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引导
滋——滋——这是这播音系统的老毛病了，每次开起来都会有这样的电流音。
几秒钟之后滋滋声消失不见，小喇叭里的杂音降了下来。“罗卡斯，注意，十分钟后进行精神测试。”一个女声重复了三遍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换了一个人，罗卡斯不由想到，之前都是个男人，应该有四十多岁，听起来死气沉沉的，萨米尔换人是明智的，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在书页上折了个角，抬起手腕视线看向塑料手表——7:10。早在五点钟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躺在木板床上假寐，他习惯性在那段时间预测一天的过程，他的脑袋也需要清醒。六点钟的时候他才起来洗漱然后看书，早餐在半小时后会有人送来，一大碗麦片、一杯牛奶，这里很注意营养均衡。
“有活干了。精神测试，嗯——最有趣的玩意儿，希望来点新鲜的。”罗卡斯合上书坐了起来，心里想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对这些老套路已经有了免疫力，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用来取乐，罗卡斯自己也觉得这心路历程非常有趣。他插着手坐在床边，房间里时刻清新的空气让他可以冷静思考，不过在摄像头后面的人看来罗卡斯只是在等待。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罗卡斯理清该怎么应对，他知道那些科研人员会怎么做，当然前提是没有想出奇怪的新花样。
“武装部队很喜欢这种引导方式，大量的报告显示这对士兵的忠诚很有帮助。”看着手中的流程报告，尼克淡淡的说。他和萨米尔站在和之前同样的玻璃窗之后，身边还有几个科研人员在干活，只不过前面的房间里看起来有些像急症室。
“基于数据来说这是个好方法，只不过需要时间。”萨米尔用笔在记录表上刷刷写着，这些东西都要归档。继续说：“不过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你可以看看这份流程报告，这里面有详细内容。”
房间左右两侧各有一扇白色金属门，最吸引眼球的是一个斜放的金属床，它十分宽大，内侧凹陷，下方的支架让它和地面差不多呈四十五度，它摆放的位子正对着面前的玻璃窗。金属床两侧摆放着一些医疗仪器，种类很多，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钻头，架子什么的，很容易让人引发恐怖的联想。
“罗卡斯请就位。”喇叭里的女声说道。
左侧的白色金属门应声打开，罗卡斯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还是穿着病号服，只不过从仪表形态来说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体有任何问题，那宽薄的衣料下面透露出流线型的肌肉线条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好身材。
罗卡斯直接走到金属床前，把脚伸到里面，继而整个身体，这个半开式金属床对一米八几的身高完全没问题。他扭动了几下保证后背和金属床完全贴合，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一直都这么配合的吗？要我肯定想着拿那些东西怎么逃跑。”尼克浏览流程报告时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幕。他调侃道。
“嘿——这就是罗卡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就是聪明人，以前他就在公司任职。”萨米尔看着罗卡斯笑着说。然后他对一角的摄像头做了个手势，这意味着流程可以进入下一环节。
罗卡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眼球在眼睑下时不时动一下。忽然他感受到从身体四面传来的轻微震动，他不用睁眼也知道这东西在做什么。咔嚓，从内壁弹出来的金属扣将他的手脚牢牢固定住。
“现在注射稳定剂，请米拉尔博士和莱西克博士准备。”随着这电子音说完，罗卡斯突然感觉到从后背传来一阵刺痛，八根牙签粗细的针头扎进了自己的后背，一阵酥麻的感觉快速传导，罗卡斯面露难色。
这些藏在金属床里的针头沿着脊椎排布，它们的主体结构在金属床正下方，被遮挡住了，是一个灌满了蓝色稳定剂的桶状装置。它的一轮注射就可以保证被注射者十小时内全身肌肉丧失控制，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也就是说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十三小时之后才会慢慢好转，完全恢复则要二十小时之后，当然这都是对罗卡斯来说的，正常人只要十分之一的量即三十毫升就足以影响神经系统，极有可能落个终身瘫痪。
“这足够放倒一头大象，为了安全这是必要的，我可是严格按照安全条例在做。”萨米尔咬着笔头笑对尼克，后者点了点头。
“注射完毕，已达安全剂量，米拉尔博士和莱西克博士可以进入。”还是那个女电子音，每到一个环节她都要播报一次。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白人从右边的金属门里走出来，透过白色领口可以隐约看到些许黑边，他们都穿着紧身防护服。两人都拿着厚厚一摞资料走进来，这些东西都会用到，他们心里肯定盼望有个助手什么，但可惜的是这流程里规定了最多人数，能参与到这样的测试已经让他们惊喜不已。两人各自站在金属床前，厚厚的资料放在了摆放仪器的桌子上，他们侧着头仔细看向躺在里面的罗卡斯，嘴巴里说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米拉尔，先开始引导流程一。”莱西克拍了下同伴的肩膀，笑着说。
“总会轮到你的，这可是有十三个测试，别得意。”米拉尔摆出无所谓的表情。
莱西克转身拿起最顶上的一份资料——关于目标暴力倾向的未来预测，将其递给米拉尔。“速度快的话四个半小时足够了，罗卡斯是吧？”
罗卡斯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从后背到四肢已经失去了感觉，他现在就只有脑袋能使得上力气。看着这两位熟悉的科研人员，罗卡斯对他们报以微笑，这两位为他起码已经见过不下十次，算是老熟人了。
米拉尔接过资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十公分长的金属短棒，通体黑色，有点像巧克力能量棒。米拉尔右手拿着将其在罗卡斯头上悬了几秒，它的顶上开始闪烁起绿色光电。“检测器显示芯片运作正常，稳定剂开始发挥作用，目标状态稳定，可以开始测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