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时间是什么?
它像空气一样,似乎伸出手便碰的到。却也如空气一般,在想抓住它的时候,悄然的从指间流走。
那么在永恒面前,时间又是什么呢?
可能像条奔腾的长河吧,从不为人知的源头出发,经历千年万年亿年,经历几生几世几劫,却到不了终点。
那人又是什么呢?
人可能就是这长河里,一条又一条的游鱼吧。他们挣扎着,跃动着,努力想在这条长河中,留下点儿痕迹。可他们中的大多数却不过是过客而已,最后仍逃不过消逝的命运。他们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让鱼群记住他们的名字。
所以,时间到底是什么呢?
李舜看着星空,思索着。
他不需要睡觉,因此,每到深夜降临,他便会静静的仰望星空,无声的等待着第二天的阳光,重新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让他有些讨厌,但却能给予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叫做活着。
那么什么是活着呢?
李舜有些茫然,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算不算活着。毕竟,他是一个被复活过来,永不会消亡的死人。
对了,刚刚不是说,时间是河,而人类就是一条又一条畅游着的鱼么?
那么,李舜是什么呢?
李舜思索着,良久,却只得苦笑。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思考这深奥的问题,毕竟他不是真正的人类。
虽然他知道,自己曾经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那时的他,会笑会疼,饿了会想到吃饭,渴了会想到喝水,而困了,便会去睡觉。
睡觉吗。。。
李舜思索着,在他的认知中,睡觉似乎是一个能消磨时间的好办法。貌似人们一旦进入了睡眠状态,便不用在等待漫漫的长夜了,毕竟在睁眼的时候,天已破晓。
这么一想,正在等待破晓的李舜,不禁有些羡慕那些可以睡觉的人。
比如这个躺在自己面前,正香甜的熟睡着,名字叫做符华的女孩子。
她好像做了什么美梦吧,因为一丝浅浅的笑正挂在她小巧的嘴角。几声听不清的呓语,正让她的睡颜,变得愈发的迷人。
于是他不在望向星空,而是把目光,牢牢的锁在符华的脸上,静静的看着。
他注视着她,就连她一抹笑意的消逝,一丝头发的律动,都不想放过。
这难道就是活着吗?
似乎是,似乎也不是。
所以说,什么是活着呢?
李舜苦想,却想不通。
一夜,便这样过。
――――――
终于破晓了。
霞光驱散黎明的最后一点儿黑暗,在几番恍惚明灭之后,便带着雾蒙蒙的水汽,一点点照亮了幽深的林宇。
符华,也睁开了她的眼睛。
昨天的睡眠,应该是来到西伯利亚这些天,质量最好的一次了。她甚至依稀的记得自己做了一个美梦,虽然她已经忘了梦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了。
这么一想,符华不禁有些脸红。因为她身为天命组织,专门负责暗杀和刺探的精英级刺客女武神,实在不应该过于放松警惕。尤其是在执行高危任务的时候,哪怕是一秒的放纵,都可能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是,符华也不是没有放松的理由。毕竟她的身边,跟着一个不吃,不喝,不眠外加不死的变异人类。并且这个人类战斗力爆表,即使是寻常的A级女武神,应该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如果这样一个强大的战力能帮她守夜的话,那就没必要担心睡眠的问题了。
这么一想,符华不禁觉得有些对不起李舜。毕竟李舜只是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失忆之人,而她却强行拉着他,把他卷入了一场极其危险的任务当中。
虽说李舜并不会死,但符华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其中的原因,多少也和她许诺的那张空头支票有关。
她答应能帮李舜找回记忆,但这只是一个用来欺骗的借口罢了。这一点,估计李舜本人心里也是明白的。
其实,李舜如果真的想要离开,符华是绝对拦不住的。可令符华没想到的是,李舜居然选择留下来,帮助符华这个和他素不相识陌生人。即便这个陌生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分了。
这么想着,符华不禁轻叹了口气,脸也稍微变的红了一些。她轻咳一声,想要掩饰掉她的尴尬,却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个人正在盯着她的脸。
身为女武神的警觉,让她瞬间把目光,投向了直觉指引的方向。却惊讶的发现,李舜正直直的看着她,似乎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两人,对视良久。
一股深深的恶寒,以及一种极为不和谐的感觉,不禁让符华身体有些发冷。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李舜为什么要盯着她。按正常来说,李舜此时应该正一动不动的远望着天边的朝阳才对啊。
“你在看什么呢?”
符华回避李舜的眼神,冷冷的问道。
“看你的脸。”
李舜回答,声音虽没有丝毫的温度,却让符华一瞬间红透了脸颊。
于是,符华怒吼:
“变态,你看我做什么?”
难道这个人失忆是装出来的?
符华的嘴角,莫名的抽搐了一下。她的脸也不红了,此时此刻,心中反倒是涌上了一股暴打李舜的冲动。
但是,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人,一定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怒气,尤其是在面对某些脸皮赛过城墙的变态的时候。
制怒,制怒,制怒。
呼。。。
符华深呼吸,良久,终于平静了。
虽然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看着面色发冷的符华,李舜问道。
“说吧。”
符华点头。
李舜直视着符华的眼睛,良久,道:
“我可以一直看着你么?就像我一直看着夜空那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云霄。
――――――
李舜和符华无言的走在幽深的山涧中,因为他们从前几天的几个佣兵那里打听到,两个来自梵蒂冈的驱魔人就驻扎在这里。
符华潜伏在巨石下的阴影中,微微露出她的视线,尝试用眼镜上的热成像系统,探明不远处营地中敌人的数目。
李舜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的等着。一个红色的掌印挂在他的左脸颊,看上去颇为的醒目。
“一共近百人,抛开两个驱魔人,剩下应该都是些普通的佣兵。”
符华皱了皱眉,如果只是一百个雇佣兵还好说,那个驱魔人的存在,实在是让她有些投鼠忌器。
梵蒂冈组织的驱魔人,几乎都是全世界最为危险,最为致命的杀手。可能他们在体质或者硬实力上,并不如女武神强大。但是各种各样的古代魔法,以及装备在他们身上各类高科技武器,大幅度的强化了他们的战斗力,让他们即使是面对A级女武神,也有一战之力。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符华真的想避免这场战斗,毕竟风险太大。但她也清楚,留给天命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如果不能在决战之前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那么整个部队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之中。
所以,符华这些天杀了十几个雇佣兵,并不是没有理由,她只是想尽早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罢了。
前几天,一个雇佣兵队长告诉她,有两个驱魔人正驻扎在西北方向的一个山谷里,这两个人,是所有雇佣兵的头目。他们的任务,也都是那两个驱魔人,通过无线电装置下达的。
而符华,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她在考虑,要不要尝试着寻找那两个驱魔人,然后破坏他们的无线电装置。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能打探到一点儿有用的信息。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否定了,毕竟两个驱魔人太过危险,若与之交战,能保证自己不死已经是极限,至于活捉,就完完全全是一种奢望了。
她当时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呼叫天命的导弹炸平那座山谷。
但这个念头也被学园长德莉莎否定了。
根据德莉莎的消息,貌似梵蒂冈高层已经对俄罗斯当局施加了压力,不允许任何天命组织的战机或战舰进入俄罗斯的领空。如若发现,俄罗斯将会用铺天盖地的导弹,埋葬所有正在西伯利亚苦苦作战的天命部队。
符华能想象出,德莉莎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多么的心凉。
当初建设西伯利亚支部的时候,天命为了获得俄罗斯当局的认可,贡献了不少尖端科技。可现在的结局却是,眼见天命陷入劣势的俄罗斯,直接落井下石,抱上了逆熵和梵蒂冈的大腿。
果然,在利益面前,不可能存在朋友。
因此,无计可施的符华,最终只能带着李舜前往那个雇佣兵所说的小型基地了。
她现在便面对着那个基地。
此去,凶多吉少,但符华没有任何的办法,她唯一能做到的,便是把自己的信念,全都寄托到自己的双手上。
“喂,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找别的人帮你恢复记忆吧。”
符华看了一眼李舜,苦笑道。她此时反倒有些羡慕李舜了,毕竟他不会死。
“嗯,明白。”
李舜轻轻点了点头,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你还真是冷酷呢,明明刚才还能说出那样不知羞耻的话。”
符华笑了笑,她的轻语,似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了。
――――――分割线
八点的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