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说的都是真的？”
望着程母离去的背影，朱靖尘扭过头来，盯着身边的程学启开口问道。
程学启深吸一口气，说道：“朱将军，非是我不明是非，可是实在是情非得已啊！母亲大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待我如同己出，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大人的亲生儿子被清军屠戮呢？”
朱靖尘的眉头紧紧皱着，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从程学启的话语中，自然也明白程学启的身世以及程母对他的帮助之大。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程学启的神情有些黯淡，他扑通一下跪在地面上，冲着朱靖尘“砰砰砰”磕了几个头，开口说道：“朱将军在上，你的大恩大德，我程学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但愿你能放我离去，救我兄弟之命。”
“你以为清军得到你，就会轻易放了令兄吗？”
旁边的刘秉璋苦笑一声，开口说道：“现如今，我军大举围困六安城，恐怕清军舒兴阿也知道情况十分危急。若是得到了你，恐怕还会让你想方设法拉拢自己的本部人马。你若是不肯，下场依然如此。我估计是城内有人专门借此，生了这个计策，想要来一个釜底抽薪。”
“可是，我母亲她只有唯一一个亲生儿子啊……”
程学启痛哭流涕，说道：“朱将军，我也不想离去，在新军中，诸位对我的恩情，我都一一记在心中。这新军也是我的一个家，没人想要离家而走的。可是，程某也是万般无奈啊……”
朱靖尘阴沉着脸，一直没有说话。以前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对面六安城中有高人，无疑给他出了一道很大的难题啊！
若是就这般不放程学启离开，恐怕他兄弟就要命丧黄泉了，到时候程母闹翻，程学启也就要崩溃了。
可是，若放程学启离开，六安城内恐怕会借机让程学启百般拉拢本部人马，后果依然不容乐观啊！
先前的政治思想教育，还是没有施展开来。现如今不单单是一个程学启，以后恐怕还会有很多士兵，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若是不加以解决的话，一个小口子恐怕会引起一个大口子的。
若是普通的士兵，敢要打这个主意的话，朱靖尘早就一枪毙了。
可是，面前这人是程学启！
那可是新军步兵一营营长，也是很早就跟随了自己的人！
朱靖尘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旁边的丁汝昌等人，也都陷入沉思，半晌儿没有说话。
刘秉璋心中有些无奈，再一次开口说道：“程营长，你身为新军一营之长，自然知道新军军纪军规。而且你也是从军很长时间的老兵了，心中当明白军人的职责所在。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军队应该去管的。也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我们从军之后要抛弃的。”
刘秉璋的话语有些平淡，不过每个人都能够听得出来，这其中的指责意思。言外之意是说，若不是怜惜程学启是新军一营之长，恐怕早就按照军纪军规处置了！
“刘先生，你说的这些，我自然也都知道。”
程学启跪坐在地面上，开口继续说道：“可是，你不是我，你不懂我从小经历过什么。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幸亏同族的程母心慈，抚养我长大。小时候，家里面很穷，我也不爱读书，不喜欢干活，天天和族兄一起胡思乱想，那时候我总以为自己是大侠士，除暴安良，程母见了也没管我们，只是我们还小。”
程学启脑袋微斜，眼睛也不知道看向什么位置，只是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娓娓说道：“程母家也不是很好，平素里面也就是靠着地里面的农活，养活我们弟兄两个。但凡有什么好吃的，程母也拿出来让我们两个吃。我比族兄小几岁，程母有的时候还偏袒我。我记得那年春节，家里面好不容易割了点肉，程母挑了好几大块给我吃。因为这件事情，族兄他还大哭一场，说母亲偏心。程母也只是说我还小，你当哥哥要让这点。”
“我们岁数大了之后，程母也老了。她一辈子吃了很多苦，含辛茹苦的把我们两个拉扯大。这两年我们那里闹灾荒，我和族兄一起商量着出去做点事情，挣点钱，好让程母过上好日子。我们一起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程母。”
程学启说着说着，眼泪再一次滑落下来，“可是，族兄竟然因为我下狱了，若是我不救他出来，族兄可就真的……”
听着程学启的话，朱靖尘深吸一口气，知道他有如此孝心也是好事，他也不能够过多强求，只能够尽自己的力量，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情。
朱靖尘望着他，开口问道：“你知道，令兄现在关押在什么地方？”
“六安府衙的大牢里。”
程学启开口回道。
朱靖尘再次问道：“你知道六安城内的构造，府衙在什么位置？大牢又在什么位置？”
不过程学启却开口说道：“小时候，来过一次六安。府衙在城中大道上，偏东一点，旁边是文庙。大牢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们谁知道大牢的位置？”朱靖尘开口问道。
旁边的刘秉璋一愣，他不明白朱靖尘为什么这样问。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我前些年游学之时，去过六安城。在六安城待过一个多月，还算比较熟悉。我给你画一张草图吧。”
拿着刘秉璋画出来的粗略草图，朱靖尘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我潜入六安城中，寻找机会营救令兄。程学启，你放心！令兄的安危交到我的手上，我一定会保证他的安全。”
“啊？”
刘秉璋大吃一惊，他连忙说道：“朱将军，不要意气用事啊！你可是我们新军的主心骨啊！”
非但是刘秉璋大吃一惊，就连旁边的程学启等人也都瞪大眼睛望着朱靖尘，一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