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七月初,恰值夏日最炎热的季节,索姆河行省,在长达七天的炮火掩护下英法联军突破了德军第一道防线。
月色醉人,今天是礼拜六,巡逻的英军士兵们精神抖擞的站在各自的岗哨,紧盯着岗哨前长达数里的无人区,紧防着敌军士兵入侵。
当然,这只是以防万一。
英国人不会相信有人能撑过无人区。
那是真正的地狱,无人区建立在两军阵地之间,任何一方都会对此区域安排岗哨设置无数士兵把守巡逻,在无人区你看不到活人,只能看到腐烂的尸体,和啃着那些你曾经的战友尸体的肥大老鼠。
那些老鼠肥大的体型不像普通老鼠,无人区是不幸流落其中的士兵的地狱,却是这些被人过街喊打的丑陋生物的天堂。
流落到无人区的士兵,可能会渴死,可能会饿死,可能会被敌军巡逻的士兵发现杀死,可能会在还有一丝气息的时候无力的看着自己被成群的老鼠咬成碎片,但无论怎样,都绝不可能有生还。
“好疼……”靠在战壕中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休息本该可以恢复体力,可是对于饿了数天的他来说,这一点点休息时间根本无济于事。
男人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在他脚边,有着熄灭的火堆残渣。
多亏这堆已经熄灭的一干二净的燃料残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古怪香气,男人在休息时得以没被成群结队硕大如一只小猫大小的肥大老鼠给直接咬死。
那香味是他家乡祖传的香料,可以驱散蛇狼虫蚁。
西泽尔·波尔金,男人的名字,这个名字侥幸的与历史上那个毒药公爵重名,但很遗憾的是,男人既没有那个公爵那样的实力也没有那样的地位。
他唯一有的,大概是一双奇异的紫瞳。
紫瞳被视做是不吉利的象征,多亏这双瞳孔,男人没少被别人打骂,时常他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换来的却仅仅只是别人一半的劳动成果。
现在,这双被视为恶魔的眼瞳,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像是一颗放了数日已经焉坏了的洋葱。
对于西泽尔来说,他现在就无异于等死,没有水,没有干粮,没有火柴,步枪里还剩最后一发子弹,身上带着的老家的香料也所剩无几。
哦,他还失去了方向,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在无人区哪里,哪边是自己国家的阵营。
不想死,每个上战场的士兵都不想死,可是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用去死的。
西泽尔时常会想,假若自己没有参军,战争没有爆发该多好。
他还和一个俄国女孩有婚约,约定好了战争结束后两人会结婚。
可是一切大概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个女孩很漂亮,一头靓丽的金发,较好的面容,精致的鹅蛋脸,唯一的不足,是女孩有点矮,那堆脂肪也和完全没有一般。
西泽尔时常会有一种罪恶感,和一个萝莉体型的女孩结婚,即使对方只是外表看起来很小。
自己死了后,她会怎样呢?西泽尔头脑晕乎乎的,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她会为我哭吗?大概不会,因为她总是冷着一张那么脸,没有一丝表情。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啦,西泽尔也不想看到那个美丽的女孩哭的样子。
那是天使,是上帝一不小心忘记的遗留在人间的天使,天使怎么可以哭呢?
那样就不漂亮了,天使可都是很漂亮的。
天使终究不属于西泽尔,不属于这个黑发紫瞳的恶魔。
能配得上天使的,唯有天使啊。
可西泽尔不是天使,他是从地狱深处爬起来的恶魔,他发誓要报复每一个拖他进地狱的人,可当遇见那个来自俄国的少女,那个天使之后,他放下了那一切。
最后,天使还是不会和恶魔在一起,就像每个童话故事一样,玷污天使的恶魔会在肮脏的地狱孤独的死去,天使会回归天父的怀抱。
空气中的香味开始变淡了,几只胆大的老鼠开始靠近了西泽尔,细小却锋利的锐牙撕咬着他的军裤,可西泽尔却没有发现这一切,他头脑昏沉沉的,感觉整个人都有点迷糊,眼睛半眯着。
对了,莉薇娅,我们的女儿,就叫她蕾娜塔吧。
我们的女儿一定如你一样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