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环’会议室中,阿基坦将其它被他视为‘傀儡’的长老们都带到了后面的房间中用斥候专用的药酒迷晕,唯独留下了大长老单独清醒地关押在另一个房间中。阿基坦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问这个老人。
如今整个密林的武装力量都已经被抽调到了凯瑟琳手中,密林之中除了守卫在会议室周围的几个精灵长弓手,已经完全没有了正规军。阿基坦带着凯瑟琳的命令书以及一根赤鹊的尾羽,没有受到密林中那些临时武装起来的精灵们半点阻拦。
阿基坦大致安排好了事情,终于腾出空来能够和大长老单独聊聊。他来到单独关着大长老的房间,刚刚将手放在门把上,尼斯诺拉从身后拉住了他。
尼斯诺拉回头快速扫了一眼,在阿基坦耳边低声道:“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你刚才的表现太过了。”
阿基坦闻言一皱眉头:“如果我不表现得狠一些,如何镇得住这些上百岁的老东西们?他们察觉了也不要紧,将军的尾羽在手,他们照样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言罢,他回身想要拉开门,但又被尼斯诺拉拦住了。
“其他长老也就罢了,大长老可不一样。我提醒你,这种时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知道你和大长老有仇,但是现在的局面我们只有立刻和大长老达成协议这一条路可走——否则,我们可就真成了反叛者了。”
阿基坦摆脱开尼斯诺拉的手,轻声道:“我心里有数,你帮我在外面稳住那些斥候。最后的临门一脚,可别前功尽弃了。”
在凯瑟琳带着长弓队和丛林斥候出征前,阿基坦曾经与其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密谈。在这次密谈中,阿基坦告知了凯瑟琳很多自己所掌握的关于大长老凯尔多·布恩的诸多秘闻,其中也有着很多令凯瑟琳震惊的丑闻。这其中大量涉及了目前‘自然之环’中那些所谓‘先驱者’的家族们,凯瑟琳的家族亦在其中。
作为一个隐藏得很好的种族主义者,大长老虽然在明面上保持着一个十分光辉的形象,但暗中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遭人唾弃的。为了完全控制住这些大家族,大长老在过去的岁月中可谓不择手段。哪怕老人的初衷非常得纯粹,也不妨碍了解的人敌视他。
被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砸得头晕目眩,精灵的女将军惊讶地发现这个年轻的斥候在暗地里策划着如此巨大的一个计划。当时阿基坦向她透露了自己在丛林斥候之中有着一批支持着自己的势力,并且与她达成协议拿到了允许脱离的命令书与作为军令符的赤鹊尾羽。
赤鹊是凯瑟琳家族的图腾。因为这一魔兽在大陆上分布稀少,而她的家族有所驯养的原因,自从凯瑟琳开始担任‘丛林斥候’的将军后,‘丛林斥候’的军令符便一直采用的是赤鹊的尾羽。在一开始魔网意志来到密林时,凯瑟琳也曾经用一根赤鹊尾羽作为标志要求第十一队的队长布莱恩特前往密林面见大长老。
凯瑟琳被当时阿基坦吐露出的巨大信息量所震慑,以为这些斥候们是真的已经支持阿基坦‘发动政变’了,从当时阿基坦透露出的信息中,凯瑟琳感受到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并且已经谋划了很久的计划。
但实际上,除了少数人外,这里绝大多数的斥候们是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的。他们只是在一纸突然来到他们面前的命令书下来到阿基坦的麾下,在这一次任务中听从持有赤鹊尾羽的阿基坦的命令。
命令的内容很轻易地激怒了这些年轻气盛的斥候们:凯瑟琳将军收到了来自大长老的密函,他发现‘自然之环’之中藏匿着私通人类的长老,正在协助那只前来侵犯的人类军团。所以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控制‘自然之环’,断绝其和密林外的一切通讯,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阿基坦特意在‘丛林斥候’中选择了一些和自己同期入队、经验不足的年轻斥候,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好控制一些。
发现同任务的都是年轻一代,这些年轻斥候们还以为是凯瑟琳将军不希望老斥候在战前离开军团呢。在阿基坦带着这些怒火中烧、一心要为密林清除异己的年轻斥候们离开前哨所时,凯瑟琳也以为这就是阿基坦一直在暗地聚集的势力。
阿基坦如此危险行径,如履薄冰。他如同在钢丝上行走一般,无论左右,皆为深渊,一旦走上这条路,便只有向前。
虽然阿基坦已经在尽可能地完善,但实际上阿基坦的这次计划中仍就有不少破绽。所以阿基坦没有敢调遣那些经验老道的斥候,而是选择了这些建功心切的年轻斥候们。在加上信息的不对称,险而又险地实现了这一次操作。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破绽繁多。当阿基坦在‘自然之环’的会议室中为了镇住这些长老大打出手,甚至将大长老都控制了起来,这些年轻斥候哪怕再没有经验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定了定神,阿基坦退开了木门,进入房内反手将门轻轻合上,给自己和大长老留下了一片独处的空间。
木精灵年迈的掌舵人被紧紧地束缚在木椅上,他表情漠然地望着走进屋内的年轻斥候,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
阿基坦看了一眼老人,随手办了一张椅子摆在了老人面前坐了下来,轻声道:“看来你的确是失去战力了——魔网意志的攻击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躲的,你怕是受了不少罪。”
老人仔细地打量着阿基坦的面容,沉默片刻后,轻声感叹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真是不能与你相比。”
阿基坦一声嗤笑:“多谢夸奖。”
“…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和我合作的是‘烈焰之狮’,他们手上有不少关于你的情报,至于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
“…原来如此…你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给你的母亲复仇吗?”
闻言,阿基坦一挑眉毛,大量了一下大长老平静的表情,道:“目的有很多,复仇也是其中之一。但更主要的是,你的行径令人不齿,你这章虚伪的脸已经不合适再作为木精灵一族的掌舵人出现了。”
老人的嘴角微微一弯,虽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阿基坦明显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屑——阿基坦虽然口头上道貌岸然,但实际上的目的也无非权利二字。
这样的话题纠缠无用,老人直接无视了阿基坦的话,问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进入密林的,密林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了,人员调度非常严格。”
“哼,你这一步棋的确不错。但手上有凯瑟琳将军的命令,我当然一路畅通无阻。”
“你…是如何收服这些斥候的,手上怎么会有凯瑟琳的命令?”
“正是因为知道了你的卑劣行径,凯瑟琳将军才命我来此的。”
老人闻言用双眼紧紧地盯着阿基坦的眼睛,沉声道:“凯瑟琳不可能背叛我。”
对于老人的话,阿基坦沉默以对。
之后,他换了一个姿势将双手搭在脑袋下,重新望向大长老,轻声道:“想问的都问完了吗?那么接下来轮到我来问了。”
老人漠然。
“当初,为什么要杀死我的母亲?”阿基坦的语气冰冷无比。
“…明知故问,当然是为了刺激奥利弗的觉醒。”
“你为了让那个白痴觉醒,为了一个缥缈无比的所谓‘森林之子’,就杀死了我的母亲?!”
对于阿基坦的愤怒,老人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你根本不明白‘森林之子’意味着什么。”
“那你呢,我能够理解你当初选择背叛高斯坦帝国的决定,但为什么你失去了你身为‘森林之子’的力量?”
“…看来你查到的东西比我预期的更多……为什么当初会失去那份力量,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很清楚一点——母神,并没有抛弃我。”
阿基坦紧紧地抿着嘴唇沉默了良久,开口道:“接下来,我会与你达成协议:我会为你保下你的秘密,维护你那虚伪的名望;而你,要承认我这一次行为的合理性,”他将那张伪造的命令书放到老人面前,“从现在开始,这章纸上的东西便是事实。”
老人仔细地读完了命令书上的内容,轻声一叹:“原来如此……”接着,他一直绷紧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下去,“看来你想错我了,阿基坦·阿里曼。”
“什么意思?”
阿基坦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按照计划,这里他必须要和大长老达成协议,否则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房间中突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