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
“哗….”
窗户滑动的声音叫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少年,他迎着刺眼的阳光慢慢试探性地睁开了一点眼睛,一位留着披肩金发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来刚刚的声音是她所为。
“谁在那里…”少年用一只手遮挡着刺眼的光说道。
“啊…你醒啦…”女人听到声音,有些惊讶,转过身走过来说道,“还以为你会睡上两三天那。”
“…卡..卡米尔阿姨?”少年试探性地问道。
“嗯,是我。“卡米尔走到床边,拉过来一把椅子说道,“感觉怎么样?”
“…嗯?”
“我是说,你的心脏。”她指了指少年的胸口。
“…那个啊,因为是机器,我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不过应该运转的不错吧,我还活蹦乱跳着。”少年拿自己打趣道,“不过这也说明,我以前的那颗心脏,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你已经看过新的心脏了么?”
“看过了,昨晚就看过了,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
“你昨晚就醒了?”
“是啊,那扇窗户把我叫醒的…”
“啊,抱歉抱歉,昨天走的急,没有发现…”
“不要紧,关上反倒觉得有些闷那。”
“…那就好,不过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答应过你母亲会救你,看来我没有食言,也算放心了。”卡米尔抓着病床上少年的手说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跟往常一样,回家…治疗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我不是说钱,你打算回家?”卡米尔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心,“算了…别回去了…”
“为什么?”少年有些不解。
“…机械心脏这种东西,在黑市…可是价值连城…”
“…所以..”
“所以你回去那个地方…会被那帮家伙活活拆了…”
“…….”。
“这样好了,等你休息够,就来我家吧。”
“哎?可是我没有内城居住条件…”
“放心,只要有担保人引荐,你会上内城的学校的,毕业之后,他们会发给你居住许可的,以你的生涯,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我之前打架次数…..”
“放心好了,打架不在禁止入内的规定里,内城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安分人。”
“嗯…那好吧,谢谢你,卡米尔阿姨。”
“…没事,可以的话,你叫贝丝阿姨好了,卡米尔显得有些生分。”
“嗯。”少年点点头说道,“可还有一件事,为什么我的腿不能动。”
“嗯?不应该啊,你再试试。”
少年掀开被子,这一次,他的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很自然地抬了起来,虽然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有些麻,但他从没感觉自己的腿动起来如此轻快。
“哎?!可以动了…明明昨晚还不可以。”
“我想,大概因为刚移植的缘故吧,心脏还没能记下你身体运动所需要的运转强度,以后会随着你的运动强度变得更强大的,这心脏用的记忆金属。”
“…腿这么轻快,这么说我以前总觉得累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心脏负荷太小的原因…”
“……..”贝丝微笑着拍了拍少年的手,“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收拾收拾吧,等下我叫车带你过去那边。”
“现在就走么。”
“人多眼杂,城外医院还是不太安全,这是新衣服,也不知道你喜欢穿什么,就买了些我觉得合适的。”
贝丝抓起了一旁放在地上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很常见的淡蓝色牛仔七分裤,大概因为已经入夏的原因,袋子里并没有装着外套,一双新买的帆布鞋则放在床边
“不用啦,我穿之前的就好…”少年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那怎么可以,那可是你之前死的时候穿的衣服…而且…已经很脏了…来新家,怎么也要有身新衣服才说的过去嘛。”
“这么说也是…”
“好了,我给你搁在这里了,我去门口等你,你穿上试试,我看看合适不合适。”
贝丝起身离开了病床边,径直走向了门口。
“这种衣服…”
向来穿着脏兮兮皮衣牛仔裤的少年第一次看到如此干净的衣服,不免有些感叹,在他之前住的地方,穿着这种衣服的人都会被认作是内城的人,在他们眼中,内城的人就是做作的、装模作样的混球,胆敢独自出现在外面,一定会被修理的存在,如若不是这次被带到内城住,这种衣服想必少年一辈子都不会穿上的。
他跳下床三下两下地穿好了新衣服,眯着眼看着在窗外,那是他来的方向,也是他的家所在的地方——外城,他不知道这次过后,下一次再回到那里是什么时候,他在那里没什么值得牵挂的,唯一的朋友也在前几天留下一封道别信后,消失不见了。
“贝丝阿姨…我穿好了…”少年有些害羞,毕竟第一次穿上这种衣服,“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有些大…”
“嗯?”
贝丝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他大概一米七多差一些一米八的样子,在同龄人里算是不矮的,可身子却有点单薄,显得衣服比他大一点。
“没事,是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就好了,外套的话,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等到了内城让纳纳带去逛逛吧。”贝丝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子说道。
“纳..纳纳?”
“嗯,我女儿,她比你小一岁。”
“贝丝阿姨…我去…真的好么?”
“怎么?”贝丝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继续说道,“…放心,虽然她脾气有点差,但不至于因为你是外城的人对你怎么样的。”
“……”
少年轻咬了下嘴唇没再说话。
“好了,走吧…哦,对了,你的项链拿了么?别忘了。”
“嗯…”少年指了指衣服里面应了一声。
“那就好,走了。”
少年无言,就这么跟在贝丝后面朝着电梯走了过去,那是一座电梯可以看到外面的观光电梯,从玻璃向外看,可以看到内城的一小部分,但那里的颜色却跟医院窗户外的外城颜色翻了过来,一眼望去,阴沉沉的,天空见不到一丝阳光,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丝丝雨水滴落在玻璃上,不过那炫彩斑斓的灯光在证明着,这里确实是内城。
出了医院大门,一辆像是等候多时的车开了过来,司机带着一副墨镜和一顶黑色礼帽,看起来就像是特务头子一样。
一路上,少年的眼睛没离开过窗边,他一直盯着外面看着,许许多多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厦出现在他的眼前,有的大厦的墙面上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播放着各种广告或者其他一些什么东西,街道上各式各样的炫彩灯光闪烁着。
等少年回过神来,车已经停下了,贝丝正在车门外招呼着他。
那是一片住宅区,跟刚刚经过的商业区比起来,这里的光亮明显弱了不少,也安静了许多。
车停在一座二层别墅前,房子不算太大,但跟他之前住的棚子比起来简直宛如天堂。
“好了,来吧,咱们到家了。”贝丝回过头对着他微笑着说道,“灯还开着,看来她在家。”
少年没说话,跟上前面走着的贝丝。
咚咚…咚咚…
屋里没人应,贝丝皱了一下门头,伸手从自己的包里面翻出了钥匙。
“啪”
门开了,正对着门的沙发上,棕红色头发的少女背对着门看着电视,不时传来几声笑声。
“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少女没有回头,她很确定那是自己母亲的脚步声。
“嗯,今天有事儿,刚刚我敲门怎么不开,纳纳。”贝丝一边换着鞋一边对着一旁的少年招呼道,“来,进来吧,这有多出来的室内鞋,挑一双 。”
“我在做面膜,来客人么?”纳纳依然不以为然,一边慢慢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年,一下皱起了眉头继续说道“…这…是谁?”
“好了,来介绍一下,芭比,”贝丝把手抬起一只手示意道,“芭比,纳纳,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女儿。”
“噗……”纳纳忍不住笑了一声出来,脸上的面膜差点掉下来,“你是娃娃么?”
“纳纳。”贝丝跳了一下眉毛示意纳纳注意下。
“好啦好啦,只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名字,有些没想到,你好,拉拉纳。”
“…你好,芭芭拉”少年有些放不开,声音微弱地说道。
“我是…认真的…”纳纳觉得少年是故意这么说来嘲讽自己的名字,以报刚刚的仇,皱着眉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也…是认真的…我有…说错什么么?”少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嗯….…”纳纳抿着嘴看着眼前的芭比,“我…有点同情你。”
“嗯?”
“好了纳纳,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闲聊,我先带他去房间,等下我下来的时候希望你把沙发上那一堆垃圾收拾干净。”
“妈,你都没过来看,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乱七八糟的。”
“你是谁的女儿?”
“……”
“来吧芭比,跟我上楼。”
芭比对着沙发上依然扭着头看着他的纳纳点了一下头,跟上了走向门右边楼梯的贝丝。