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天地下赛场的生死厮杀后再回到学院喧嚣的食堂,莫烨恍如隔世,看着餐桌旁走道的学生来来往往,莫烨直感觉昨天的经历只是一场幻梦。
对面座位的赵离猛地呛起声,听到苦艾的话后他真认为早餐温度合适,结果往嘴里灌了两口小米粥后却是把嘴唇烫出泡来,痛呼道,“这哪里凉了?!”
宋洛怯怯缩在桌子边角,看到赵离受苦连忙递上自己的水壶给少年冷敷,说道,“为了避免学生来晚,食堂的粥食都是煮得很烫的。我去帮你拿些醋来敷?”
这低情商的菜鸡显然会错了意,莫烨和苦艾仰头看天,谢依用手肘捅了捅张大铬,示意傻大个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张大铬呃了半天思考笑话,宋洛却胀红了脸,挥了挥手道,“我今天打完水后还没喝过,一点都不脏的。”
宋洛捧着涨红的脸转过身去,要不然她根本控制不住冲动,把水瓶塞进赵离的嘴巴里让他住口。
众人又是看了赵离两眼后收回眼神,再度聚焦到莫烨身上,感受几人灼热的视线,莫烨夹起凉菜送入口中,说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关心你啊,师傅大人。”谢依手撑着下巴观察莫烨神情,说道,“我们很好奇,昨天你有没有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然没有。”莫烨坦率道,“昨晚回来后叶老师便做过全面检查,我身上没有伤势,更别说残疾了。”
“谢依指的不是这个。”虽然被害羞蒙了心,但八卦之魂的力量仍是驱使宋洛转过身来,和谢依一起看着莫烨,“虽然因为危险我没能到现场,可是我也从她们口中知道了一些细节,比如说,那张关于莫烨你的人身契约。”
“契约?”莫烨想了想,这才了解到两位少女的意思,摇了摇头道,“契约事情已经解决了,昨天之前我是自由身,现在依然还是,我并没有因为滥赌鬼胡乱签约失去人身自由。”
“过程?”莫烨眨眨眼睛道,“昨晚脱困后我就和你们一起回来了,所谓过程也就和沫梨她一个简单谈话的事。”
“这可是你的意思哟。”谢依双手拍桌,两眼放光道,“虽然契约没了,但毕竟存在过,你的所有权也曾在沫梨她手里停留过一段时间,请问你们二位有没用这从属关系玩些刺激的play?而我们之前想问的是,你的童贞还在不在?”
莫烨愕然,对于他本人来说自然是还在的,但他不知道失忆之前影谕帝国的《莫烨》所犯的龌龊事要不要算在自己头上。他只好诚恳回答道,“不知道。”
“这算什么答案嘛。”
谢依端着餐盘气嘟嘟离开,张大铬和宋洛推着苦艾去教学楼,想从陈冶老师那里借一套炼金设备给苦艾,进行下一阶段的补课培训。赵离吃完早餐准备离开却被莫烨叫住。
“等等,赵离。”莫烨说道,“我抓到贵族先生和帝国间谍的马脚了。”
赵离回到桌旁,听完莫烨注意到的细节后,皱眉说道,“这些兴许都是巧合,算不得证据。如果不能切实拿出证据的话,他们的明面身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这还只是其次,毕竟他们的行动都有目的存在,破坏力只能算是一般,抓到他们二人算不得数,最关键的还是影虫,他作乱的目的单纯就是作为渡鸦,进行破坏。如果对另外二人动手漏过影虫,反而危害更大。”莫烨陈述道,“贵族先生和帝国间谍的明面身份已经基本确定,只要拿下影虫,他们也跑不掉的。”
“了解。”二人间的默契让赵离明白了莫烨的打算,赵离站起身道,“那我先去调查一下黑铁面具作为帝国间谍,他是怎么混出明面身份的。”
赵离准备动身,临走时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道,“对了莫烨兄,有件事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不然我总觉得心有旁骛,难以展开调查工作。”
莫烨疑惑,“什么。”
赵离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昨晚你和沫梨脱离我们视线后,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让时间溯流而回,返回前一天的傍晚,彼时的莫烨在众人搭救中脱离地下赛场,临到出口时他这才发现赛场连通外界出入口位于废弃仓库中,而他正身处于废城区。
脱离危境,莫烨这才能静下心来思考地下所发生的故事以及龙吼贤者的教导。也就在他思考雷明顿提过的利益和英雄之辨时,钟如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表妹想单独见见你。”
莫烨没有反对的理由,一是如果多人行动救自己脱困,全靠少女一己之力策划。
二是莫烨十分好奇沫梨究竟如何得知自己被困于何地。又是如何说动烁金子爵和花萝的。
三则是关系莫烨人身自由的卖身契此刻就落在沫梨手上,由不得莫烨不同意。
莫烨在钟如霆的指引下来到废城区腹心位置,废城区少有的清水小湖在荡漾着月光,沫梨一身淡蓝色裙装着身,双手扶着膝盖静静坐在小湖前的草地上,遮盖面目用的斗篷整齐叠放好后放在身旁。
钟如霆站在不远处充当保镖守护二人,莫烨走近小湖后本想呼唤沫梨一声,然而看着少女背影一种莫名而来的感触从记忆中迸发。莫烨走上前缓缓坐在沫梨身侧,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少女。
“说话啊……”
“呃。”莫烨呼了口气,说道,“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同样也有办法脱困,但兴许会造成更多的无端杀戮。”
听到少女话语中的哭腔,莫烨只当上次决然的对话伤她太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挠挠头说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地下角斗场里?又是怎么想到找苦艾学姐她们可以帮我脱困?”
“全靠感觉,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沫梨仰起头说道,“至于如何想到办法的?嗯……我认为你有危险,感到担心,于是便做出了今天的一切判断。”
沫梨直视莫烨道,“就是这么简单。”
“我知道啊,其实你只是想说历来表现唯唯诺诺的我能有如此决断力,让你不可思议,对吗?”沫梨苦笑一声,说道,“男人永远无法理解女人的《感情》,正如女人理解不了男人的《逻辑》。能给一个男人带来主观能动性的往往是他迸发的逻辑思想,而能让女人披荆斩棘做到一切的则是她们炽热的感情。”
沫梨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身子前倾微笑道,“奶奶的话由不得我不信,毕竟在她遇上爷爷时便是这样——一个在臣民心中因父亲死亡怯生生继位的艾丽娅公主殿下,愣是在感情的推动下统合全国甚至整个大陆的力量,帮助人类度过灭亡危难。”
“可是……”莫烨期期艾艾道,“我的心中永远住着流歌,我所爱的也是她,会数次救你只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你在撒谎。”沫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兴许你的说法在逻辑上成立,但我却能感觉到你的感情在波动。你确实认识姐姐,但你们没有实际在一起。”
沫梨思索片刻,说道,“你只是单相思姐姐罢了,事实上很大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你们不能在一起。”
“……”莫烨哑然,“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有证据吗?”
“所以说男人讲逻辑,女人讲感情啊。我的直觉如此告诉我的,并不需要任何证据。”沫梨露出胜利的微笑,“你的反应让我认为猜想没错,你的归属权未定,我和姐姐仍处于和平竞争的阶段。”
沫梨蹲下身,从斗篷中抽出写有莫烨名字的契约,就在莫烨思考沫梨会如何利用这契约要挟自己时,却见少女毫不犹豫将这份价值五万墨磅的文书撕得粉碎,旋即将碎纸往空中抛去。
纷扬而下的纸片雨中,沫梨指着莫烨的胸口,说道,“实质的契约可以从法理上证明我掌握着你的所有权,然而这只是自欺欺人的举动,没有外物可以从根本上控制人的感情。这份契约的价值你是知道的,现在它的物质存在消失了,但莫烨,你此刻确切知道了我对你的感情,那么精神上的归属权就永远烙印在了你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