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方舟回到自己在十八层的小窝,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
他的头发一月未剪,已经垂到肩部,此刻发根已经很明显有些发白。
玄天源界第一个踏上修炼之路的人是那位取代了世界意志的穿越者为了拯救世界分出的化身,他觉得踏上修炼之路成为修炼之人,就应该拥有实力强大、翻江倒海、寿命悠长等等的特色,以便与凡人区别开来,他甚至将众生分为凡生与超凡两大境界,制造出了近万年的世界历史中最坚定的两大阶级,造成了无数的悲剧,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推出了八位境界推翻这一阶级区分,但是某些从一开始就被他定下的天地规则却没人理会就这么留了下来。
其中有一条,开始修炼踏入超凡,发色就会随着能力改变,比如李长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且他的发色还因为多次改换门庭而多次改变过,也算是黑历史一样的存在,虽然他本人曾经向八位境界郑重抗议,但是因为他太天才,很快就修炼到了极高的级别,发色也不会再改变,所以这反倒成了他笑话他人的一点,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道尊在这一点上可以说很有发言权,因为他精通万法,教出的包括夜方舟在内的十四个弟子发色各有不同,凑在一起堪称调色板,搞得一群传说级别的人物一见面就像杀马特集会一样。
虽然道尊本人一直是一头黑发所以毫不在意就是了……
与之相对的夜方舟,一开始修炼就出现了发色发白的迹象,这也令他很头疼。
“嗯……琉原来的发色是金色,如果我的头发变成纯白就有点不搭啊,有没有办法变成银色呢……算了,还是先把伤养好免得被趁人之危了。”
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扰中。
与此同时,他的眼中逐渐出现了不同的景色。
山、石、水流、树木,在他的眼中逐渐化为无数字符的结合体。
玄天九界源流的世界破碎之后,碎片飞离形成一个新的世界,世界意志也应该在这时按世界本身的需求诞生,只可惜其中一个世界被某个游荡的灵魂侵占,那个灵魂因为根本不知道世界应该怎样去维护,所以世界的规则因为他的一时妄想随意地形成,然后在这个世界中被化为合理。
比如他曾幻想出了世间有三千大道,化为三千字符,于是世上最早诞生了三千个字符,组成了世间万物,类似于绝对完整的元素周期表。
八境界之所以强,便是在于他们瓜分了自己需要的大道本源,每个人在没有掌握大道字符的存在面前就永远赢不了。
哪怕剑神的两次传承都是经过了持续百年的生死搏杀,那也是在双方都握有一字的前提下展开的对等拼杀,而不是没有掌握大道的人对境界的逆袭。
顺便一提,虽说世间三千字,但是八位境界与世界意志化身一人只掌握了一字。
道尊手掌道字,所以一字成万世,世界意志化身掌握天字,所以只要不涉及到其他几位境界都可以心想事成。
夜方舟把手伸进水中,捞起一把水,功法运转间尽化细小的字符。
原本这些字符是无法被人所见的,但是夜方舟的功法运转间,可以把自己接触到的招式、物体还原回字符组成,这就是他可以把自己见到的招式重现的原因。
只不过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就是你施展别人的招式,就算能用出也需要燃料,也就是自身的修为要够高,可以撑得起以修为构筑字符的消耗。
从这就可以看出差距了,大江东来只不过是以自己修为为峰,将一身修为压缩成河流状倾斜而出的简单招式,但只是道尊一道分身所留下的一缕残劲释放出来就让他受伤不轻。
他禁闭双眼,组成身体的无数字符自然而然地呈现在他的眼中,而串联起这些字符的,则是他刚刚修炼出的如同细线一般的道元。
他俯瞰自身,骨骼血肉中有字符扭曲或是歪掉的地方,就集中精神调动道元将其调正,同时因为穿越前死宅的生活方式与这一个月积累下的各种小伤也被逐渐治愈。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能力太过破格,任何事物自己看上一眼,再加上足够的修为支撑就能将之重现也就罢了,光是这种能调整自身状态的能力就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活上两三百年,而且还是那种无病无痛一身轻,寿命到头突然去世的无痛一生。
想到这里他却长叹一口气。
道尊早已在那份记忆中留有一些解释,让他得知很多想知道的消息。
比如他回去后会被直接送到穿越的时间点,父母并不会担心他的安危。
比如现在道尊本人就在这座城市之外。
比如李长君的能力与战斗时的优缺点,甚至还配有想揍他可以实行的最优战法。
比如夜方舟哪怕接手道尊之位也要花近千年才能走挑战道尊本人的本钱。
以及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其他十三位弟子接任道尊之位,而是选择了夜方舟这个对道门甚至玄天九界都毫无归属感的“外人”来接手。
理由之一就是因为他在修炼上的天赋极高,如果真的打算杀了了事也就算了,不打算杀打算留,以他的天赋,无论是哪位弟子都很难在接任道尊之后压制他,不出百年肯定会被他造反掀翻,所以倒不如直接给他最高的地位,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他的心性不过二等,根本配不上超等的修炼天赋。
在三百年之后,将会有一个人秉承道门顶峰气运而来,将夜方舟掀翻。
这就是第二个理由,他会是下一任道尊一个很好的踏脚石,而这位道尊的成就,将会与第一位道尊比肩。
“虽然我根本没法反驳你……”夜方舟随手扔出一块石头,打破水面的平静,“但是我可不打算就这么认输啊,师傅,就让我们百年之后,论个高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