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梁晨只能保持沉默,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毕竟,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从来没有过安慰男人 的经验。
也许是觉得在晚辈前哭泣是件很丢脸的事情,没过多久,稳定好情绪的渡边小次郎朝梁晨尴尬的一笑:“请别见笑,就当做是一个无能的父亲最后的矜持吧。”
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后,渡边小次郎接着讲述了起来。
“后来,冲动过后,我决定去找回孩子。只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估计她早就被原肠动物吃掉或者是被那些人残忍的杀死了。”
抬起头,渡边小次郎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语气颇有些晦涩的说道:“其实我和夫人都清楚,把一个婴儿丢在危机四伏的野外,又过了几天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存活下来……”
“更多的……是自欺欺人的侥幸吧,为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拼命寻找补救的方法……”
说到这里,渡边小次郎闭上眼睛,重重的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梁晨并没有傻乎乎的询问最后的结果,看到渡边大叔这副模样,答案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最终我们还是没找到那个孩子,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和夫人的惩罚吧。”原本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梁晨甚至能看到渡边小次郎那顺着指缝流下的丝丝鲜血。
“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无可饶恕的重罪,却是无能为力,无法挽回的悔恨。在那之后,夫人由于过度自责,悲痛过度,得了一场大病,没多久就离开了我……只剩我一个糟老头子独活到现在……”
说完这些,渡边小次郎睁开眼,看着梁晨,自嘲一笑“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那些孩子拥有这样的态度了吧?”
“每次看到她们,我都会想到自己当年的懦弱,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勇气保护的懦弱父亲!”
说实在的,没想到渡边小次郎竟然会有这样的过去。不过,按照梁晨的想法,渡边大叔其实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堪。在梁晨看来,其实渡边小次郎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的。
毕竟……有些“受诅之子”的父母当发现她们的身份后,甚至会残忍的虐杀那些孩子。没错,就是虐杀,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怪物”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后代。扭曲的复仇心让这些面对原肠动物只能恐惧的尖叫着逃跑的人们化身恶魔。用各种残忍的方法来对待他们眼中的“怪物”。
在眼中灌入錵,肆意享受着孩童犹带稚嫩的悲惨哭泣声……
扭断纤细的四肢……在等待复原后又重复这个让他们乐在其中的过程,直到,所有的骨头错位,小小的孩童变得不成人形,再也无法恢复后,才像抛弃一个破旧的玩具一般将其扔到不知名的角落……
没错,在他们眼中,那些孩子只是玩具而已……最多,算是个很耐玩的玩具……
…………
拍了拍渡边小次郎的肩膀,梁晨只是将一旁办公桌上的烟拿出一根,递给了他。
哆哆嗦嗦的接过,渡边小次郎从怀中掏出打火机,双手却是不住的颤抖着,无论怎样都点不着叼在嘴里的香烟。
无奈的叹了口气,梁晨伸手取下香烟,将其掉了个头,重新放到渡边小次郎嘴边,在他重新叼住后,又拿下他手中的打火机,点燃了渡边小次郎嘴里的烟。
“呼……咳……咳咳……”猛的吸了一大口,渡边小次郎却是被进到肺里的一氧化碳呛的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你不来一根吗?”止住咳嗽,渡边小次郎看向了对面的梁晨。
“谢谢,不过我就不用了。”梁晨礼貌的拒绝了渡边小次郎的邀请“这玩意儿我抽不惯。”
听到梁晨的拒绝,渡边小次郎没有再坚持,只是喃喃道:“不抽好……不抽好啊……”
“好了,你去工作吧,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下。”当嘴里的香烟还剩下烟头的时候,一直在一旁默默抽烟的渡边小次郎开口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似乎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苍老了不少的男人,梁晨默默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只是在刚刚关上门的时候,梁晨就听到了从屋内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
…………
“晨君,怎么感觉你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是身体不舒服吗?”正站在货架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摆放着新进货物的梁晨被一个饱含关切的女声惊醒了过来。
转过头,看清身旁的人影后,梁晨露出了一个微笑。“没事的,由美姐,我只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谢谢关心。”
听到梁晨的回答,站在他身旁的女生,也就是梁晨口中的“由美姐”却是露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
要知道,平常如果听到自己称他为“晨君”的话,梁晨可是会立马纠正她的称呼的。所以以往她也没少拿这个来打趣梁晨。但现在少年却是什么都没说,上次没有在意她的称呼还是在由美告诉梁晨要去接玲酱的时候。
现在看来,少年肯定是有什么心事。只是虽然心中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由美也没有多问。她并不是一个热衷八卦的人,再加上,自己和梁晨还没熟到那个地步,也不好怎么说。所以在嘱咐了梁晨一句注意休息后,由美就离开此地,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经过由美的打岔,梁晨停止了内心的纷乱思绪。只是这样一来,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加奈会不会就是渡边大叔失散多年的女儿?’
对于饱经各种狗血八点档连续剧洗礼的梁晨来说,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自己刚刚应该问问渡边大叔他女儿身上有没有显眼的胎记或者其它特点的。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接近事实真相的梁晨突然后悔刚刚自己嘴笨没有多问一句了。
只是现在渡边大叔的情绪明显不稳定,梁晨可不敢用一个还不确定的事件去勾起他的希望。
毕竟,给人予希望之后,再让他绝望,可是最残酷的事情。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梁晨也不敢在渡边小次郎面前提起这件事。
看来要过段时间,等渡边大叔自己调节好心情后,再去试着问问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