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冬木市大教堂中,伴随着音律优美,速度徐缓,庄重中不失抒情的瓦格纳《婚礼进行曲》奏响,笑容甜蜜的新人挽手并肩步入挤满四方来宾的教堂。
新郎身着华美的复古黑色骑士铠,银色礼仪剑扣于腰间,以龙纹雕饰的头盔被端在左手臂弯,淡紫色长发下那柔和的脸部线条,俊美飘逸,而又不失阳刚与英武。
新娘则是一身传统与流行元素结合的皮草婚纱,那内衬上绣有米兰设计师名字的手工艺术品,与身体曼妙的线条严丝合缝,披肩的银色长发由典雅的银色宝石冠冕绾结,芳华绝代之姿,比童话中的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低调却又奢华的婚礼上,庆贺的来宾,同样显眼而怪异。比如:洗去铅华,一身素白的伴娘,竟然是凶威赫赫的凛冬圣女;短发存在些许灰白,但笑容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的间桐雁夜;两侧嬉闹的花童,有耍弄危险刀具的开膛手杰克,有一身哥特萝莉装的童谣爱丽丝,甚至还有和小杰克讨论人体内脏颜色的克洛伊…
至于观众席上,更是人才辈出,达成禁忌之恋的兰斯洛特夫妇;黑暗议会中臭名昭著的头号情报贩子蕾切尔;因为收容异类(英灵两仪式),被教廷除名的神骑士克里斯;战争狂人、正在考虑为军队配置现代化武器的征服王亚历山大;俄罗斯军火商巨头安德烈与早就被各国特殊部门挂上号的天才黑客亚历克斯;以色列方包括所罗门王、大卫王、圣人摩西三人在内的最高规格代表团;将影响力延伸到11区军政两界,似乎大有动作的阴阳头安倍晴明…
但美中不足的是,有更多的座位,依然缺席,不列颠诸王仅派一位肃正骑士前来道贺送礼;影之国女王干净利落地撕碎请帖,直接拒绝;罗马帝国珍宝众多,但围在眼前的却是满腹官方辞令的红衣胖尼禄;希腊城邦、亚述和乌鲁克帝国,一致的保持了沉默,祭祀长西杜丽被劳烦至此;伊势神宫负责通信的鸦天狗,小脸上满是恐惧,此刻正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甚至,连伊莉雅都借故与塞拉、莉兹莉特返回德国,重建爱因兹贝伦堡;原本苏醒的雷神娜塔莉亚,如今和楚弦歌刚好调换了位置,开始变得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
“抱歉,楚,我不该这么自私…”爱丽丝菲尔注意到骑士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和黯然,不由心绪纷乱,患得患失地靠近新郎耳畔,低声轻语。
楚弦歌回过神来,认真摇摇头,表情郑重:“爱丽,一颗心,只有那么大,太多了,终究装不下,而且对彼此更不公平,何况你将最美的年华,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
“这个世界值得欣赏的美,存在很多;但需要留恋的家,只有这里…”
似乎是注意到两人之间亲密的小动作,这位人世的羔羊笑容和煦:“我要先后问两人一个问题,这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誓约,请用心灵回答:
楚,你是否愿意娶爱丽丝菲尔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至死不渝!”骑士的誓约,铿锵有力。
爱丽丝菲尔,你是否愿意嫁楚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当然,我半生都为此刻而等待…”爱丽丝菲尔似有感叹,似有欢愉,转头凝视的目光,温柔如水。
在萨麦尔的安排下,铭刻密文的金色魔术戒指呈上,两人郑重将其套在彼此的无名指中央。
“恭喜你们,正式结为夫妻,这并非虚无缥缈的神旨,而是历经磨难,相互拥抱的人心!”中年大叔语重心长,微笑的眼眸流露出诚挚的祝福。
门德尔松曲调庄严雄伟,气势昂扬的《婚礼进行曲》奏响,新人挽手走出教堂,开始向他们的婚房漫步前行,而省去了致辞和应酬的俗礼后,宾客们被地头蛇的间桐家和远坂家共同接待到附近最有名望的酒店,那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名厨大家,已经汇聚一堂。
与此同时,位于东京不夜城的LOFT101 Roppongi酒吧中,传言早已辞职嫁入豪门的前辈熏子小姐,如今正身处幽静的包厢中,拿起一堆调酒配料,饶有兴致的开始磨练自己有些生疏了的技巧,色彩纷呈的液体,如同醉人的彩虹。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会有人要?真是粗俗的眼光!哼,没品味、不守信用、不懂风雅、连基本的博爱都做不到,死心眼!大白痴!最最最失败的情人…”刚刚恢复了四分之三身高的暴君尼禄,跳上椅子,从玉藻前身旁夺过一杯刚刚配置好的血腥马蒂尼,仰颈囫囵咽下,而后重重将杯子顿在桌面,上扬的眉角,满是不屑和冷嘲。
尼禄顿时如同被抽去所有激烈情绪的木偶,颓然而无力的坐下,靠在椅背上默默发呆,因为她竟无法反驳。
是的,明明只要用他最擅长的言辞,去左右逢源,那家伙甚至可以坐拥整个森林花海,但那只会是始于欲望,终于交心的情人。
只有那个因为明白“婚姻”这两个字分量,而恐惧退缩的男人,才是合格的丈夫。
“所以…我们输了?”尼禄仰颈靠在椅背之上,内心前所未有的烦乱。
“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赢过,谁都无法取代爱丽在他心中的地位…”
“因为,在我们记忆中,他似乎总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善于创造奇迹,勇气、智慧、风雅、渊博,面面具备;但在爱丽身前,他幼稚、迷茫、天真,就像一个保留着童心,需要呵护的大男孩…”
“对于我们而言,他是被需要的;而在爱丽看来,他是需要关注的一方,从一开始,大家就输了。”
“即便拥有了神之躯,英雄之名,但他却仍旧保存着一颗人心,会累、会痛、会厌倦…”
尼禄渐渐明悟,一种苦涩而无奈的笑容,在俏脸上不经意的绽放。
的确,她们或多或少都选择性的忘记,无论多么坚硬而伟大的生命,都渴望…被爱。
他所欣赏的美丽中,几乎所有花蕾,都长在了自己的院落中,孤芳独绽,个性鲜明,却仅仅只有那黑森林冰原上的冰雪之花,愿意为他改变,愿意为他等待。
“答应她们的那件事,我啊,后悔了…”玉藻前笑容苦涩,伸手将香草伏特加、白兰地、菩提叶等原料调配的“醉生梦死”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