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从头到尾都是拉克丝在引导话题,当一个话题快无话可说的时候,拉克丝就会不落痕迹地转移到下一个话题上。交谈十分自然,甚至会造成一种亲密的错觉,但仔细想想其实又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艾德自己虽然不会,但也知道这是一种高超的社交技巧。
“我觉得艾德先生你太看轻自己了。” 拉克丝直视着艾德的眼睛,自信的眼神丝毫不会让人怀疑话语的真实性,“也许在艾德先生看来那些只是为了让论文不太枯燥的胡言乱语,但在我看来那是对科学、对世界本身的思考。早期论文的许多地方想法都不太成熟,很多后期的论文里甚至推翻了以前的观点,但在我眼里这些都是一步步切实的探索和前进。”
“软弱者的自艾自怜才是无病呻、吟,艾德先生是拥有力量的人啊。”
“真不好意思,我有点自说自话了吧。只是之前读论文的时候就对艾德先生的思想很感兴趣,一时有点忘形。”
“怎么会,听人表扬自己还是很开心的。”他俯身放下茶杯时闻到一阵清香,拉克丝和C.C.大概用的不是同一款洗发露,“克莱因先生真是虎父无犬女,有些媒体将你说成只会唱歌的花瓶太有眼无珠了。”
“即使是表扬作为花瓶的我,我也会很开心的,在歌唱上面我也真的投入了很多心血。”拉克丝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歪了歪头,“正好三天后我有一场演唱会,不知道艾德先生有没有兴趣?”
……
“他答应了?”西格尔·克莱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女儿给他捏肩。
“是的。”拉克丝说着话,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还向我要了一张签名照片,说是要给朋友的妹妹。”
“你觉得艾德里安博士是个怎样的人?”
“拉克丝。”克莱因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是我的理解者,我的继承人,我志同道合的伙伴,但你终究也是我的女儿。你没有必要这么——”
“我明白的,父亲大人。”拉克丝打断了他的解释,“为了理想总是会牺牲一些什么,我明白的,很早就明白的。这是不止父亲大人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牺牲女儿的幸福啊。”克莱因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愧疚,“你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身为西格尔·克莱因的女儿,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无法给你自由的选择,但至少,至少想给你选择的自由。”
“……父亲大人?”
克莱因闭着双眼没有回话。
“父亲大人!”她难得地对着父亲撒了撒娇,接着发出有些茫然的声音,“……我也不知道啊,对我来说这是太过遥远和奢侈的事情了,不权衡利弊而做决定就像是闭着眼掷骰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