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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名的某处,浓云弥补的高空之中。
一个穿着樱色的和服、打着鲜红的油纸伞的少女笑着在空中踱步。
一只手撑着油纸伞,一只手则在空中缓缓挥动。
每一次挥动,天空中就闪过一个明亮的轨迹。
突然,少女停下了动作,发出愉悦的笑声。
“真是的,没想到那帮家伙还是可以的嘛,能够推测出我的一点点的真相,嘛,不过那点真相就够他们苦恼到灭亡了吧。”
然后再次挥手,点点流光聚集到她的指间。
橙红色长发的少女看着指间的点点微光,嘴角挑起了一个弧度。
“唉,我还真是支离破碎了啊……不过,这才有意思呢。”
云雾升起,少女的身形逐渐没入朦胧的白色之中,在无垠的白之中,唯有少女那波斯猫一样的异色双眸甚是闪亮,有如翠色与橘色的两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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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太阳逐渐从地平线处升起,自己究竟已经在这个特异点度过了多久了呢?奥尔加想了想,说不出一个答案。
持久激烈的战斗,总是会让人对时间的把握有了一定的误差,奥尔加还是比较讨厌这种感觉的。
奥尔加眯了眯眼睛,才适应了明亮度的改变,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前往甲板吹吹海风。
(如果这个时代有咖啡和面包就好了……)
在打开房门之前,奥尔加这么想到。
而上一秒还在思索着繁琐的小事的奥尔加,在下一秒打开房门之后便愣在了原地。
在甲板上早就有一个人捷足先登。
橙红色的秀发在海风的吹拂下肆意飞扬,单侧的马尾显得少女非常有活力。
白洁的上衣没有一丝褶皱,迷你的黑色短裙正好包裹住少女的肌肤,那双淡黑色的丝袜仿佛肌肤一样紧致地贴在少女修长的双腿上。
这个衣饰是迦勒底最基本的服装,这个人奥尔加也是非常熟悉的人。
藤丸咕哒子。
不过咕哒子不是在昨晚发烧了吗?今天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奥尔加的内心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虽然那个少女无疑是咕哒子,但是周身的气场似乎有了相当的改变。
和那个空空如也的感觉比起来,更像是在罗马所遇到的那个打着油纸伞的未知人物。
警铃大作,奥尔加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的后背,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但是,在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拂了近逾一分钟之后,少女依旧保持着靠着船沿的姿势,背对着奥尔加一动不动。
在内心思索了一番之后,奥尔加迟疑地张口出声:
“藤丸?是你吗?”
听到奥尔加的呼应,橙发少女才蓦然回首,看到来者是所长之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诡异的不协调感让奥尔加感觉毛毛的,咕哒子虽然身份成谜,但是一直以感性行事的她,应该是不会笑得这么……深奥?
“你不是发烧了吗?怎么这么早就站在这里,你的身体没事了吗?”
不协调的异常感让奥尔加感到头晕目眩,仿佛窒息一样,大脑疯狂地要求身体当场飞奔离开,但是她却硬着头皮进行着对话。
不知为何,奥尔加就是不能放得下咕哒子。
咕哒子兴致高涨地拍了拍自己的上臂。
但是奥尔加却只能感到异常。
诚然,咕哒子经常兴致高涨,但是……总觉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异常的激情,难以俯之言语的变化。
“你……真的没问题吗?”
“那是当然啊,我看像去是那种‘还年轻还能行’的老奶奶吗?对了,本咕哒子给所长酱来一首绕口令吧,牛郎恋刘娘,刘娘念牛郎。牛郎年年恋刘娘。流凉年年年流……哈哈哈哈,失败了呢,虽然绕口令失败了,但是本咕哒子还是很健康的哦,健康,健硕,健气~”
咕哒子似乎是自己get到了自己的笑点一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咕哒子滑稽的表演并没有让奥尔加笑出来,相反,更是让奥尔加浑身颤抖。
“你……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兴奋……是遇到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吗?”
“啊……那就当成那样吧……”
奥尔加嘴角抽搐地敷衍道,意识到不能问出结果的所长,默默地放弃了这次对话。
目送娇小的所长离开之后,咕哒子在海风之中懒散地伸了一个懒腰,双手变成喇叭状,冲着天空惬意地喊道:
“Hello,Die Welt !(德语:世界)Bonjour(法语:你好),自分!”
而在咕哒子兴高采烈地说完话之后,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双眼之中,亮起了一个以多个形状不一的圆弧组成的奇异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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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逃离阿喀琉斯与赫克托耳已经有了近一天,即使是有着急速的战车的阿喀琉斯,想要短时间内追上黄金鹿号也是不可能的,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之后,德里克决定召开一次战斗会议,给一切做一个了断。
顺带一提,黄金鹿号现在正行驶在大海之上,明明可以飞到天上,但是德里克却以‘海盗就是要在海上为家’当做理由,固执地要在海上行驶。
但是,美狄亚利用章鱼当做监视器的事情已经暴露,在德雷克能够展开宝具之后,也能准确地感知到周围究竟有没有相似的生命,再加上罗马尼的检测,此刻众人确实是脱离了阿尔戈号英雄们的监控。
“虽然船长能够解放宝具的真名,是非常可靠的助力,但是分析一下双方的战斗的话……四个弓兵、一个盾兵、一个海盗,还有阿斯忒里俄斯先生是狂战士,但是那个阿尔喀德斯,似乎有着能够将远程手段悉数抵消的手段,如果只有阿斯忒里俄斯先生的话……”
玛修没有说下去。
而她想说什么在场的人也都理解。
只有阿斯忒里俄斯一人的话,战局一定是碾压性的惨败。
更何况敌人并非只有一人。
阿尔喀德斯是能够跻身人类史最强一角的top级存在。
而赫克托耳、阿喀琉斯亦是稀世的豪杰。
再加上精通各种魔术的希腊魔女——美狄亚。
可谓是人才济济、力不可挡。
“那个家伙……虽然我是和他在同一个时代的,但是关于他的宝具性质,我还是不甚了解……”
阿塔兰忒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时,月神则出声说道:
“我知道哦,虽然给赫拉克勒斯……咳咳,阿尔喀德斯降下十二道常人不能完成的试炼的神明不是我,但是身为狩猎之神,关于他试炼中所遇到的各种猛兽,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突然变得可靠的月神让阿塔兰忒投来了赞许的眼神。
“那个布,其实是兽的皮,没错,就是阿尔喀德斯最初的试炼——来自于曾经杀死的刀枪不入的涅墨亚巨狮,将其皮毛剥下加工为目前披覆在头部的长布。那狂乱的野兽就像是脱离于人类史的生命一样,只要是基于人类史的武器,基于人类史的造物,都会被其无情地拒绝掉,这不是力量上的差距悬殊,而是根本性上的——究极的相性。”
拒绝人类史的造物,所以众人的攻击才会无效化。
纵使附着了神秘,但是神秘会在更高的神秘之下无力化。
这是根本层面上的问题,根本不是能够改变的东西。
“那么……月神小姐,您的箭矢呢?您不是神明吗?”
玛修不甘心地问道。
收获的却只有让人失落的答案。
“很遗憾,不行的,虽然我有着神核,但是这弓箭还是达令……属于人类的英雄俄里翁的武器,而且尤瑞艾莉酱的武器也是同样无效,那个布无法隔绝的,是=来自遥远的神话时代中的神秘,人类尚被支配之时,由诸神布施给大地之母(Gaia)的神物。尤瑞艾莉虽然是神明,但是她的武器,也是由人类讴歌之后,在人类的幻想中诞生的武器……神造兵装与神用兵装……还是不同的。”
阿尔忒弥斯的话语让奥尔加苦恼地撑住额头,焦躁起来。
这时,咕哒子突然露出了笑容。
“唔,那个澡巾大叔无法防御住的宝具,还是有的啊。”
咕哒子的提醒让众人陷入了沉默。然后异口同声地喊道:
“约柜(Ark)!”
不过,问题接踵而至。
“可是,虽然约柜是真正的神明赐给人类的神物,但是……阿尔喀德斯怎么会傻乎乎地去触碰约柜呢?”
大卫苦恼地将双臂交叉与胸前。
想要让一个不愿意的人去接触约柜,就只能付诸暴力将其降服。
但是正是因为众人没有能够与阿尔喀德斯抗衡的战斗力,才只能将希望留在约柜上面。
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布置地漂漂亮亮,藏在可口的蛋糕里,让他一不小心吃到?”
“不,前辈,我觉得对面并不是会贪心与陌生人给的食物的小孩子。”
“可以把约柜放在一堆宝物里啊,毕竟约柜也是宝物,可能那个家伙就会在醉心于宝物之中,意外碰到了呢?”
“不,玛丽小姐,请不要把您的那套海盗思维套在神代的大英雄身上。”
【我有个主意,干脆扛着约柜,一边逃跑一边寻找机会……】
“不!医生,你还是去一边找一个过期馒头吃吧!”
讨论地虽然激烈,但是有建设性的答案却全然没有。
这时,阿塔兰忒吸了一口气,在纠结了一会说道:
“如果是方案的话,我这里有一个。”
然后,众人的目光被这位希腊的女猎手吸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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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的小岛
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在经历了不短的时间后,终于回到了阿尔戈号的附近。
因为伊阿宋本来就没有指望仅仅两人就能成功,所以面对二人的失利,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随意打发了一下,就让两人退下了。
阿尔喀德斯的调整已然结束,基本上可以维持着这个不同于正常圣杯战争中会出现的七骑的职介(extra)战斗到这个特异点分离崩塌了。
不是拯救人理的勇者胜利,这个世界回到正轨。
要么就是灭世的魔王们胜利,将这个世界彻底烧却。
这个拥有着无垠海洋的特异点,终于也要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终局了。
“阿尔喀德斯,我的朋友啊,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迎来没有神明,只有人类自己建立的,由我所统治的人类的理想乡了吗?”
伊阿宋惬意地说道。
而他身边的巨人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葡萄递给了金发的男子。
金发男人和巨人并肩而行,来到了一个石制的王座面前,伊阿宋自然地坐在上面,美狄亚则是毕恭毕敬地接过葡萄,仔细地开始剥皮。
在王座之前,是美狄亚控制的那帮黑衣的邪教徒们。
教徒们此刻早已失去了自己,只是跳着复杂的、有着某种宗教意义的舞蹈,口中一齐地说者一个特别的名号。
“Kosmos!”
“Kosmos!”
看着手舞足蹈的教徒们,伊阿宋就像是看表演的皇帝一样,饶有趣味地吃着美狄亚递给自己的葡萄,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美狄亚啊,这个宗教是由你建立的吧,这个Kosmos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唔……是什么意思呢?”
美狄亚歪了一下头,打了个马虎眼,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