咐大家继续走。
这件事并没有出乎意料,他知道早晚还会遇到危险,甄汇克是个心胸狭隘,极端自私的人,上次的失败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看到他在这里登船,打听过货轮什么时候返航后在码头边埋伏能理解。问题是现在我身边有六位舰娘,他们居然敢跟踪?太搞笑了吧。
他们要动手羽翼真的会害怕——害怕舰娘下手太重,都给打残了。
“提督,要不要我去收拾他们?”萨拉托加跃跃欲试,又是个增加好感的机会。
“小傻瓜,还不知道是不是顺路而以,乱打人怎么行?”列克星敦不会让她乱来。先醒者的特权可不是这样用的。万一打错了,你是没什么关系,提督又要被骂,还会罚资源。
“太太说的对,别乱来。”该拦着还是得拦着,虽然羽翼清楚他们一定没安好心。
顺路?不可能,顺路的人应该是走大路上,才不会鬼鬼祟祟找障碍物。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能主动,必须让那些家伙先出手才行。
“你又怂了,知道啦,快点回港区。”萨拉托加恨不得给提督一拳。
离开商店街后,羽翼带着大家走进一条通往公园北门的小路,路上没有一盏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提督,这不是回家的路。”列克星敦以为他还抱着和平至上的心态想一路回港区。
“我知道。”羽翼自有安排。他怎么可能直接回家,既然带着六位舰娘,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俗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是回家了,以后呢?难道一辈子都不进城?
与其每次进城都要提心吊胆,他选择就地解决,一劳永逸。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公园已经从雪崩作战的炮火中完全恢复,或者说从战火中重生了,比起以前,它变得更加美丽。
地面从红砖变成了大理石,长椅比以前的要长两倍,花坛面积如初,里面植物却更加繁多,可惜还不到开花的季节。长廊上爬满紫藤,紫色的花蕾遍布其间,像一串串成熟的葡萄。
“一个星期后,这里将变成全北域最尊贵的地方。”走过长廊,羽翼回望了一眼紫藤花蕾说。
“尊贵?”列克星敦被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的。
要说美丽可以理解,和尊贵搭不上边吧?
“Purple除了紫色、紫色的、染成紫色的意思外,还有帝王的、皇权、王族的意思。”羽翼的冷笑话如期而至。
全体沉默,仿佛寒流过境……
谁都没想到提督居然用英文单词讲冷笑话。
“您还有心思搞怪。”列克星敦展开索敌能力,察觉到后面的人已经跟过来了。为首的是一个。另外四个在稍远的地方跟着。
“坐,教你们一招,三十六计之以逸待劳。”羽翼示意大家坐下。长椅换了新的,也大了很多。都坐下还能有一个空位。
羽翼坐在中间,左边是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右边是苏联和海伦娜。
俾斯麦和企业没有坐,她们肩并肩挡在面前。
“怎么了?”她们挡得很严,羽翼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提督,交给我吧。”企业按住要起来的提督,自己向前走了几步。
“小心!”羽翼想起来看看,瞬间又被俾斯麦按住。
不用说,跟踪的人现身了。
“3秒,多一秒算我输。”苏联收起瓶子,站起来活动着手腕说。
“同志,等等。”羽翼赶紧拦住。心说好歹让我看一眼是哪个刁民想害朕啊,让你们动手还不直接给打飞了。
“不行,请您不要动。”俾斯麦硬按着提督的肩膀,说什么都不让他起来。
“猫猫,放开我,这是命令。”好好说话她是不会听的,羽翼没办法只得改用命令口吻。
“对不起,回去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现在请您不要动!”俾斯麦毫不妥协,哪怕自己被解体也不会让提督有一点儿危险。
羽翼没办法,不得不放弃念头。再继续下去又会吓到她,回家不吃不喝躲在房间里哭可受不了。
不过即使不起来,趁着俾斯麦注意敌人的时候还是能偷偷从侧面瞟一眼。
跟踪的人是个大个子,有一米九以上,体格健硕,脸和脖子上有几道疤痕,看起来确实吓人。
大家紧张的原因也知道了,他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
看这架势,应该是南域陆军的人。
上衣左胸位置有个撕裂的痕迹,如果没猜错,那里原本是所属军队的徽章。
没错,肯定是。因为他敢当着六位舰娘的面找麻烦,绝不可能是北域人。
在北域,所有人都知道舰娘,只是没有全部见过罢了。
坏不代表傻,本地所谓的牛叉人物已经受过教训,量他们没胆子再来。
有大家在,羽翼还不至于害怕,紧张倒是多少有一些,毕竟对方有枪啊。
提督可不防弹。
舰娘们则不需要担心,别说区区冲锋枪,就算是虎式坦克一样给你轰成零件。
“站住。”企业迎面挡住,舰装的功能全部调用。指着他身后新栽的灌木丛说:“出来,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别动手,我是路过的!”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跳出来,举着双手跑走了。
“我是打酱油的!”紧接着一个白毛爬出来,拿着酱油瓶给看,然后快速逃走。
“我是买盐的!”第三个扎着一头小辫,一手一个塑料袋,跟在白毛身后很快没影了。
“我……”最后一个光头费了好大劲才爬出来,因为有一条胳膊打着石膏。
“咦,这不是上次被我扭断胳膊的坏人吗?。”萨拉托加一眼认出这个家伙,上次和提督看电影回来,就是他拿匕首威胁自己,最后一生气把他胳膊给扭断了。
“我……我是来报信的!”自知不好逃,光头赶紧倒戈,指着拿枪的人说:“他是甄汇克从南域找来的!”
喊完后,趁着大家目光转移之际没命似的跑了。
萨拉托加想要去追,羽翼让列克星敦拦住了她。本来他们也不在考虑范围内,跑了更好。
剩下的大个子刚好站在路灯底下,能清楚地看到他手中的冲锋枪。
不看不知道,细看才知道,原来是个纸老虎。
姐姐是南域第七指挥部的总指挥官,她的副官手里时刻拿着这把冲锋枪,羽翼见过几十次了。很明显,大个子手里拿的是假货。
“猫猫,没事了,让我起来。”羽翼笑着说,“放心,那把枪是假的。”
俾斯麦半信半疑,最后还是乖乖放手,不过她依然紧跟在提督身旁,随时准备挡住攻击。
“没事,看我的!再教你们一招,三十六计之反客为主。”羽翼示意列克星敦她们不用起来,前面有企业一个足够了。
“提督,给我十秒钟。”企业拦住他,轻推帽檐,指着大个子说:“你这是自寻死路,我要把你一巴掌拍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苏联放下举到嘴边的酒,听着这么耳熟呢。
“不就是提督常说的吗,企业一直在模仿他说话。”萨拉托加早发现了,只要提督说过的话,企业都会记下来。
“不用,还是我来吧。”羽翼拦住企业,让她动手不太好,虽然总督府允许舰娘在保护提督时可以下死手,但他不想闹出人命。
列克星敦拦住三番五次想过去的妹妹。最理解提督的就是她了,如果有危险,提督绝不会出去,他现在一定有百分百的把握。
俾斯麦和企业虽然没出手,但她们仍一左一右站在提督身后。
“你是什么人?”有第一舰队作后盾,羽翼无所畏惧。
“你不需要知道。”大个子端起枪,冷冷地说:“你的死期到了。”
“好啊,你开枪啊。”羽翼朝他伸出小拇指,心里笑道:吓唬谁呢,要是换把别的枪,我还可能会害怕,偏偏拿这把,我只须5秒就能分出真伪。
“给你两条路……”
“不必了。”羽翼都懒得听他吹了。“快来互相伤害啊!”
“你是谁?”大个子有点儿蒙。怎么目标的性格和雇主给的相差那么多?明明说目标既穷又怂,只需吓唬就能跪地求饶。怎么遇到的这个敢直面枪口,还带着六个大美女,怎么看都是个暴发户的样子。
“哥是老中医,专治吹牛逼。”羽翼捋着不存在的胡子说。“阁下脑残入体,残气入膀胱经,附于脏腑,须用巴豆一两、甘遂二两、生川乌三两、芫花四两、大戟五两、狼毒六两、钩吻七两、洋金花八两、马钱子九两、信石一斤。共研为粉末,以河豚血调为丸,一丸即可痊愈,”
“好复杂。我只能记住第一句。”企业想记住,可惜完全听不懂。
“没事,记成品名就行了,叫速效升天丸。”羽翼一如既往忽悠道。
“竟敢耍我!”大个子作出要开枪的样子威胁道。“你今天走不出这里了!”
“哎呦,这枪不错啊,UMP45冲锋枪。”羽翼给他一个鄙视之眼。
“知道就好,现在跟我走,给雇主磕头道歉,再……”
“你怎么会知道?”大个子没有继续装下去,一眼被人家看出真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本来也没寄希望于假枪,好歹自己曾是个陆军,体质没话说,还怕他一个赤手空拳的文艺少年?带着这么多美女,身体早吃不消了吧。
“我姐十四岁进入飞鹰军,十五岁担任南域第七指挥部总指挥官,枪支我见得多了,她的副官随身带着这把冲锋枪,我连它的长宽高重都知道。”羽翼印象太深了,当年差点儿被一枪托打断鼻梁骨。
当初看到“羽翼”这个名字时,他就有过不好的预感。思来想去,最后安慰自己说是巧合,飞鹰市羽家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现在,他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足够他死一百次。
“啧啧啧,看来你知道了。”
“不抽。”
“大哥,喝茶。”又一瓶绿茶。
“不喝。”
“大哥,8G的U盘!”
“好……不要!”
“不……拿来!”这个羽翼没客气。
“大哥,我能走了吗?”
“当然……不能。同志们,拿下!”羽翼一声令下。
他要是走了,肯定会去抢别的人,为民除害义不容辞。
在他明白过来之前,6位舰娘已经将其包围。
大个子左右看看,决定拼死一搏。
他是逃兵,还杀过人,被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仗着身强力壮,他环视一圈,冲向自己觉得最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