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羞耻,要问为什么羞耻到让我牙关咬碎,面露赤红。那是因为——我竟曾经相信学级裁判能昭彰正义,能让死者含笑于九泉。
现在一看所谓的学级裁判只是一场唠唠叨叨的闹剧而已,原型是狼人杀的议会式法庭怎么可能找出真正的凶手?结果正如道理,发展正如字面所示:一群已经厌倦了认真推理过程的为了脱离那恐怖气氛的人随便指认了一个便投票的离谱过程,难以称为昭显正义的法庭。我为那在早晨对学级裁判寄予了希望的我感到羞耻。
学级裁判已经结束,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却无从溶解。这也是当然的了,毕竟生命是宝贵的,那场闹剧般的学级裁判连一点儿可怜的公信力都没有。自保全靠自己的话,那这里的几个人大概都会对渣叔和欧皇发憷。渣叔不用说,臂上跑马,嘴上支锅的人物。欧皇那块儿在那,笑容再迷人也不是降低威慑力的原因。更何况,群里也曾听说他是练过的人物,能耍一对钢鞭铁锏舞一套赛秦琼。
这两个人要是联手,其余人就是想反抗也是有心无力。要是我对上会这样呢?……我那在高中不断逃跑训练出来的打架经历,实在是不够看啊。算一个秒杀吧。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动机。
无论是谁,渣啊,欧皇啊,还是被审判死掉的花雨啊都没有杀那三个人——二狗、全俄和闰土的动机。
帝国的隐私保密还是极为成熟的。网上的个人信息几乎是不可能暴露的。除非是来此的群友有一个是抑制不住杀人冲动的杀人魔,一来便开始了规划缜密的随机杀人。不然来此之前,互相不认识,只有聊天经历的群友怎么可能会想实施如此极端的手段呢?
所谓杀人,心理学上来讲,是强迫的最高表现。但因为看同一本书而聚集起来的书友,有什么禁言解决不了的矛盾呢?一定要使用杀人这种手段……
但如果说将隐私保护这一层抛开,有一个人知道这里所有人的真实身份而产生的动机,那此处便是一个极佳的动手地点。也许说是陷阱更合适?这是个难以逃脱的地方,而且还准备有致命武器。先礼后兵的缜密布置还让踏入陷阱的小白兔失去了警惕,真是万无一失。
那么嫌疑最大的是谁呢?
果然是渣叔。
复杂的情形,没条理的线索,难以下断言的推论,一条又一条像是缠紧了的线圈让我不灵光的脑袋沉沦于混沌的迷宫。我并不是个聪明人,这是我十八岁便早已被迫承认的事。但起始于偏见的认知,让我认准了一条——这个地方是渣叔的。
如果仅凭这一条便定罪,那十有八九是冤罪。但我只是要求他为了正义,分享一些他知道的真相罢了。为了洗清他的嫌疑,做出这么一点点微小的牺牲,不过分吧?只要从他口中得到足够重要的信息,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要替天行道了。
……
闰土静静地吹着夜风,细数着自己的一生。
夜风十分温柔,为这炎热的大地带来一丝凉爽,也给闰土开了个头:
我是大学时找到了信仰,并且发誓将一生奉献给国家。从那以后……呼,已经十多年了吗?这还真是……短暂的一生啊。闰土吐出口烟,把烟头掐灭扔在口袋里。
毕业以后进了工部,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一路高升,最后坐上了这个位置。真是少年得意芳华过,霎那悲欢一夜成啊。
我国工部,这个年始终在走下坡路。非是技术落后,也非是人心浮动,而是有蛀虫作祟!这蛀虫查来查去,竟是工部的头头——巴图鲁施科契!他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几十年下来,我国虽然军备愈发庞大庞大,工部也始终有一个大大的亏空。这都是巴图鲁施科契一党干的好事!
自那以来,闰土为除害,更加潜心上位,终于成了巴图鲁施科契的心腹。然而,他一颗红心始终忠于大义。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每年七万八千亿人民币,闰土又算了一遍:巴图鲁施科契一党在工部上层的亲信总共有十人,与他一党的十九人,而上层骑墙派则是四十五人,一无所知者五十六人,反对派一人。国家预算为了更加方便地进入巴图鲁施科契的腰包,巴图鲁施科契一党对这些人都有打点过。这些人都列有名单,存储于幻灵量子服务器绝对安全的私人空间里。等他死了,这些数据就会被发布出来。
我的死便是你灭亡的序幕,巴图鲁施科契。
杀我的应该是黑暗剑,因为那是所有备用武器里最大最沉的一把。这是一个越好的暗号,对不知身份的同党声明:这边已经找到了巴图鲁施科契的真实身份。如果对巴图鲁施科契的正体一无所知,则会用鱼肠剑。打开箱子的钥匙在拿到手之后,转手就给了指挥使。因为他是三重间谍,他表面上是为了剿灭巴图鲁施科契一党工作,但与巴图鲁施科契接触,实际上真的是为了剿灭巴图鲁施科契一党而工作。绕来绕去有点晕,虽然感觉有点被骗了,不过这也是那位大人的安排,如果真是被骗了,那也没差。
巴图鲁施科契他逃不过这天罗地网。
不过那位大人究竟是谁呢?是猹叔吗?他可是那位有名的四贝勒爷,气质不凡,文治武功皆是上乘。不过,那位大人手眼通天,胸怀天下。以四贝勒的战功名望来看,还稍显青涩了些。
那是欧皇?那倒确实是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不过,一个管宗教的焚化部干事又能干什么?说一句你不忠诚,然后逮捕?别搞笑了。
剑圣是和我一起来的,表面上都是巴图鲁施科契一伙的卧底。而另外
结果,那位大人没到吗?
也是,那位大人目光所向乃是星域边疆,心中所怀乃是万民天下。区区一个蛀虫就让他亲自跑一趟也太过牛刀。
最后捂住胸口,又放开。闰土再次低声念诵心中信仰:“……万岁…”
噗嗤……叽叽叽。
黑暗剑残酷搅碎义士的心脏,他的血为未来的盛世铸就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