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妖历三月初三,宜出行,宜嫁娶。
负责预天监的狐族国师反复占卜之后,终于确定了白煊的求学日期。
这次求学,于白煊而言,两个目的。
好好学习,修成圣贤,为族争光。
还有就是去外面的世界走走,将自己父亲的一些事迹给弄清楚。
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白煊的娘亲从来没有多说什么,白煊也不敢多问。
族里有传言说他的父亲是远在亚南大陆的人族。
人族与狐族唯一一次的结合。
翻阅藏书室的书籍,对于他的父亲也只是一笔带过。
除此之外,他便一概不知。
所以,在测试灵识之后,先前的种种纠结也就抛在了脑后。
由于其他妖灵国的招生事宜迫在眉睫,老仙使无法带着白煊一同上路,只能让白煊独自出发,赶往蓬莱洲的无界专修学院。
一张山海地理图,上面清楚标注着三块大陆,五片汪洋的标志性山海事物,还有一条由狐族通往蓬莱洲的蓝色路线图。
一只装水用的神奇葫芦,小小葫芦可以装下好几大缸的水。
这就是老仙使留给白煊的东西。
新生奖励未免有点太寒颤了吧!
望着腾云而去的老仙使,白煊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提着葫芦,有些怨念。
等等,按照地图所示,这里到蓬莱起码几千里的路程,这要何年何月才能到啊?
你就不能给我一朵云,让我踩在上面吗?
老仙使已经不知所踪。
身后,是所有前来送行的狐族。
“白煊,这是整个长陵大陆上十大妖灵国通用的雪花钱,足够你走出长陵大陆,只是出了长陵大陆,便是亚南大陆,那个人类世界的货币本王没法提供,到时候你可以在长陵大陆边界多购置一些吃食,以备不时之需。”
狐王说完,命令身旁随从将准备好的一小箱子雪花钱送到白煊的马车上。
“这匹马灵性极高,跟随本王多年,这次由它把你送出狐族,以后的路,可就都得由你独自走下去了。”
白煊知道,狐王有多重视这次自己的求学之路。
从前,狐王哪里会唠叨这么多啊。
“这一块百灵玉牌是国师连夜为你赶制出来的,算是一块护身符,因为时间匆忙,效果可能不好,但是长陵大陆上一般的妖灵还是会敬而远之。”
“对了,风舞今天有点事情,她没法来送你,不过这里有一封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说完,狐王将百灵玉牌和信一并儿交给了白煊。
“煊儿,外面险恶,你要凡事小心,娘只求你平平安安就好。”
净尘狐一边整理白煊的衣结,一边轻声叮嘱着。
昨夜,烛火通明,娘儿俩聊了个通宵,可总觉得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二十多年了,儿子马上远游求学,这一去,要吃多少苦。
儿行千里母担忧,天下同理。
“放心吧,娘亲,儿子哪有吃亏上当的时候啊?下次回来,先给您带个漂亮的媳妇儿回来。”
“没个正形。”
净尘狐轻声笑骂着,眼里的泪水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
“吉时到,白公子启程!”
预天监的国师朝着南面,大声喊道。
“陛下,娘亲,我走了啊。”
白煊行礼之后,带着红趾猫,走进马车。
十里大道,马车两旁,送行队伍轻轻挥手。
“白公子,早点回来啊!”
有些性情活波的狐狸和花草精灵大声喊道。
“我的白公子,你不准喊。”
“切,什么你的白公子,白公子是我们大家的。”
……
马车外,一场关于白煊究竟是谁的争辩开始了。
白煊望着自己的娘亲,最后终究掩下了帘子。
他不知道,外面有一只小狐狸一直蹦跳着跟随在马车左侧。
他也不知道,远在王殿的长公主风舞独自登上顶楼,一直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呐,给你。”
和白煊一样化成人形的红趾猫从身后取出一壶酒,揭开盖子。
“你这个书童,合格。”
白煊接过酒,闷了一口。
“什么是书童啊?”
扎着羊角辫的赤瓜不解的问道。
“按照书上的解释,书童就是陪伴主人一起读书的,时不时给主人端茶递水,呃,递酒也行。”
这不跟奴仆没啥区别吗?
赤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白大人,外面的世界有趣吗?”
“书上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当然有趣。”
“啊,那都有什么有趣的啊?”
白煊想了想,立马就给出了答案。
“大千世界,有口含天宪的圣贤,有潜居深渊的巨龙,有风流俊逸的仙人,有咱们从未见过的精魅妖灵…”
一时之间,像滚筒倒豆子,白煊按照书上记载的全部说了出来。
赤瓜扎了扎羊角辫,表示完全听不懂。
“跟着本公子,出去见识之后,你就懂了。”
说完,白煊又喝了一口酒。
“怎么,你也想喝?”
白煊故意将酒壶递到赤瓜嘴边,刺鼻的酒味吓得赤瓜连连后退。
“等这次从蓬莱求学归来,我会去亲祀跪告祖宗,解除咱们的契约,你就恢复自由了。”
“真的?”
“本公子何曾骗过你?”
虽说跟着白煊确实享了很多福,不过能够获得自由还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谁愿意生而为奴呢?
解除契约之后,自己的后辈也就不用在当奴仆啦。
“公子,酒壶给我。”
赤瓜拿过酒壶,学着白煊的样子,一口闷下去。
片刻之后,便被呛得眼泪横流。
“瞄——”
出于本能,赤瓜大叫一声,一旁的白煊见状,捧腹大笑。
日头当空,马车外,小狐狸气喘吁吁,终于跟不上,只得停下来,目送着马车离开。
王殿内阁。
“统领,若是登虚大陆的圣贤和亚南大陆的人族因为当年一事,从中作梗,二公子此去岂不是凶险异常?”
“陛下,当年的事情,许多圣贤已经心中有愧,这次仙使其实专程来找白煊的,只不过他没有明说,我也不说破。若真有不讲理的敢欺负煊儿,我再去闹一次便是。”
净尘狐顿了顿,望向远方。
“二十年前,为了我丈夫,我敢去闹。”
“二十年后,若煊儿当真受了欺负,我没有理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