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由激烈战斗的极动转为极静只是瞬间,所有观众目瞪口呆望着场地中央,薮猫尾瘫在地上不断呕出颜色不明的液体,被莫烨一枪截断回路后他的腿部已经被失控的毒素侵蚀而后炸裂。
毒素侵蚀如同大势倾覆,薮猫尾一条腿消失便意味着该部位的表里回路全部断裂,毒素抑制剂的阵基遭到破坏失去效用,仍在中年人体内徘徊的毒素摆脱桎梏后在器官中四窜开来,薮猫尾披覆骨鳞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病变。
薮猫尾又是呕出两口颜色混杂的污血,饶是体内如同被千万虫子咬食,他仍是双手撑地站起,一瘸一拐往莫烨方向跳出两步后扑倒在地上,不住咳嗽。
“……”手握着老式枪械没有动弹,莫烨判断对方仍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站在远处观察中年人。
莫烨只是服用一种魔药便感觉毒素伴生出的疹子瘙痒难忍,要知道对方服下的可是四种魔药和药性更强的两种煎药,其中所承受的痛苦可不是乘以六倍这么简单。而抑制剂效果只是拖延毒性爆发时间,在薮猫尾摄入药物踏入场地的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敌人失去了行动力,莫烨本该按照习惯斩尽杀绝,然而在这一瞬间他并没有下手,犹豫着询问道,“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年轻人,是你赢了,和骑行赛时一样赢得漂亮。”毒素已经破坏了薮猫尾的耳蜗,他已然听不见莫烨的声音,此刻是用最后的力气说话,“我不想为我的行为辩解,再好听的解释也改变不了我的命运,毕竟我们会在这碰面的根本原因不是仇恨,而是这场万众狂欢的赌局,我们俩只是不幸遭遇在一起的蛐蛐罢了。只要扭曲的根源依然存在,即使不是我,也会有其他可悲的人在这里与你相遇咳咳……”
中年人的声音逐渐干滞而后停歇,毒素鼓动中他的心脏越发胀大而后炸裂,汩汩腐蚀中,薮猫尾的尸体所在只剩下一滩毒液。
“唔!”观看比赛次数较少的观众捂嘴干呕,而更多的观众互相看了看,确认自己不是做梦后全部起身狂欢起来,他们高举手念唱各自的赞美词汇,而直到最后大势扩散开来,现场观众欢呼声中只剩统一口径的赞美。
“英雄莫烨!万岁!万岁!”
“英雄莫烨!万岁!万岁!”
“啧啧,不要误会,他们此刻赞美的可不是你本人,毕竟他们和你这个低调的猎人兼学生并不熟悉,他们此刻称为英雄的《莫烨》是用胜利给他们投注带来双倍收益的光辉形象,和你本人没啥关系。”
滥赌鬼喊累了,喘两口气歇了一下,喉轮则继续传音道,“不要把《利益》想得太过污浊,从定义来说只要是能让人上升的一切物质、精神产物都可以称为《利益》,其中包含有荣耀感情这些善面,也有金钱色孽这些恶面,所以《英雄》这个形象面具同样存在善恶之辨。想让人真心诚意喊你英雄并跟随你一起行动,空喊理想是没用的,说得再多也是洗脑,你得让他们看到利益所在。”
滥赌鬼狂吻赌注券,不顾还留在场上的莫烨转身离开。莫烨无语,心道滥赌鬼的心理状态究竟是半疯半装傻,还是时疯时正常,亦或者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们也该离开了,莫烨兄。”赵离遁去存在感站在莫烨背后,遥望滥赌鬼身影从通道口离开同样无语,事实上滥赌鬼告别的话他也听见了,算是发了个频道广播,场间和滥赌鬼相识的人尽皆听到了他的话。
“这个老不死的家伙!”苦艾奋力地锤了一下轮椅扶手,愤怒道,“他知不知道他惹了多大的麻烦?!现在撂下莫烨拍拍屁股走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无论龙吼贤者变为什么模样,高烟月对曾经崇高的老人始终抱有极高的敬意,苦艾嘴里的《老不死》触动到她的神经,高烟月撇嘴嗤笑道,“那么让雷明顿爷爷变成这幅模样的始作俑者是谁呢?”
苦艾满腔的怨言突然全部梗住,目光幽幽和高烟月对瞪,谢依夹在两人中间不知自己的立场,而后面的张大铬咽了口唾沫,提醒两人道,“两位大姐头,我们是不是也该撤退了?气氛好像有点不妙啊。”
全副武装的守卫小队举枪将四人围在中间,即使四人戴着面具仍是被当即怀疑出与场地上的突然变故有关,毕竟苦艾的轮椅辨识度实在太高。
于此同时,镇守场地的守卫也一同出现在场地上,举枪将莫烨团团包围。
“啊啊啊!薮猫尾这个废物!用了十三万的药居然还能输?!”
感受到百鸟皇帝的主持人在旁边瑟瑟,听到这话还是连忙插言道,“陛,陛下,可是您答应过薮猫尾,如果他赢了的话就终生负责他两个女儿的生活,而无论胜负,你都不会对她们怎么样……”
“答应?这个时代的信用算个屁哟,用来擦屁股都嫌剌得疼!现在因为他无能的缘故,摆在我面前的是一百二十多万墨磅的损失!”肥胖的身体里血压一度飙到二百五,百鸟皇帝感觉大脑短路,身体摇晃起来,也就在这时,凭借投机分子的高超素养他想出了解决方案,“他在作弊。”
“啊?”主人不明就里的话让主持人失神。
“我说,卑劣小人莫烨是靠作弊才赢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赢得了能力全开,百战百胜的决斗大师薮猫尾!”话到这里便来了思路,百鸟皇帝一喜,围着沙发转起圈来,一边抖动肥肉一边说道。
“对了,薮猫尾作为三轮猫派战斗力本该是凌驾于莫烨这无火废物,结果他最后却毒发身亡惨死于观众面前,原因全在于莫烨比赛开始前在薮猫尾的水瓶中投放了最最最恶毒的毒药,这才导致薮猫尾比赛过程中毒发身亡,可怜的人呐,愣是被莫烨的毒药化成了尸水,唉,这全怪我作为比赛组织者监督不利,愿薮猫尾可怜的灵魂能在死海安息……”
百鸟皇帝的想象力让主持人愕然,他迟疑道,“我们这样会彻底得罪校长和副校长吧。”
“可是观众们将比赛都看在眼里……”
百鸟皇帝的处决命令传到场地中,守卫们互相传递主人命令同时窃窃私语起来,即使对这命令无语至极但他们也只能无奈抬枪,瞄准莫烨。
“莫烨兄,他们的主人显然承受不住压力患了失心疯。”赵离苦笑道,“我们该杀出去了。”
莫烨长叹一声,收拾手枪准备突围,旋即感到地面一阵又一阵的颤抖。
这是地震了吗?
观众们同样感受到了震动,对地震的不安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而持续稳定的震频从天顶不断传下。
咚!
咚!
咚!
观众们感到不大对劲,如果是地震的话要么是脚下传来震动,要么是水平的,哪有从地层传来的?也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天顶的混凝土破裂开来,完整规范的石块砸下,落在场地的防弹玻璃层上。
玻璃的粉碎响声中,混凝土块砸在地面上扬起大片尘土,守卫们呛得直咳嗽,莫烨和赵离则是目瞪口呆看着天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