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绽放......嘶......”洛万陵捂着肩膀,喘息着发动了她唯一领悟的群疗技能。
生命的光华同时盛放在洛万陵、伊卡洛斯和拿破仑的身上,然而,现实不是游戏,她遭遇的这种骨骼上的严重伤势,不是片刻的时间就能完全愈合的;巨熊也是如此,它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太密了,这种程度的治疗,对它来说,仅仅是杯水车薪而已。
这自然法术的最大作用是能够缓解痛苦,让她的动作或施法,不受到疼痛的干扰。
“最后赌一把吧,伊卡洛斯,”洛万陵下定了决心,“你去缠住那缝合怪几分钟,我冲过去对着那死灵法师放一波月火阳炎,不成功......便成仁吧。”
“不用那么麻烦。”骑士的语气淡然,可他声音却有些变化。
好像......变得年轻了?
不知何时,骑士停止了喘息,身体也不再颤抖,他整个人的气质,也随即发生了变化。
他的力量不再温暖炽烈,而是变得寂静,变得黯淡。
他的圣光熄灭了。
头发彻底变成了灰白,皮肤也失去了血色,可是所有的皱纹却消失的一干二净,被诅咒剥夺的青春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还不止。
产生变化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铠甲。
神圣的铭文变成了死亡的祷文;
肩膀上那圣契和战锤的镌刻,被扭曲成了骷髅头和食尸鬼的利爪模样;
连他身后的披风,也不再鲜艳,变成了黑色的阴沉色调;唯一相同的,就是他披风上绣着的、被转化为白色的暴风城雄狮,依然在做势咆哮。
“年轻真好......”骑士握了握自己苍白的手,感慨道,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却依然蕴含着一丝令人不舒服的阴冷。
“看来还是改变了啊......算了,做什么事情都有代价。”骑士苦笑了一下,一只手轻松地提起了他那柄现在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双手大剑,向着缝合怪走去。
......
缝合怪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那智商低下、从未思考过的头颅中,首次出现了疑惑的情绪,然而更多的,是畏惧。
他不知道这个‘玩具’带给他的感觉,为何会变得如此可怕。
骑士的步伐不疾不徐,明明和缝合怪还有着一段距离,那怪物却不自觉地开始退后,臃肿的身躯差点滑到在雪中。
可它却不敢反抗,不敢像刚才那样,抡起砍刀,挥起铁链;很荒谬的,高等亡灵的心灵深处居然诞生了名为怕死的感觉。
“塔,塔克蒙多,不,不想和你玩了......离塔克蒙多远点!”缝合怪提高了声音,似乎是想举起武器,可它抬起手后,那砍刀却滑落到了地上。
不详的漆黑洪流从剑尖倾泻而出,向着缝合怪涌去,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鬼手,掐住了后者的脖子,将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拽到了半空中。
亡灵是不需要呼吸的,可是缝合怪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塔克蒙多......服......服从主人!”缝合怪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很好。”空中的鬼手把屈服的缝合怪随手砸到了一边,引起大地一阵颤动,随后化作黑雾,消失不见。
死亡的力量再次涌出,化为了数道黑色闪电,拍在了每一只低等亡灵身上。
几秒种后,所有的亡灵,无论是骷髅,僵尸或是食尸鬼,全都变为了一捧骨灰。
拿破仑化身的巨熊闭着双眼疯狂地扑击着,却没有任何打中东西的感觉传来;他纳闷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那些恶心的腐烂玩意儿全都消失不见了,仿佛他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只有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才提醒他确实经历了一场恶战。
骑士走到了亡灵法师的身旁,把武器插在身旁的雪地中,缓缓蹲下。
亡灵法师蜷缩在地面上,呜咽着,他恐惧的眼泪浸湿了眼前的雪。
他不想变成亡灵,可是,更不想死。
若早知如此,他一定会去彻底的拥抱死亡以换取强大的力量,可惜,晚了。
“饶了我......”亡灵法师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艰难地爬起身,跪在死亡骑士身前,谄媚地说道,“我发誓永生永世效忠于您,帮您顶替那妖王的位置......”
他原本就是那种没有骨气的卑微家伙,恃强凌弱、反复无常是他的本能,向强大的敌人求饶什么的,不算什么大事。
“就这个?”伊卡洛斯的脸上有些讶异,然后又化作了不耐烦,“别得寸进尺,你一定要死,我只不过是想给你个体面。”
你一定要死。
这句话压倒了死灵法师心中的侥幸。
根本就不会放过我的啊......
他突然就不害怕了。
“凭什么啊......”
“嗯?”骑士没听清。
“凭什么你就能这么厉害,”死灵法师抬起了头,怨毒的眼神又回到了他的脸上,本质上,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嫉妒,憎恨,怨天尤人,“你也是活人,你也没有变成这种死去的怪物,可为什么,你就仅仅付出了这么点代价,就能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能随意的碾压我......”
他后面的话,伊卡洛斯没有去听。
骑士的眼神里出现了缅怀。
好像,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去缅怀。
暴风城的繁华,圣光的温暖,教会的兄弟,未曾表明心意的爱慕对象......
骑士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意思了,他无聊地拽住了亡灵法师那喋喋不休的脑袋,随意一扭。
世界安静了。
骑士拽住了已经变成尸体的死灵法师、他那腰间挂着的布袋,一把扯下,面无表情地伸进一只手,在里面摸索着。
“啊,果然。”骑士自言自语地抽出了一个卷轴,把布袋扔到一边,仔细地阅读着卷轴上面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