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的清闲,唤渊这位二世祖放飞自我般浪在五州城内的大街小巷。踹了好几个赌场,砸了大半的点心店。一方面,是打发时间,另一方面是……还是在打发时间。
“哎呀呀,天满金啊天满金。你做梦也不会想到……你所费劲拉住的信任,却还是抵不过生命临危时的自保。”
坐在椅子上,耷拉着半个身子,**形骸之态毫不做作。手指捻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是来自易杖楠的消息,刚送来时墨迹还未干。时间,是后天的子时。地点,竟然是城内的一处赌场内部。
“少爷!”
小小的侍童,满脸愤然端着盆冷水踹门进屋。不用看也不用问,一猜就是在受沈幽香的气。
“你到底管不管!那个傻女人今天又在我身上画鬼符!”
说着,流云烦躁的脱光衣服,露出那满身的墨迹。随后开始拿衣服沾水擦身,一双幽怨的眼紧紧注视三不管的唤渊。不管他的遭遇,唤渊注意全在流云本身上。
「恩……倒是比以前更有灵性了。这样倒也不错,妖言无道的丹药还真是神的。不过,这样下去若是恢复记忆可就麻烦了」
“喂!少爷!你在听我说话吗?!”
“没有啊,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哼!我不管!少爷你选吧!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斜眼看着他,正想要说些什么,正巧这个时候门又被推开。来者一身结衣清香、双眼无神,流云回头顿时暴跳如雷,指着沈幽香大吼着。
“傻女人!!别跟过来!!”
她,不理,端着一个小木盆环视了一遍屋中。随后,就像一个孤魂一般走到了唤渊身旁。正当唤渊疑问时,她直接将木盆内的液体全部泼在唤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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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后,小小屋中爆发一阵豪爽的笑声。唤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看着无神的伊人,在旁流云仿佛是在看傻子悄悄溜走。
“爽快!这几天过得实在太腻,这点水刚好让我清爽。那么……”
站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舒畅半刻听闻唤渊全身骨节霹雳暴响。气势一转,双眼寒酷胜霜低声沉吟。
“该是,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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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里,妖言无道对鼎闭眼沉默。蓦然,浮尘无风轻飘,双眼半睁目中竖瞳兀现,血红流光多添几分霸绝。
“你,醒了?”
对鼎开口,但只得到了无声回应。道者不在乎,只是自顾对空交谈。
“不,我与冥夜都不会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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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的人只会是他,也只能是他。待当他忙完,估计会因你那日对其使用的异能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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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以为是我输了吗?不,我们谁都没赢,不论是新一代六龙还是上一代六龙,再当鎏鳞命丧屠龙台那刻起,你我早已不是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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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他吧,苍胤烁神的力量已经在完全觉醒,就如同你一样成为了新一代神州意志的继承者。他原本的命运也正因此而变了轨,可笑的是他还是无法看清到那原本的命运背后的那只暗手。杀了人,就要背上所杀之人的生命之重,但……真是他杀的吗?就如同当年的盛名武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错的不能再错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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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从未怀疑,江湖就是这样虚实难以捉摸。可怜啊···可叹啊····本以为摆脱了过去,却从始至终都还身在过去的阴影下,甚至未来····”
···········
“哼!你觉得我是在胡乱猜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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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幽香?你对他为何要留此女在身旁感到疑问嘛。其实也没什么,他本意是用其来牵制东宫正,却没想到却被看穿了用意。东宫用儒兵的巡逻,借此封锁他的明面上的行动,剩下的只需凭耐性来定位他的深处何处,虽然看似险棋但东宫早已料定他不会伤害沈幽香。于是,东宫只需要布下儒兵的巡逻排列就可花数日来发现他”
···········
“····想想要不是苍胤,这个时候他已经受东宫的擒制。不过他虽未影响到东宫但却影响到了那班军人,因为不听东宫的指令所以行动如无头苍蝇。相信就算此事弄完,他也不会放了沈幽香,会继续把她掌握在手好牵制远在天边的沈家。”
··········
“天府啊····只是**后的余浪了,可惜了那天玉瑶好不容易走出了阴影却也将走到命终。后日,她,必死无疑。那时就是一切的开端,江湖、皇朝、罪榜、三教、五宗、八奇····甚至是刀神与刀魔都要让神州逐渐进入诡怪的命途,何况神州也不是处于一个安然的世界里,窥视着神州土地的暗流势力····多啊,太多了。”
··········
“哈哈哈哈,我确实很期待,因为我有预感世界的未来将会变得非常有趣。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明日过后这个道观就会封闭,我与冥夜以及其他人会回到六道阁。所以,从明天我前脚离开那一刻起道观中的事物就都不归我管了,当然包括了这口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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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以为我想吗?煌朝尊佛教为宗,道教及儒教要想传道或授业皆受到各种限制与打压。要不然,那本《千言万寓》也至于被一改再改,将所有道教的丰功伟绩逐渐削去,甚至我等六龙形象也被改成什么祸事邪龙。哼!不就是当初那神煌兴兵神州时,黄龙真人出言指责了他行煞造孽嘛!屁大点事,现在还念念不忘,全然忘记黄龙真人指挥道脉帮他剿灭了边塞那帮蛮夷的恩情!小人!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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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了!我没心情再陪你闲聊,我还要去收拾收拾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回身离开鼎前,走出屋子后空间陷入沉寂,鼎依旧还是那口鼎不曾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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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深夜,天府里一切依旧,如同往日一般进行着普通的日常。天玉瑶怀揣着心事,迈入后院中央的位置上,闭目单手持着一把玉剑。
蓦然,迈出一步,剑随意舞。月色下,唯见一清灵仙子曼妙起舞,玉剑折月自照一方明亮。
「瑶儿,你可把封元散骗他服下?」
回忆悄然绕上心头,最无奈的过往随着剑舞进行开始重来。
「师傅,这事要不就算了,那人真非其他魔人那般罪恶。他有侠心更有一颗善心,我…」
「瑶儿,看来你是忘记为师的教导,邪道之人终究是邪道。你只是被他的表面所欺骗,记住恶就是恶!」
「可是……」
「不要再说了!明日决赛,你就在这好好反省,那里都不许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温度随着夜色更深逐渐越寒。舞动的剑,剔透的剑身附上一层浅霜,人在舞动中越加陷入回忆。
「你!为什么…………」
「不!不是!不是我!这招不是我……」
「此人乃无刀藏魔殿少主,是邪道之人!想必诸位英雄已经看清楚他方才所使之招!此人嗜杀无辜,今又隐瞒身份参加盛名武会居心叵测。更在前日暗中放言,等拿到武会魁首就屠尽在场众人,血洗正道!」
「无先生……你在说什么……」
「今日,我就把这邪道宵小让给再坐诸位处置!」
眉头紧缩,越是逃避反而越陷越深。天玉瑶内息已乱,内元不受控制散体而出,扩散出一道道气浪掀起层层雪尘。剑舞不知何时失去原本的灵动,沉重异常的剑路映证持剑人正陷入过往的魔障难以自拔。
嘴角流出凄艳的红,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极速直冲至天玉瑶身旁。一指点住她背后要穴,霎时天玉瑶清醒过来。
“快调息守元!”
那人又接连在其身后连点数次,随后扶着天玉瑶原地坐下,运功于掌按背渡去内力辅助她的调息。不多时,天玉瑶缓吐一口浊气,双眼真诚道谢着。
“谢谢!”
“无需道谢,你体内真气很乱,我帮你疏导至平衡。”
来人是规子弟,他只是巧合的路过后院时感到有一股暴动的真气于是便过来看一下。耗费一些时间后,天玉瑶才算稳定下来,两人同时站起面面相觑。就在天玉瑶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耳边突然捕捉到身后一阵疾风。
回身二指一夹,一封信稳固在两根手指之间。而子弟,双眼紧缩不远处站在院墙上的发信人。
“两位,晚上好啊”
唤渊看着两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风突然冷了起来,夜中乌云涌动遮蔽星月,这种异像不是自然而是人为。规子弟绕过天玉瑶,风云掌运实在手准备随时朝着唤渊猛烈攻击。而在这时,天玉瑶率先问道。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唤渊指了指她手中的信,不说话示意着她打开看看。天玉瑶有些犹豫,但还是拆开信封观看上面的内容。随着信的内容暴露在眼内,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
看完全部内容,那封信随即被情绪激动的天玉瑶用内力撕成无数细小碎片。
“上面写了什么?”
子弟的问题,天玉瑶看似不想回答。唤渊这时瞅准机会,从半空翻出一对长剑直射子弟。极快的速度,子弟只感利风扑面而来,下意识扬手一挥内力抵劲,凌空长剑被打插在地。当子弟定眼细看清那对长剑模样时,瞳孔猛然收缩顿感一阵昏阙。
那地上插着的对剑,正是东宫正的佩剑也是儒法天院三宝之一的麒麟双剑。眼前的是师尊贴身武器,加上几日来的隐隐担忧,规子弟情不自禁的往那个方面去想。
“你师尊在此城向西五百里处的破庙,你可要快点去找他,不然最连最后一面都可能会见不上了。”
闻听此言,规子弟顾不得再问其他。驾驭轻功向西疯狂奔去,一旁的天玉瑶冷眼看向唤渊追问道。
“你把东宫先生怎么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信上的内容吧”
“要我说服父亲加入魔殿,这事肯定不可能!所根本就不需要做何考虑!”
“哦……当真?”
天玉瑶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唤渊也明白她态度坚决,自己在说什么都没用于是很不情愿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谈谈其他事情。”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风莫名吹来,夜色之中一朵五瓣梅花从天而降,垂直落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上。看见这五瓣花两人同时心中一惊,最惊的那人是唤渊,他认得这花所以也就知道这花代表着谁。
“好久不见,无情先生。”
唤渊取出猇猼扛在肩上,面目狰狞,散出的杀意如暴风雨前的雷吟。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男子的声响,在场两人都无法探明声音来源。
“瑶儿,你先退下。”
天玉瑶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后院。之后,那声音接着说道。
“魔殿的祸子,你几日来,处处为难天府,目的可是为了将我将我引出?”
“是的”
“那么,既然我已出现。你有想打算怎么做呢?”
“杀你!”
“哦,杀我?你的天真依旧没变,难道那次的教训没有尝够?”
“哼,彼此彼此。”
意识到多说无意,唤渊转身欲要离开。但转身片刻,背后察觉一道锐芒破空袭来,偏头躲过时心中有些烦躁。
“既然来了,就不要怎么快回去。待客之道,我还是略懂一二。”
“哦,好啊。不妨你出来让我砍两刀,如何?”
“不要老是整天打打杀杀的,年轻人太冲动可不是好习惯,就像你那短命的兄长。如不是冲动,也不至于中我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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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仿佛时间骤然停止,再次转动之刻闻听四周惊雷疊起。一道道锐锋刀芒撕扯四周,所过之处无一不毁坏,雅致的花园瞬间被尽数摧毁。唤渊身旁的焦土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横沟。
“哎呀,没想到你是这么重视亲情的人…你的大哥…”
“闭嘴!!”
声音停了下来,唤渊闭上眼平复着心中燃烧的怒火。那声音在此期间没有在响起,四周的气氛凝重非常,好似在下一刻就会有的杀光突袭。从院子的某个方向里传出一阵突兀是脚步,闭上眼的唤渊熟悉那真脚步,并且听声音那脚步正在向自己走来。
“肯现真身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暗处,像之蜘蛛摆弄蛛网。”
“因为,猎物已经落网,蜘蛛也不需要隐藏毒牙了。”
“那你觉得,网住的真是猎物吗?”
睁开眼,距自己几步的距离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干净的灰白色布衣,修长的身材,俊朗的面容留着整洁的八字胡,双眼如剑锋锐无比,头发用一根竹木簪扎起。脸上似笑非笑,看向唤渊时的眼神死毫不掩饰的怨恨。
“放心,我现在还不想杀你”
“但我现在很想杀了你!”
这时远方天空升起一点红光,随后明亮的烟火爆炸开来,唤渊知道那时自己派去监视子弟的暗卫发出通知,计划可以开始了。于是唤渊准备离开,无情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任由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