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港的提督府和羽翼曾去过的都不同。
或许是因为要接待委托人的关系,正门进去既不是指挥室也不是大厅。那里是一排办公桌,有几位舰娘在整理文件,应该是在处理护航任务相关事宜。
从侧门进入左边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上去之后绕回门口的位置才是指挥室。
也就是说指挥室的位置是在一楼接待处的正上方。
“嗨,敦刻尔克。”羽翼进门直奔正题,时间可能不富裕,他们又熟,寒暄还是不必了。“你知道怎么去冰霜区吗?”
“去冰霜区?”姐妹俩同时放下手里的工作,看起来非常诧异。
“怎么了?”羽翼愕然。看她们的样子,那里似乎非常危险。但赵船长说他去过,想来应该没危险才对。
“您要现在要去?”敦刻尔克关掉电脑。去冰霜区的路她是认识的,但现在绝对不能去!
3·3事件在极北人尽皆知,没人敢在这个季节去那里。
“明天也行,只要明晚能赶回来就行。”羽翼还不知道往返一次要多久,只希望能赶上返航的时间。
“一定要去?”敦刻尔克皱了下眉,
不管有什么理由,答案只有一个:不行!
“可以这么说吧。”羽翼心说答应苏联了,不买怪对不起她的。
“您跟我来。”敦刻尔克了解这位有趣的提督,空说他肯定不听,要是偷跑出去就糟了。
没办法,要说服他只能用实例。
“好。”羽翼拉紧领口,跟着敦刻尔克出去。
敦刻尔克下楼后和大家一一打招呼,路上又遇到一位舰娘,羽翼想她应该是天狼星,只不过自家的天狼星戴的是眼罩,这位戴的是高科技目镜。
“不用开车吗?”敦刻尔克出来后直接向正门走去,羽翼在后面跟着。门口有飞雪港的车,但她没有开。
“不用,很近的。”沿着港区的围墙向西走,不久来到飞雪港西侧。
“很近?”羽翼很奇怪,这里是市区最东边,怎么可能和冰霜区接壤?
大约五分钟,两人来到一个类似博物馆的地方。敦刻尔克去和守门的老大爷说了几句话,然后向他招招手:“羽提督,进来吧。”
“哦。”羽翼答应着跟进去。
满心好奇跟在敦刻尔克后面,转了个弯,来到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
进门之前他看了牌子,上面写着3·3事件遗物间。
遗物!
“您看这个。”敦刻尔克示意羽翼看正面玻璃罩里的东西。
“这是……”羽翼仔细打量,里面原来是几页泛黄的纸,十六开左右,破损多处,有几页染上了黑色的污渍,以至于很多字都看不到了。
“您看看上面的内容。”敦刻尔克把吊灯打开,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
“我看看。”上面的字非常潦草,再加上污染和破损,要读出内容不是很容易。贴近玻璃仔细看了半天,再加上补脑之术,终于大致看懂了内容:
【雪崩,是雪崩!西边的路被堵住了。】
【幸存的人们聚集在学校里,这里没有被掩埋。】
【我们有一百一十七人,只有五人失踪了。】
【挖出些食物,还有不少食物的位置能确定,我们可以坚持五天以上吧。】
【好多人在祈祷,救援很快会来吧。】
……
【一周了,我们的食物没有了,大家靠吃雪坚持着。】
【大雪还在下。】
……
【我们决定派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去求救。】
【上帝啊,宽恕我们。】
……
【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常听老一辈人说起,我们却从未防备。】
【绝望包围了我们。】
【很多人走了,永远走了。】
……
【冰风暴来了,冻死的人超过一半。】
【没有人来救我们。】
【绝望了,没有人再哭泣,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死神到来。】
【没有食物。食物!人,变成了野兽吗?】
……
【房子终于要承受不住了,我们已经不再是人,希望我们的灵魂能得到上帝的怜悯。】
……
【终于,又走了一个,我是唯一活着的人了。】
【坍塌下的房子里露出几个干玉米。】
【我不准备去捡。】
【手已经麻木了,我在用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些字。】
【如果人能看到这本记录,请告诉世人。】
【绝对不要在三月通过冰原!】
……
“这是?”内容非常悲伤,羽翼不禁鼻子里一酸。
“这是冰霜区边界的一个村子,前年3月3日被暴风雪掩埋,这是后来挖掘出的遗物。”敦刻尔克递过手帕。“从这些日记里看,当时只失踪了5个人。我们去救援的时候,只发现了三十多具遗体,您知道为什么吗?还有我们发现了很多另外的东西,您想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手帕很软,绣着金色的花纹。没舍得用,又还给了她。她们发现的东西,也太毛骨悚然了吧。
“您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早去救援,要等到一个多月之后吗?”敦刻尔克接过手帕,又递给他一张纸。
“冰原是哪里?”羽翼知道,那里一定对舰娘来说都是很危险的,所以才不会有人去救援。“那里很危险?”
“是的,非常危险。我想写下这些话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没人救援,为什么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所以他才留下警告。”敦刻尔克指指南侧墙上的大地图说。“大冰原是从这里通往冰霜区的必经之路。”
“在三月会有特殊的危险出现,对吧?”残页上写着常听老一辈人说起的字样,羽翼猜测那里世代都有口头相传的警告。
可惜没有人在意。
“是的,每年三月,那里都会频繁发生塌陷和断裂。”敦刻尔克示意羽翼跟着她出去。每次来这里,她都会想起走进废墟的那个夜晚。“位置不固定,而且不久又会恢复原状。所以就算是舰娘掉进去也无法生还。”
羽翼默默点点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您还要去吗?”走出展厅,敦刻尔克长舒了口气。希望今晚别梦到当时的情景。
“打死我也不去。”要是她直接拒绝,羽翼还真有可能偷跑出去。不过还是奇怪,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博物馆里?“两年前的惨案,有什么价值展览吗?”
“当然有啊。”敦刻尔克指指羽翼。“这是全市人要求的,想给后人一个警示,同时告诉您这样好奇心旺盛的人,不要去送死。”
“放心,没人比我更怕死。”羽翼坚定地说。“除了冰霜区还有哪里能买到96°伏特加?”
“好像没有,谁会喝那种东西。”敦刻尔克的确听说过,也曾经买过一瓶。后来自己家的苏联说不好喝,从此没再买过。
“我想要一瓶。”
“您不是不喝酒吗?”
“我答应苏联给她买。”
“告诉她买不到就好了。”
“我怕她揍我。”
“揍你?”敦刻尔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舰娘有敢打提督的?就算她们先醒者也不可能打提督吧——某些过分的事除外。
“她揍过我三次,不,四次,来之前还给我一个过背摔。”
“您不会是抖M吧?”敦刻尔克捂住嘴巴,好像在偷笑。
“不,我是抖βθΔΦ。”羽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还有什么办法能弄到呢?”
那种酒在极北并不受欢迎,商店也没有卖。看他实在想要,敦刻尔克只好不太确定地说:“我去别的港区问问,有的苏联号可能爱喝,如果他们有存货我可以要来一瓶。”
“行行行,一瓶就行,麻烦你了!”羽翼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极北不像另外两个城市,这里遍地都是危机。
“没问题,我马上回去。”既然有她帮忙,羽翼也不想再乱跑。
“他怎么了?”斯特拉斯堡站起来,隔着窗户看见羽翼进门后,告诉送文件过来的天狼星去把大门锁了。
“我怕他跑大冰原上去。”敦刻尔克不认为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知道了,我盯着他。”斯特拉斯堡是雪崩做战后新苏醒的,来到飞雪港还不足一个月。虽然处理别的事会担心出错,但盯住一个人还是没有任何难度。
另一边,买酒的任务托付给敦刻尔克后,羽翼独自跑回飞雪港。
其实敦刻尔克想多了,他才不会去冒险,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没人比他更明白。
回到宿舍时,萨拉托加还没走,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你还知道回来。”萨拉托加看也不看,边打字边抱怨:“把可爱迷人的舰娘扔下不管,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没扔下啊,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羽翼听着好别扭。
“不许狡辩。”有外人在要乖巧,只有自己和提督时萨拉托加就会“暴露本性”。
“干吗呢?”羽翼走过去看了眼手机,发现她在逛提督圈。“喂喂,冒充提督不好吧。”
“才不稀罕冒充你呢!”萨拉托加举过手机,让提督看她的聊天内容。
原来她已经表明了身份,还拍了照发上去。
下面满屏都是阿谀奉承,还组成了萨拉托加亲卫团,扬言要把羽翼揪出来人道主义毁灭。
这就是嫉妒的力量!以后出门要小心了。
“过来。”萨拉托加坏坏地一笑,不由分说把提督按在床上,然后自己躺在一旁,举着手机拍下来。拍之前还特地摘下领巾,把领口放低一点儿。
“别!”眼看她要把照片发到提督圈里,羽翼连忙翻身起来想要阻止,这是会出人命的啊!
“晚啦。”萨拉托加推开要抢手机的手,轻轻点下发送。
经过十秒沉寂,提督圈里核爆了。
“我擦擦擦擦!”
“这不是真的!”
“好菜都让猪拱了!”
“二营长,把他娘的意大利……面给老子端上来!”
“加加亲卫团的都给我带上家伙,以后看见这货就地打死!”
“等等,这不是以前我们班的吗?”早两期的艾提督觉得这人有些面熟,突然想起好像就是自己的同桌!
“我靠,还真是,一桶泡面吃两顿的那个。”当过班长的孟提督也认出来了。
“假的吧!加加女神,你是不是随便找了个提督逗我们!”剩下的提督们松了口气,特别是早几期的提督,他们都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姐妹俩,愿意给“资助”的不在少数。
要说她们去了一个S级港区,提督是氪金大佬的还能信,跟了一个穷到底掉,无权无势的提督,不信,打死也不信!
萨拉托加好不得意,哼着歌开始打字:他真是我的提督,高富帅不是和你们说了吗?
“不听不听!”
“假的,肯定是假的!”
“加加女神,你骗不了我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就是,没看高提督都跑了吗?”
说了是说了,但是高提督喜欢列克星敦姐妹的事人尽皆知,而且他说完就下线了。所以大家都怀疑是萨拉托加让高提督那样说,故意骗人的。
“把戒指发出来我们就信。”
“对对对,发戒指。他要真是你的提督,砸锅卖铁也得买戒指才对!”
“提督,我们再拍一张更亲密的吧。”萨拉托加拉着羽翼非要再拍一张抱着的。
没办法,姐姐的戒指还没有呢!而且前面还有两个排队的,自己的戒指怕是没希望了。
“不好吧。”羽翼哪敢答应。抱一下不要紧,可她非要把提督服前面的扣子都解开。
“快点啦。”萨拉托加催促着。自己说的话大家居然不信,不能忍!
“好像有人来了。”羽翼虽然估计这招没用,但还是试了一下。
“才不信……姐姐。”萨拉托加是不信的,没想到一抬头,姐姐刚好开门进来。
“果然在这里。”列克星敦去找妹妹,一看屋里没人,马上猜到她在提督房间。
“我们……”羽翼快速思考要怎么解释。
“您是不是许诺给她什么东西了?”列克星敦了解提督,更了解妹妹。她还不至于想歪了。从在船上见到妹妹半夜找提督时她就猜到,提督可能许诺了什么东西但还没有兑现。
自己的妹妹是个得到许诺就不会放弃,而且会追着你兑现的性格。所以她才想找妹妹问清楚。
“是。”羽翼坦白从宽。
“是不是买不起或者得不到的?”列克星敦接着问。如果是难以实现的,她会让妹妹放弃。
“不是,挺容易的。”羽翼苦笑不已。亲一下有什么难的,要不是次次被打断早兑现了。
“那就好,加加在总督府养成的坏毛病,您别总是惯着她。”列克星敦在萨拉托加头上敲了一下。在总督府怎么任性都没关系,现在已经是有提督的舰娘,不能再任性。
萨拉托加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被提督宠着不好吗?
“没关系。”现在相处得蛮好,羽翼不准备改变。
“提督,你们是怎么和好的?”萨拉托加还在好奇。
“想知道?”羽翼故作神秘。
“想,快告诉我。”萨拉托加当然要弄明白。
“看好了,这样。”羽翼抱住列克星敦吻上去。
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