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门外浑身湿透的少女,苏言叹了口气:“你不该跑来的。”
“苏言!”兜帽下面,露出一张苍白无血的俏脸。
“进来吧。”
老兵玩连连看的兴致终于下去,昨天过来将小红帽接了回家,现在屋子里面只有苏言一个人。
苏言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白雪公主面前:“喝茶。”
白雪公主咬着嘴唇,两只手抱着胳膊,“我来不是为了喝茶……”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苏言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注意锻炼身体,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生病,毕竟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实在难以恭维,哪怕是普通的感冒咳嗽,也有一定的几率医治成肺炎,久病成医虽然有道理,但久病死掉的人更多。
“我、我喝就是了……”
白雪公主被这番话吓了一跳,感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然后轻轻呼了口气,苍白无血的小脸上终于浮起了一抹红晕。
本来被痛苦折磨的内心,现在听了苏言的这几句话后,也多出了一抹别样的情绪,躺在床上捂着嘴巴咳血什么的,果然太可怕了。
如果吗
这会儿虽然已是初夏,但夜间的温度并不高,现在被雨一淋,白雪公主更是觉得浑身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衣服……”白雪公主小声道。
“上楼第一间屋子,自己换。”苏言坐在楼下的屋中,点着一盏油灯,正在看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书籍,头也不抬道,“……你会穿衣服吧?”
“我……当然会了!”
白雪公主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句,拎着裙摆上了楼。
过了好一会儿,衣服穿得别别扭扭的白雪公主才从楼上走了下来,抬头望去,分明可以见到从衣服下摆露出来的一双雪白细腻的小腿。
没有沙发,苏言对生活水平的要求没那么高,没想到改良居住环境、烹饪工具、出行工具等等,现在正是如饥似渴地学习这个世界知识的时候。
白雪公主坐到苏言对面,过了会儿,才咬着嘴唇道:
“帮我。”
“理由呢?”苏言合上手中的书籍,平静反问道。
身为医生,见多了生离死别,而且他和老国王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对生命的逝去默默哀悼一番罢了。
白雪公主犹豫了片刻,目光微微黯淡下去,然后一只手勾住衣服的领口,低声道:“只要你帮我,我可以……”
“诶,什么意思?”白雪公主讶然眨了眨眼睛,眼神再次黯然了下去,语气中多了股自暴自弃的味道,“父王忽然去世,母后从来就不喜欢我,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闭嘴。”苏言忽然认真道,“在你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希望你看看外面那些乞讨的乞丐,他们就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还在努力活着,和他们一比,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一无所有?”
白雪公主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苏言继续道:“记住,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因为这种做法只会让关心你的人痛苦万分。”
“我、我知道了……你别那么吓人……”
白雪公主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去,心中却多了一抹暖意。
“关心你的人……是在说自己吗?”
苏言喝了口茶:“咱们好好聊聊?”
“嗯……”
“你过来找我,是想问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白雪公主抬头望来,激动道:“父王身体虽然不好,但他说过要看到我成年礼的那一天,妮娜也说过,只要好好休养的话,父王还能够活好几年!”
苏言平静道:“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
白雪公主顿时沉默了下来,抱住双腿,眼眶开始泛红,然后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没错。
自己确实猜到了。
就算父王的身体再怎么差劲,也不可能一句遗言都不交代,就忽然离开……
可是又能怎么办?
王后是后妈,向来不喜欢自己,父王去世也不曾流一滴眼泪,还命人将自己看管在住处。就算知道有人暗害父王,除此之外,毫无头绪,既没有能力报仇,也不知道谁是背后真凶。
“我该怎么办?”白雪公主仰起头眼泪汪汪,终究只是未满十四岁的少女,趁着雨夜跑出来已经是莫大勇气了,但接下来该如何做,实在是没有丝毫头绪。
苏言想了想道:“我说一个卧薪尝胆的故事……”
这段时间以来,苏言总能说一些有趣的小故事,白雪公主擦了擦眼睛,听完之后,好奇说:“你的意思是让我暂时忍耐,暗中调查?”
“不。”苏言抿了口茶,“只是告诉你,没有实力,不要作死,因为人作死,很可能就真的死了。”
“呜……”
白雪公主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爱听,什么叫作死嘛。
“说的很有道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中响起。
苏言和白雪公主都是转头望去。
角落中的阴影掀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然后一名笼罩在斗篷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你是谁?”白雪公主警惕问道,“谁派你来的?”
斗篷人没有多说,手中却有寒光闪过,显然是一把匕首。
苏言叹了口气,抬手捂额。
明明都要说动白雪公主这个笨蛋了,为什么就不能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呢?
“太聪明的人总是死得早。”斗篷人冷冷开口。
苏言顿时就无语了。
感情还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太有哲理了?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