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训练(3)》
在接受到枫鸢月的消息之后,水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
枫鸢月老师告诉水野,要她拿出自己的实力,在不杀掉芽衣的情况下将其重创。并且她无需担心芽衣的伤势,因为后台的克洛泽,已经在着手准备治疗了。
水野不知道枫鸢月老师此举的目的,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以流血这种残酷的方式,结束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但水野无法拒绝,因为枫鸢月是她剑术的导师,也是她永远不会忤逆的人。
因此,只能伤害芽衣了。
轻叹一声,水野向前一步。她右手横持鬼断,左手紧紧握住那漆黑的刀柄,摆出一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架势。
“对不起。。。”
水野不敢注视芽衣。
芽衣也注意到了水野闪烁的神色,她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端端的水野,眼神为什么要带着对自己的歉意。
她想要问问水野的情况,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却是腹部一热。
对危险的警觉,让芽衣立即后跳。再和水野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之后,她才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小腹。
右侧腹部被贯穿,却未伤及内脏。
芽衣皱了皱眉,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形有些不稳。在强行稳定住身体以后,她才看到水野的刀,正映着浅浅的红。
那是芽衣的血,从刀尖滴滴落下。
芽衣茫然的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水野这样做的原因。两人不是仇人,可刚刚那一剑,却是直奔着要害去的。
水野为什么要这样做?
芽衣看向水野的眼睛,想要质问她。却看到刚刚还洋溢着自信微笑的她,此时的双目,写满了无奈和纠结。
难道说,她有苦衷?
“嘁――”
芽衣咬了咬牙,虽不知道水野这么做的原因,却也只能举起了手中的剑。
她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管水野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伤害了自己,那芽衣就定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
此时,场外。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观战的女武神席位陷入了混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比试,会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个混蛋。。。可恶!”
琪亚娜拿起手枪,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站在她身旁的布洛尼亚,脸色也少见得严肃了许多,身后漂浮的量子态重装小兔,已经若隐若现了。
如果芽衣真的出现了危险,那么她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让那个水野灰飞烟灭。
但她们俩尚未有所行动,便被一个人轻轻的按住了肩膀。
两人转过头,便看到了面色发冷的姬子。
“这是天命上层的意思,你们两个不可以插手。”
姬子瞥了一眼琪亚娜和布洛尼亚,把她们强行的按回座位,冷声道:
“水野有分寸,克洛泽少校已经在后台准备手术了。”
“居然还要手术!?”
布洛尼亚的大脑有些短路,声音也因为害怕变得颤抖了许多。
至于琪亚娜,她已经无视姬子的劝阻,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你们都给我老实点!!!”
平日和她们关系一直还算不错的姬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几乎是用歇斯底里的怒吼,才把琪亚娜稳住。
琪亚娜看向姬子,眼神里满是错愕,她不明白姬子为什么要拦着她,但在看到姬子痛苦的表情后,也只得收起了枪。
“对不起,我太情绪化了。”
轻叹一声,姬子揉了揉眼睛,她只觉得现在特别的头痛。足足过了半分钟,在头痛稍微缓和了以后,才苦笑道:
“为什么不选择相信芽衣呢?”
相信她!?
琪亚娜愣了愣,不知道姬子想要表达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万一,芽衣赢了呢?”
正视着琪亚娜,姬子认真的问道。
“根据计算,芽衣能够在这场比试中获胜的几率不足百分之十。”
在重新分析了芽衣和水野的各方面数据之后,布洛尼亚的面色也再次阴沉了下去。
“不,不止百分之十。”
姬子叹了口气,双目远眺正在和水野厮杀在一起的芽衣,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相信她的话,那她能够胜过水野的概率,便是百分之百。”
――――――
自刚刚那次攻击之后,水野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无论是攻击的方式还是风格,都变得激进了许多。
她右手之刀,仅凭手腕的抖动,便能在顷刻间,画出十几条银色的线雨。
她出刀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人看不清何处为刀,何处为影。
而她左手的刀鞘,却在大开大合之间,携卷着破空的气势,重千钧万钧。
刀鞘舞出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弧度,其速虽慢,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芽衣便用手中的铁刀,一边招架水野快如闪电的剑雨,一边躲闪着那柄似乎能让自己粉身碎骨的黑鞘。
她的身上,已经被水野划下了十几道长短不一的伤口。
此时,鲜血正漱漱的流下,而她自己也被水野凌厉而又疯狂的攻势,完全的压制住了。
但水野亦不是全然没有破绽,她的身体也挂着几条深深的刀口,就连左大腿,也被贯穿了一个模糊的血洞。
“嘁――可恶。”
在感受到左肩传来的又一次炽痛后,芽衣迎着鲜红的血,也终于发现了水野致命的破绽。
此时的水野,正横刀斩向芽衣的左臂,而其左手的刀鞘却因为速度的原因,无法即时护住自己的前胸。
于是,一个铤而走险的招式,在芽衣的心里成型了。
她要举剑驾住水野刀锋的同时,近身压到她的面前,用自己的手部控制住水野左臂的手肘。在牵制住她的剑鞘之后,用膝撞的方式将水野制服。
这些招式,学自一个名字叫做符华的女武神。她曾用欺身逼近的方式,卸掉芽衣挥剑时的力量,然后再凭借惯性,让芽衣身形不稳,紧接着用名为〖断踢〗的腿法,将芽衣腿骨踢成了断裂的两截。
“只能这么做了。。。”
芽衣单手持刀,呈右上方侧举。
接着她屈膝前冲,微侧左肩,疾风般向水野撞击了过去。只是水野的应对,却是芽衣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她并没有即时撤刀回防,也没有像当初的芽衣那般通过后跳拉开距离。而是依旧我行我素,将手中之刀斩出一轮半月。
但那一击在中途改变了方向,又变斩为刺,直接奔着芽衣咽喉刺去了。
此刀方向变动之快,仿若没有惯性。
而芽衣招数的根本,便是利用水野的惯性。
也就是说,水野这一招,直接全盘否定了芽衣所用招式的前提。
“怎么可能?”
芽衣皱眉,身体后仰,勉强躲过了水野致命的一击。只是,就好像水野的刀没有惯性一样,它再次改变了原本的方向,直接刺进了芽衣的左肩。
“切――”
芽衣吃痛,立刻后跳拉开距离,却在刚刚起身的一刹那,被水野手中的刀鞘,直接击中了她的腹部。
强大的冲击,让她在吐出一大口血后,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在紧紧贴着着地面,滑行出一道十米长的血痕之后,芽衣终于不再动。
她的刀虽还在手中,可她自己,却已用不出任何的力气,再将刀握住。
水野看了一眼她手中那把沾满着芽衣鲜血的刀鞘,然后在众多女武神混乱的嘈杂中,望向远处正在观战的枫鸢月。
两人对视,良久。
“继续作战吧,数据还需测试。”
耳机里,传来了枫鸢月的声音。她的声音虽带着歉意,却也不失冰冷。
水野并不言语,便将自己的目光,再度望向正匍匐在地上,却无论怎样用力,也站不起来的芽衣。
再不知挣扎了多久之后,她终于撑着自己的刀,从地上缓缓的爬了起来。
芽衣不想认输,只要自己还能从地上爬起来,她就永远不会认输。
“混蛋!你还站起来做什么!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躺下认输啊!!!”
远处,传来了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循声而望,便看到了正在被好几个女武神狠狠压在桌子上的琪亚娜。如果没有那几个人的压制,可能现在的琪亚娜,早就冲到芽衣那里,和水野决一死战了。
“你已经输了!就算我求求你,你马上认输去就医好不好!”
琪亚娜的声音,彻底的嘶哑了。
“这就当是。。。”
看着琪亚娜,芽衣轻笑。
“我还了你那六万。”
――――――
芽衣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全场的女武神,也都在惊呼和尖叫中,一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水野握着手中的刀,在看到芽衣坚韧的眼神之后,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这场比试无论如何,自己都已经输了。
她长于芽衣的,或许是剑术。
而芽衣优于她的,却是心。
并且,抛开剑术不谈,自己又有多少优势,是由手中的鬼断带来的呢?
初代鬼断,是名刃中的另类。
它的刀身实在是太轻了,所以水野能够在攻击的过程中,无视惯性,随意的改变挥刀的方向和角度。
水野便凭此,破解刚才芽衣毫无漏洞可言的攻击。然后用那柄无比沉重的刀鞘,一击重创了芽衣的腹部。
速度与力量,往往是两个极端。水野凭借着自身的剑术,将力与速划为一体,成功的发挥了鬼断全部的威力。
只是,对于无比看重剑士荣耀的水野来说,此时此刻,她手中的名刃,却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讽刺。
于是,她看向芽衣,轻声笑道:
“芽衣小姐,水野毕竟有鬼断在手。所以,这一剑是我还给你的。”
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水野举刀,一刀刺进了自己的左肩。
她用她的剑,将自己的左肩,完完全全的贯穿了。本来握在左手的刀鞘,也因为手臂神经的断裂,掉落在了地上。
血漱漱流下。
水野自行废掉了她的左臂。
剑士失去一臂所带来的劣势,是任何武器,都难以弥补的。
现在,水野手里虽有鬼断,却是和手中拿着普通太刀的芽衣,起跑线相同了。
芽衣看着水野,她能从水野微微咬牙的表情,以及稍微有些混乱的呼吸中,断定出她伤口的疼痛。
她没想到,这个水野会采取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来削弱自己的优势。
水野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不过,战斗也该结束了。
――――――
芽衣双手持剑,她的面前,是左肩血流如注的水野。
总感觉自己被可怜了呢。
芽衣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如果水野没有废去自己的左臂的话,现在的她,就更失去了与之一战的能力。
明明嘴上说要全力以赴,实际上却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家伙呢。
然而,即使是面对只能够使用右臂的水野。芽衣也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力量,才能够有一些获胜的希望。而水野呢?她只要能够发挥出正常的实力,就能完败芽衣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慢慢弯下身形,芽衣举刀轻笑。依稀之间,仿佛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虚幻了许多。
“不要眨眼哦。”
轻声低语,芽衣脚踏地面,直接向着水野,俯冲而去。
水野挥刀,不过瞬间,就在半空中画出三道银白色的月弧,并从三个方向,封锁了芽衣进攻的位置。
“隙光。”
水野微微后退,手中的鬼断,从不同的角度,犹如剑雨一样,向芽衣突刺了过去。
不过是瞬间,芽衣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来自各个方向的刀刃,完完全全的刺破,抑或是贯穿了。
久违的疼痛,久违的鲜血。
“魑魅魍魉。”
芽衣淡淡的笑着,身形也变得愈发的虚幻。迎着无尽的刀光,她看准水野的腹部,直接一刀,刺了过去。
水野撤刀,试图格挡芽衣致命的一击。可她却惊愕的发现,原本向她腹部刺去的芽衣,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个虚无的幻影,向着她的腿部斩去了。
魑魅魍魉,有一个是假身吗?
水野皱眉,她已经猜出,面前的两个芽衣,有一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影子罢了。只是,在腹部和左腿这两个选择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铤而走险的。
她咬紧牙,也并没有尝试后退躲过芽衣的攻击。她知道,一味的退缩,只会让她,更加的陷入被动而已。
只能赌一赌了。
噗――
一股火热的炽痛,从水野的左腿处出传来。芽衣的刀,直接斜刺进水野的左膝,接着从她的后腿,贯穿了出去。
水野赌输了,芽衣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她的腹部,而是她的腿部。
无法忍受的剧痛。。。
“芽衣。。。”
淡淡的惨笑一声,水野用左手抓住刺进她膝盖的刀刃,防止芽衣将其拔出。
本来因为肩膀受伤而用不上力的左手,因为握着刀刃,导致鲜血不断的流下。
“还没结束。”
水野举起鬼断,直接刺进芽衣的右肩,刀刃透过肩膀和骨头,刺人地面。
这一刀贯穿了芽衣肩胛的缝隙,直接锁住了她右臂的所有行动。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互相定格住了。
――――――
尽管身上都是难以忍受的剧痛,尽管失血已经让自己变得全身乏力。芽衣还是抬起头,看向水野。
“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芽衣笑着问道。
“我只在乎过程,并不在乎结果。”
水野轻轻的叹了口气,回答道。
呼,真是不错的回答。
芽衣轻叹,继而笑道:
“我有一个朋友,像个傻瓜一样,在我身上下了很大的赌注。所以――”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我数一二三,你和我一起拔剑。你可以帮我一下,直接躺在地上吗?”
她把自己的声音压的很低,问道。
水野愣了一下,她明白芽衣的伤势要比自己,严重许多许多。
她想知道,面前的芽衣,真的还有站起来的力气吗?
为什么要为一个朋友无聊的赌注,做到这个样子啊?
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算了,便尊重她吧。
――――――
“一,二,三。”
两个人,同时拔刀。在两道刀刃离体的声音中,两个遍身是血的人,也沉重的倒在了地上。
全场寂静,没有一个女武神,会猜到这场比试,会是这样的残酷。
但是,也没有一个女武神,选择去制止这两个人的战斗。因为,自作多情的干预,便是对两个全力以赴的人,最大的不敬。
只是,就这样结束了吗?就这样以一个平局的结果,草草收场了吗?
好像,并没有。
她们看到,一个被血染成红色的人,将剑支撑在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受的伤太重了,足足用了几分钟,才勉强的站稳了身体。
那个人是芽衣,一个B级的女武神。
她战胜了枫鸢月的徒弟,战胜了拥有着强大实力的A级女武神。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以及雷鸣般的掌声。
“这不是你想要的吧?”
水野躺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芽衣。输也好,赢也罢,其实对芽衣和水野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水野不过是注重过程是否精彩。
而芽衣呢?
她或许只是在意那个朋友吧。
朋友吗?
水野回味着这个词,苦苦的笑了。
――――――
是夜,在忙了整整一个下午之后,克洛泽终于控制住了芽衣和水野的伤势。现在,她正坐在枫鸢月的旁边,用庞大的数据,分析芽衣体内律者觉醒率的曲线升降图。
在血战正式开始时,芽衣体内律者觉醒的可能,大约为0.05%
血战开始之后,将时间点精确到芽衣被水野击飞的那个刹那,此时律者觉醒的可能性,因为疼痛上升到了0.1%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时间点,可能性瞬间升高到了1.2%,接着又在战斗结束之后,跌回了0.05%
十级以上的疼痛,只能让芽衣律者化的可能性上升到0.1%,和没有增长其实并没什么区别。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让芽衣觉醒的概率,瞬间上涨数百倍呢?
“可能和琪亚娜有关,她似乎在那个时间点,和芽衣喊了些什么。”
猜出了枫鸢月在想什么的克洛泽,尝试着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琪亚娜·卡斯兰娜,卡斯兰娜家,齐格飞的女儿。”
枫鸢月沉吟着,她的面色,也愈发变得凝重了许多。
“她们两人,多久能恢复?”
良久,她不再沉吟的问道。
“水野伤势轻,以我的技术来看,目测只需要一个月。至于芽衣――”
克洛泽顿了一顿,继而道:
“她需要两个月。”
“时间不等人,把身体修复皿,让给她们两个使用吧。”
轻咳一声,枫鸢月说道。
“博士你确定么?修复皿的修复液,仅仅能支撑我们使用三次。我建议,将它们留给AA级以上的女武神使用。”
克洛泽轻轻皱了皱眉,这次的补给,她们只带了足够使用三次的修复液。
根据她的计算,这些修复液如果能够留给姬子,欧阳雨,利亚,枫鸢月等强大的女武神身上,才更能确保未来战局的稳定。
“听我的,你去着手准备吧。”
枫鸢月没有采纳克洛泽的建议。
敬礼之后,克洛泽也不在言语的离开了座位。今夜她还不能休息,水野和芽衣,还需要她来照顾。
在克洛泽离开之后,枫鸢月也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向极东一颗明亮而又闪烁的星星,用微弱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着笑道:
“学园长,难道那两个孩子真的就如你所言,是天命的希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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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的第二更,这章大概六千字。。。
今天更了多少,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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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仓促,如有人发现错误,还望指证。
下笔稍微有点儿狠了,又是砍又是杀,还望读者老爷轻点儿揍我。
毕竟,我这也是为了后来的剧情吗。。。
(臭不要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