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日出西边雨,河镇,古怪的地方。
天地分阴阳,日月,但和河泽这地方一样鲜明分割的却怕是没有了。
河泽立于山中,一条河流,把镇子劈成两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吊桥就像藕丝一样,连在中间。
“我不学双枪,我就要学单枪!单枪多帅,嚯嚯嚯嚯嚯。哎呀!”
位于西边的一个小院里,一个不不四五岁的孩童,抱头蹲在地上,一双灵气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手拿戒尺在自己面前比划的师傅,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刘希彦,你死皮赖脸小子拜我双枪赵敛为师,现在给我说你要学长枪?”
刘希彦,看着自己师傅想再给自己来一下的样子,吓得感觉跳了起来。
“师傅莫慌,刚刚徒儿发现,双枪也很帅,跟着您学双枪也更有前途!师傅别打我,会变笨的!”
对着面前这个泪眼朦胧看着自己机灵鬼,赵敛突然感觉自己昨天那三坛桃花酿不是那么好拿了。
“别废话,不管你以后想学什么兵器,现在,马步蹲好,双手举平点。我不说停不许动。”
赵敛晃悠着走到阴凉处,在躺椅上躺好,看着夕阳下的幼童,昨夜宿醉的经历让他有些困乏,慢慢的竟然睡着了。
醒来时看到的是满天的星斗,起身看到的一个深夜里模糊的身影。
“糟了!傻孩子!”赵敛急忙冲了上去,发现刘希彦已经昏了过去,长时间的动作定型让他 的骨头和肌肉都僵化了,昏过去了姿势都没有变动。
赵敛用打穴的手法帮刘希彦活动气血经络,又熬了自家秘传的活血化瘀的秘药给刘希彦服下。一番折腾,已至戌时,但好在把刘希彦身体恢复了些,调理几天,就没事了。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赵师傅,彦儿还在你这吗?”
听到门外声音,赵敛打开门,一个身着穿白袍,器宇轩昂的男子负手矗立,赵敛连忙把人迎进来。
“刘掌柜,对不住,是我照料不周,让希彦身子骨受损了,但我保证,调理两天,保证还你一个身子骨更壮硕的儿子。”
见听赵敛解释完前因后果,刘天言也松了口气,,对着赵敛拱了拱手。
“赵师傅,我这孩子天性顽劣,但却喜欢钻牛角尖。因我家中一些变故,对习武这件事,太过执着,希望赵师傅闲暇时对开解开解彦儿,怪罪之事休提,有时间,还请赵师傅多来酒楼坐坐,天色已晚,在下今日也先带彦儿回家了。”
告辞后,抱起还在昏睡的刘希彦,便走了。
看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身影,想起几日前横穿山脉离去的黄衣人以及以前喝酒瞥见的温婉女子。
“苍天和其薄也。”
刘希彦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景象,正想起身,刚用力,四肢的酸痛袭来,就又倒了下去。
他的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浅睡的父亲,刘天言看刘希彦紧皱在眉头的痛苦,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彦儿,累吗,后悔了吗?”
“爹,我,我不累,我一定可以打过那个穿黄衣服的家伙。”
刘希彦忍着身体的酸痛翻了个身,双眼凝望着自己的父亲。“母亲我一定会带回来的。”
“说了多少次了,那是你舅舅,不是什么黄衣人,他有名字,叫伊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我没有那样的舅舅!”
说起这事,刘希彦稚嫩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痛苦,灵气的双眼堆满了水雾。
刘天言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孩子,伊邢啊伊邢,你说的未来可能实现吗?我有些后悔了啊,为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现实的未来,就牺牲希彦的童年真的好吗?
刘天言沉默的抱着刘希彦,慢慢的轻抚刘希彦的背,听着自己孩子渐渐低落的哭声,内心反问着自己。
过了一会没了声响,刘天言小心的把刘希彦放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起身准备去熬药。走到门口,看着门外初生的朝阳,就像那个意气风发的黄衣少年。
“姐夫,给我五年,我一定带人光明正大接你和彦儿回清泉伊家,给你和我姐补一个盛世婚礼,现在那群老不死的我还斗不过,五年,给我五年,我让天下只闻伊家黄衣郎。”
几日后,赵殓家的院子里,刘希彦正两股颤颤,汗如雨下的蹲着马步,这次赵敛没有偷懒,拿着戒尺,隔一会就敲打一下刘希彦身体的肌肉和关节,用巧劲帮他舒缓身体,让刘希彦可以坚持的更久,一个时辰过去了,赵殓估摸着刘希彦身体到极限了,一戒尺一下捅到刘希彦的腰眼,然后慢悠悠转身回屋,根本不看趴在地上刘希彦可怜兮兮的眼神。
刘希彦只能忍着酸痛无力,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进屋子,看到桌上放了三杯茶,眼睛一亮,就快步上前想拿一杯喝,却挨了一戒尺。
“等一刻钟,先喝绿杯子的,然后是蓝的,最后红的,记住顺序。”
刘希彦虽然都渴的嗓子冒烟,但还是听从师傅的话坐在凳子上慢慢等着时间。
看着面前这个听话的孩子,赵殓很奇怪,这和第一天那个吵着学单枪的是一个人吗?
“不问为什么?”
“父亲说让我万事听师傅吩咐,戒骄戒躁,不能肆意妄为。”
“你个瓜娃子,平时看起来古灵精怪,这时候就傻了。练武这事,就是要多思多想多问。如这茶,什么茶,怎么喝,喝了有什么好处,能问就问,多知道总比少知道强不要让自己的束缚住自己。我知道你学武是为了什么,你想做到就必须记住一句话,练武本质是强体魄,其余无论枪法,剑法刀法都只是为了将体魄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刘希彦紧皱着自己的眉头,小小的人儿思考起来,却有模有样。
“师傅,我懂了,就像我,身体还年幼,无论剑法枪法多高超,碰到和北市赵屠夫一样的汉子,依旧是以卵击石,甚至,就算给我一把剑我也挥舞不了几下。”
赵殓点了点头,走出门,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远远扔了出去,示意让刘希彦也扔一块石头。看着刘希彦有样学样,也想捡起块和自己一样大的石头,然后扔出去不过2米。
“徒儿,明白了吧,如果把扔出去石头的大小和远近比作一个人学的功法的强弱还有本身的实力,体魄不够强,就犹如小儿举鼎,不堪重负,那都拿不起来,就更别说用了。”
然后又捡了两颗大约拇指肚大小的鹅暖石,和刘希彦一人一块一起扔了出去,一远一近。
不用赵殓讲解,刘希彦自己就开始了思考。
赵殓正准备微笑点头,说一句孺子可教也,隔壁传来叫骂声。“那个杀千刀的把石头扔进老娘家里,砸了老娘梳妆台。*#*&……&%**%&”
听着隔壁传来的叫骂声,师徒两人果断闪进屋子,转身闭上门,赵殓手指扣了扣脸。“那啥,今天外面太阳毒,等下喝完茶就在屋里扎马步,我有事先出去了。”
看着师傅准备往外面走,刘希彦叫住师傅,说说自己刚刚想出来的答案。
"别给我说,想出什么道理,以后怎么做是你的路。现在先喝茶。"看着刘希彦喝完第一杯茶,赵殓敲敲刘希彦的头。
“路总要自己走,记得多听多看,然后像刚刚一样多想想,然后你会多出很多的老师。”
赵殓叹了口气,那个黄衣人,算了,还是告诉他把。
“你想救你娘,你知道那个黄衣人谁吗?”
提起黄衣人,刘彦希一下来了精神。“父亲只说是弟子舅舅,其余没有多说。”
“清泉伊家,道家祖脉之一,伊这个姓氏,在道家的分量可不一般。相传先圣老子西出函谷,函谷关令伊喜得老子亲笔道德经,后张天师创道教,尊老子为教主,亲下龙虎山,双手从伊家迎回此物,时至今日,也无人知晓,那日发生了什么。伊家和龙虎山天师府也没有什么联系了,直至前些年,伊家嫡子拜入了当代天师张灵道的门下,三年就破了天师府限制弟子入世的三十三重天,成为了龙虎山34代第一位入世的弟子,比第二位足足早了3年。黄衣下龙虎,太易归墟出。文曲兴平现,破军北地寻。徒儿啊,他就是400年前那位卜算子留下易世谏言中的天命之人。”
“天命?师傅,天命是什么?”
赵敛转身负手而出,声音远远传来,略显寂寥。“一啄一定自有源法,虽然看不起那群大光头,但,因果缘法之说也有大道理。”
刘希彦坐回到座椅上,青绿色的茶水随时间一杯又一杯的饮下,休息片刻,就继续扎起了马步。
师傅说的伊家,龙虎山,天命,刘希彦似懂非懂,虽然是和自己大仇人舅舅息息相关的事,却依旧给不了刘希彦更多的压力。
对刘希彦来说那黄衣绣龙虎,转身百花开的舅舅,已经是神仙似的人物了,于是刘希彦想做故事里的沉香,哪怕直面神明的煌煌之威,直视华山之险,哪怕,天地皆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