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驻扎在离堡垒十公里开外的地方,这样即使是站在20米高的城墙之上也无法看到他们的大部分行动,更不用说那射程不到5公里,有效杀伤距离更短的火炮了。
帝国军龟缩在防线内部,不敢出去,只有少数身手敏捷的谍报人员在外活动,收集有限的情报,这个样子能得到的信息真的是少得可怜。现在的佐久夜则是躲在云层之中窥伺着下方的情况。
兽人的数量大概有五万左右,不知道这是不是它们的全部力量,若是没有堡垒想要正面对抗这股力量,帝国军或许得倾巢而出。至于那些如同移动的山丘一样的戈隆,竟然有超过20头,要对付这样的大家伙,要么得靠人类之中的超级高手,要么就得上重武器。
令佐久夜百思不得其解的倒是那些活跃在兽人营地中的地精,按照现在得到的资料来看,兽人是造不出炸弹的,她觉得那种把炸弹绑在人身上的做法也不是他们能想得出来的,但这些狡猾的地精为什么几个月下来也没有教会他们如何用这些炸药去摧毁一片城墙,如果是挖地道的话帝国军应该是没有任何应对能力才对。
或许是因为利益不到位吧,地精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毕竟他们并不是想真正地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至于囚禁人类俘虏的地方,她看到了,足有八处之多,共有超过一万名人类被关押在这里,他们在攻城战中承担着炮灰的任务,还有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如今后勤被截断的兽人开始将这些人当做口粮。
在人类的世界中,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话或许在人类和某些物种之间依然适用,但总有人会错误地认为人类世界的那些条条框框同样地适用于兽人。兽人的战争目的尚不明确,但在生存面前,谁对谁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笑话,如果他们在老家也像现在这样穷得吃不起饭,那他们对人类开战就有了充足的理由。
兽人勤劳朴实,却不会去种田,因为比起粮食他们更喜欢肉类,只有在实在没有东西吃的时候才回去啃面包,至于畜牧业这方面则相当贫弱,科技太过落后的他们更多的是靠打猎为生。随着口粮的不断消耗,这里的人类最终都会被他们拿来煲汤,对于人类来说这毫无疑问是最为悲惨的下场。
佐久夜不敢再想下去,她降落在远处,然后等待着夜幕降临。
晚上,她偷偷地潜入了位于兽人营地侧面的一处人类关押地,这里的守卫算不上森严,因为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跑过来解救俘虏,人类的尿性似乎已经被他们摸透了。
几名衣着褴褛,看起来穿得比笼子里面的人类还惨的苦工提着一个大桶,将捣碎的长角瓜分发给笼子里的人类,在兽人的社会中他们是最底层的苦力,但现在有了这些奴隶他们赫然变身为工头,再也不用亲自动手去干那些又苦又累的活了。
这长角瓜在人类的世界中是最主要的粮食,它们晒干之后可以做成面粉,加工成各种食物,但对于兽人来说,这只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只有科多兽才会吃,他们自然不介意把这些科多兽吃剩下的东西分给俘虏们。
几名穿着破烂铠甲的绿皮兽人战士迈着沉重而又底气十足的步伐在笼间巡逻着,他们的铠甲锈迹斑斑,一看就是上了年代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血迹,他们手中的战斧每一把的分量都不输给赫伯特当初背在背上的那把,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就算是双手挥动它们都很勉强,这毫无疑问是物种上的差异。
在昏暗的灯火中,一名兽人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
却见银发少女站在前方五米开外的地方,她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他不得而知。
“你是怎么出来的,快回到笼子里去。”
兽人的脑子应该比人类大才对,为什么头脑却这么简单,难道四肢发达真的是DEBUFF?看着他伸手就来抓自己佐久夜纵身一跃落在了他的肩头,然后MK14已经从他的大脑插了下去,长达70cm的刀身完全没入了他的体内,不用说他已是不活了。
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干掉了这家伙,是因为他的腰间居然还别着几个人类的头颅,他们死前那痛苦的模样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这让佐久夜感到非常地不舒服。
而现在,在她从他的身上落回地面之前,腰间的MK1也被她抽了出来一把扔出,它直接洞穿了另一名兽人那厚达三厘米的板斧贯穿了他的头颅,强大的力量甚至将他壮硕的身体抛向后方,然后钉死在木桩上,这两个可怜的家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轻易地结果掉了。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笼中的俘虏们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把食指放在唇间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离得最近的一位妇女隔着木制的牢笼死命地点着头,似乎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她用几乎同样的方式将这一片区的十几名兽人全部除掉,全是直击要害一刀毙命,没有给对方丝毫反抗的机会。事实再次证明,只有在面对人类之外的敌人时她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
“你们知道逃跑的路线吧?”用念话对着在场的所有人类说道,为了保险起见,她再次提醒了他们堡垒的位置,十公里的距离对于徒步的地球人来说是一个遥远的距离,就算是有着更强身体机能的异界人类,要一口气跑这么远也很勉强,不过就算是她也不可能一口气把他们全都给带走,只能靠他们的双腿走完这一段路。
接着那些木制的牢笼随着她手中的MK14一次简单的空挥拦腰折断,那些饱受摧残的奴隶在这一刻重获自由。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在少数先回过神来的人的带领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棱堡的方向跑去。
直到这时候,他们逃跑所引发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兽人大本营的注意,那些尚未睡熟的兽人扛着自己的家伙冲了出来,巨大的戈隆站起身来朝着她的方向赶来。
兽人将领红着眼睛对着她怒吼,释放着他的怒火,在他的示意下剽悍的狼骑一窝蜂地冲了出来。兽人军队通常没有什么阵型可言,在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时更是如此,但要追上队伍的最后只跑出了一公里的那些人也只是两三分钟的事情。
终于,冲在最前面的戈隆来到了她的面前,举起拳头就要往她头上砸去,而她却是在这时候跺了跺脚,地下立刻传来了可怕的轰鸣声,大地沿着一条直线断裂,就好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切断一样,那只戈隆竟是被突然出现的景象吓了一跳,接着却见她一脚蹬在了靠近兽人方向的断面,那条裂缝竟然在这一脚之下向着远处延伸,并且不断扩大。
那只戈隆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它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晃悠了几下就向着前方倒去,只是那裂缝扩大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它的前肢居然没有碰到佐久夜的身体,只能勉强抓住那光滑切面的边缘,而它的下肢则位于断崖的另一面。
大地的轰鸣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停了下来,戈隆近30米高的身躯在四肢完全舒展的情况下刚好被卡在这里没有掉下去,但以它的姿势也很难再爬起来了,它的独眼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喉咙中发出了有气无力的悲鸣。
另一只先它一步来到这边的戈隆一声怒吼抓住了站在原地好几秒没有动作的佐久夜,它一边咆哮着一边用比她的身体还要巨大的双手施加着力道,想要将她捏成一团肉泥,但它响彻天际的声音也在她眼中燃起的银色火焰中戛然而止,花岗岩构成的巨大躯体也无法承受那过于霸刀的原力,超乎常理的灼热让它的身体剥落,熔化,最后变成了地上一滩红色的熔岩,在她重新落到地面之后,那些红色的熔岩竟像是获得了生命一般飞向了断崖的对面,从另一只戈隆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灌入了体内,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它的身躯被有着同样体积的熔岩流撑爆,飞溅的岩石碎片夹杂着尚未冷却的红色液体落在对面的兽人当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佐久夜不再理会对面的兽人,转向了这边仅剩的兽人将领,他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怯色,而是像之前一样怒吼着挥动着流星锤砸了过来,她敏捷地跳向一旁,却见他在原地发出了战吼,空气所形成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她身上扫过,造成了1点无法抵抗的真实伤害,更是将她逼向了断崖的边上。
她抬起头来,却见高高跃起的他再次对自己扔出了锤子。
依然只是微微地挪动了半个身位,这一次她伸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甩向了一旁。身高上的差距让她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不用抬头地和他对视,他粗壮有力的双腿在半空中胡乱地蹬着,双手也是抛下了武器去抓她的手臂,但这种痛苦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的几十秒。
缺氧正在夺走他的行动力,而她甚至可以在瞬间扭断他的脖子,但是他眼中的战意却不曾消散,那个时候佐久夜突然明白了,就算是她在这里杀死他,他也绝不会跪地求饶。
兽人并非只是为了吃喝而存在的魔兽,他们有着自己的文明,他们的战士也有着自己的骄傲,但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他们跟人类死磕,又到底是为什么要战斗到这种程度?
他的顽强令人动容,他只要在现在表现出一丝屈服的念头,她就会放他一条生路,但她明白,他不会。
最后,她松开了手,看着他的身体向着深渊坠去,而他顽强的求生意志则让他在摆脱束缚的瞬间就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插在了断崖上,下落的趋势被阻止了。
他喘着粗气,但他的目光中却没有任何一丝的绝望,哪怕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在长达一分钟的对视之后,佐久夜的身影消失在了断崖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